蕭逸話音纔剛落下落下,木婉清便是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卻牽動了內傷,又蹙眉咳了兩聲,才懶洋洋道:“分贓?想不到蕭公子倒是挺直白。不過……我木婉清的好處也不是白拿的。”
她此時強撐著坐直了些,掃了一眼地上三具屍體。
尤其是黃茅老大那柄帶血的闊刀和綠茅鬼腰間鼓鼓的儲物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鬼火幫這三個傢夥,身上油水倒是不少。不過我現在這副模樣,也冇力氣跟你爭。這樣吧,你先把能收的都收了。
回頭我會讓府裡的管事跟你結算,你到時候按市價折銀子給我,剩下的,全歸你。如何?”
蕭逸挑眉,這倒是個省事的法子。
他也不客氣,上前利索地搜颳起來。
黃茅老大身上除了一柄沉甸甸的闊刀,還有幾百兩碎銀,兩千兩銀票和一些療傷丹藥。
綠茅鬼的儲物袋裡最為豐富,除了一千兩銀票和碎銀外,還有一瓶解毒丹、一本身法秘籍的殘卷,以及幾包各式毒粉。
紅茅鬼則相對寒酸,隻有幾十兩碎銀和幾百兩銀票,倒是他的十二把特製飛刀,頗為精緻。
“這紅茅老三的飛刀手法倒有幾分意思。”
蕭逸將飛刀收起,又將其他物品一併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木婉清身邊,蹲下身,不容置疑地將手掌貼在她後背,一股溫和的內力渡入,助她梳理紊亂的氣息。
木婉清身子微僵,隨即放鬆下來,閉目調息。
片刻後,她臉色稍霽,睜眼歎道:“這內力……當真渾厚!罷了,今日人情欠大了。
她忽然壓低聲音,“蕭逸,雲溪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你今日展露的實力,雖未被柳家眼線看清全部,但斬殺鬼火幫三大當家之事,遲早瞞不住。
近期若無必要,勸你還是少出門為妙。”
蕭逸微微點頭,心中雪亮。
他扶起木婉清,辨明方向,緩步朝雲溪鎮走去。
暮色漸濃,林間鳥雀歸巢,偶有獸吼傳來,更添幾分幽深。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望見鎮上零星的燈火,纔在一處岔路口停下。
“我自行回去,免得引人注目。”木婉清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份屬於他們木家大小姐的清冷已然迴歸。
“三日後,辰時,來鎮上的‘寶珍齋’找我。”
蕭逸頷首,目送她身影冇入漸濃的夜色,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簡陋居所。
他摸了摸懷中鼓脹的物品,眉頭微皺。
銀票好藏,但這些兵器、毒藥、乃至那本殘卷,放在自己那破屋裡可不保險,也容易惹人懷疑。
必須找個穩妥的地方處理掉纔是上策。
與此同時,柳家書房內,燭火通明。
那個逃回的探子跪伏在地,聲音因驚懼而顫抖:“……鬼火幫的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全死了!
那蕭逸……那蕭逸邪門得很!槍法詭異,綠茅鬼前輩的腐骨散都近不了他的身!
還有木家的木婉清偶然間也被捲入了這次的行動當中,……”
書案後的柳家家主柳大富,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緩緩摩挲著手中的一枚玉扳指,半晌,才冷冷開口:“知道了。下去領賞,此事不得再提。”
“是,家主!”探子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柳大富身旁,一個乾瘦的老者低聲道:“家主,鬼火幫折損三位當家,木家也插手了,是否要……”
“急什麼?”柳大富瞥了老者一眼,眼神晦暗,“木家的那丫頭應該是意外,不過她也受了重傷,短時間內必不會聲張。
蕭逸此子倒是深藏不露,竟然連鬼火幫三人都拿不下他。
而且木家可不是省油的燈,咱們冒然動手,打草驚蛇不說,萬一引出木家的老不死,得不償失。
先按兵不動,看看風聲再說。
千兩白銀就當是買個教訓喂狗了。不過……”
柳大富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雲溪鎮攏共就這麼大,好戲,可還在後頭呢。”
接下來的兩日,雲溪鎮表麵上風平浪靜。
而鬼火幫突然少了三位當家,他們的內部正上演著一出奪權的大戲。
這也是引發了雲溪鎮各勢力的猜測。
柳家此時卻表現的異常安靜。
唯有一些嗅覺靈敏的小勢力,隱隱感覺到鎮上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行事愈發謹慎。
第三日,辰時將至,蕭逸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衫,將黑炎鏽槍用布條纏裹,背在身後,朝鎮中心走去。
他需要處理戰利品,首選之地,自然就是木婉清提到的“寶珍齋”。
雲溪鎮雖不大,但地處交通要道,商賈往來頻繁,各類鋪麵一應俱全。
街市漸趨熱鬨,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蕭逸穿過人流,在一條較為清淨的街道儘頭,看到了“寶珍齋”的匾額。
鋪麵不算特彆氣派,但青磚黛瓦,門臉整潔,透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息,與街上那些金碧輝煌的店鋪截然不同。
推門而入,迎麵是淡淡的檀香。
店內陳設雅緻,博古架上擺放著各式兵器、藥材、礦石,甚至還有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
一個穿著青色綢衫、戴著金邊帽子的掌櫃正拿著一柄短劍細細擦拭,見蕭逸進來,眼皮抬了抬,露出一絲職業性的微笑:“客官,請問要點什麼?或是……有何寶物想要典當寄售?”
“我是來找木婉清小姐的。”蕭逸直截了當。
掌櫃眼鏡後的眼睛微微一亮,笑容真切了幾分:“原來是蕭公子。小姐吩咐過了,您裡麵請。”
他引著蕭逸穿過店麵,來到後堂一間雅室。
木婉清正端坐桌旁,小口啜著熱茶,氣色比兩日前好了許多,雖仍顯虛弱,但眼神已恢複清亮。
“蕭公子來了,坐。”
木婉清接著示意,“東西都帶來了?”
蕭逸將包裹放在桌上,解開布條,露出了當日的那些戰利品。
掌櫃在旁看得真切,目光卻在蕭逸背後揹著的那柄樣式古樸的鏽槍上停留一瞬,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複常態。
木婉清指了指掌櫃:“這位是寶珍齋的周掌櫃,我木家信任的老人。周叔,麻煩您給估個價。”
周掌櫃戴上白手套,一件件拿起檢視。黃茅老大的兵器被他掂了掂,又試了試刃口:“凡鐵鍛造,勝在厚重,市價八十兩。
不過若將它熔了重鑄,也就值三十兩材料費。”
綠茅鬼的毒粉和丹藥,他隻是嗅了嗅,便報出名稱和大致價值,最後拿起那本身法秘籍殘卷,仔細翻閱後道:“身法武功秘籍,殘缺過半,參考價值有限,五十兩。”
至於紅茅鬼的飛刀,他評價道:“精鋼鍛造,手法尚可,一套十二把,蕭逸公子,我給您估價六十兩。”
總計下來,除卻蕭逸留下自用的飛刀和那本殘卷,其餘物品折銀兩百七十兩。
加上之前從三人身上搜刮的銀票和現銀,蕭逸此番收穫頗豐。
“蕭公子,按約定,這些物品的市價銀兩,我半文不取,全歸你。”
“另外,這是當日你‘救命之恩’的謝禮,莫要推辭。”木婉清大方的道。
蕭逸也不矯情,坦然收下。
這兩百七十兩加上原有的錢,以及現在木婉清的謝禮,他如今也算得上是個小財主了。
走出寶珍齋,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順著街道繼續閒逛。
路過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時,他想起自己療傷藥不多了,便進去補充了一些。
掌櫃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見蕭逸購買的多是些常見療傷藥,隨口指點了幾句用藥禁忌,言語間頗有好感。
又前行不遠,是一家鐵匠鋪,爐火熊熊,打鐵聲叮噹不絕。
蕭逸駐足觀看,那鐵匠師傅正滿頭大汗地鍛造一把長刀,見蕭逸揹著長槍,便搭話道:“小兄弟也是使槍的?來來來,看看我這‘青鋼槍’,雲溪鎮獨一份!”
蕭逸笑著婉拒,心中卻對鎮上的兵器行情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他甚至還去賭石坊“雲石軒”外圍轉了圈,聽著裡麵喧鬨的叫喊聲,感受著各種混雜的氣息,對雲溪鎮的地下產業也有了模糊認知。
這一趟“分贓”之行,意外成了他自己主動瞭解雲溪鎮各方勢力分佈的視窗。
回到破舊小院,蕭逸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柳家風平浪靜?
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罷了。
而他的實力,也需要在這假象之中,儘快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