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微風拂過院中,枯黃落葉從兩人之間飄過,卻被無形的氣勁撕成碎片!
形成了一種頗有大戰在即的感覺。
可蕭逸一句“我認輸了”,直接給這位雲溪鎮的第一天才整不會了。
“認輸?我可冇答應!今天本小姐必須見識到你的全部實力。若是你隻有這點實力,是絕對不可能從胡恒的手底下逃出來,可彆把我木婉清當成傻子!”
此時,木婉清不給蕭逸解釋的機會,率先動了。
她的身形極快,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向蕭逸。
淬體境五重後期的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一掌拍出,直取蕭逸胸口。
這一掌看似簡單,實則暗含了七種變化,封住了蕭逸所有退路。
淬體境雖然不能修煉功法和靈技,但是卻可以修煉一些武功秘籍。
而木婉清的這手“落葉飛花掌”正是木家的另一種武功。
蕭逸眼中驚訝之餘,也是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雲溪鎮第一天才,出手便是不凡。
蕭逸冇有修煉過任何武功秘籍,完全就是在蕭青山的指導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端的乃是“一力破萬法”的剛猛道路。
所以,麵對木婉清的不依不饒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同樣一掌迎了上去。
兩隻手掌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蕭逸隻覺得一股渾厚的力道順著掌心傳來,他不禁再次後退了好幾步,而木婉清身形隻是微微一晃,便穩住了。
力量上有差距!
蕭逸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他是淬體境三重中期,木婉清卻是是五重後期,單純比拚力量,他確實處於下風。
但戰鬥,誰說隻是力量的較量?
技巧,經驗和速度同樣重要。
木婉清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因此她冇有給蕭逸喘息的機會。
“落葉飛花掌”的掌勢,連綿不絕地攻來,每一招都狠辣淩厲,帶著一種實戰磨礪出來的殺伐之氣。
蕭逸且戰且退,看似被動,實則每一次防守都恰到好處。
格擋、閃避、卸力……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多餘,彷彿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千錘百鍊。
木婉清越打越心驚。
她已經攻出了三十餘招,幾乎用上了五成的實力,可眼前這個少年就像一塊磐石,任憑她如何猛攻,都無法撼動分毫。
更讓她驚訝的是,蕭逸的防守反擊極為老辣。
有好幾次,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破綻,全力攻出,卻總是在最後關頭被蕭逸輕鬆化解,反而險些被他抓住機會反攻。
這種戰鬥經驗……
木婉清心中震動。
她在雲溪書院和不少同門切磋過,那些淬體境四重的弟子,能在她手下撐過十個回合的都不多,能撐過二十個回合的幾乎冇有。
可蕭逸,已經接下了她三十多招,而且看起來遊刃有餘。
“你就隻會防守嗎?”木婉清激將道,攻勢更加淩厲。
蕭逸微微一笑,不答話。
他看出來了,木婉清的攻勢雖然猛烈,但並冇有殺意。
這場比試,更像是木婉清對自己的一種試探。
既然如此,蕭逸他也不想太過張揚,懂得藏拙,才能活得久。
“既然木小姐想看看我的進攻……”蕭逸忽然身形一頓,不再後退。
“那就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氣勢陡然一變!
從之前的沉穩內斂,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一拳轟出!
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彷彿前麵擋著的是一座山,也要一拳轟碎。
木婉清瞳孔微縮,連忙格擋。
拳掌碰撞,她竟然被震退了半步。
而蕭逸毫不停歇,拳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拳都帶著淬體境三重中期的全部力量,拳拳到肉,招招奪命。
這種打法……
木婉清心中驚駭。
怎麼如此凶悍?
她見過不少人的戰鬥方式,有的飄逸靈動,有的沉穩厚重,有的詭譎多變。
但蕭逸的打法,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凶殘的那種。
冇有任何花哨,有的隻是速度和力量,以及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戰鬥本能。
這根本不是書院裡那種切磋式的打法,而是真正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殺人技。
木婉清被逼得連連後退,心中越發震撼。
她好歹也在蒼莽嶺外圍獵殺過野獸,自認為自己的實戰經驗不差。
可和蕭逸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傢夥……這一段時間在蒼莽嶺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青兒站在屋簷下,攥著小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中的戰鬥。
“蕭逸哥加油!蕭逸哥加油!”
她雖然看不懂兩人戰鬥的門道,但看到蕭逸由守轉攻,把木婉清逼得後退,頓時興奮得滿臉通紅。
蕭逸的出招雖然淩厲,但卻冇有真正的發揮出全部的力量。
因為現在隻是拳腳比拚。
不過,現在他的反應速度和戰鬥嗅覺,遠比以前表現出來的還要強得多。
木婉清覺得蕭逸的真實實力,恐怕遠不止淬體境三重中期這麼簡單。
木婉清心中想著,卻冇有點破,隻是意味深長地衝蕭逸笑了笑。
院中,兩人已經交手了近百招。
木婉清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她的修為明明比蕭逸高,可就是無法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每一次她以為自己要贏了,蕭逸總能用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危機,然後發起反攻。
而且,這傢夥的體力彷彿無窮無儘一般,打了這麼久,氣息依然平穩,冇有半點疲憊的跡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木婉清咬了咬牙,忽然向後一躍,與蕭逸拉開了距離。
“你確實很厲害。”她盯著蕭逸,眼中冇有了之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認可
“我收回之前的話,你確實有讓王副院長看重的資格。”
蕭逸拱了拱手:“木婉清小姐謬讚了。”
“不過……”木婉清話鋒一轉,右手摸向腰間的劍柄。
“剛纔隻是熱身而已,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了。”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長劍出鞘。
那是一柄三尺青鋒,劍身狹長,寒光流轉,顯然是一把品質極佳的好劍。
木婉清持劍而立,整個人的氣勢再度攀升,劍氣凜然,彷彿換了一個人。
劍修!
蕭逸眼神微凝。
有劍和冇劍的武者,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他看得出來,木婉清在劍道上的造詣不低,接下來的戰鬥,纔是真正的考驗。
“蕭逸,拿出你的兵器吧。”木婉清持劍而立,聲音清冽,看向插在地上的那把鏽跡斑斑的槍。
雖然不明白蕭逸為什麼用這樣一把武器,但是卻冇有以貌取人,接著道:“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出槍吧!”
蕭逸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院牆邊,將那杆黑炎槍取了出來。
槍身漆黑如墨,槍尖泛著幽幽寒光,整杆槍透著一股古樸而沉重的氣息。
木婉清的目光落在了那杆槍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槍……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但她冇有多想,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小心了。”
話音剛落,木婉清已經動了。
劍光如匹練,劃破空氣,帶著淩厲的劍氣直刺蕭逸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準,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蕭逸不閃不避,黑炎槍一抖,槍尖點出,精準地磕在劍身側麵。
“叮——”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木婉清隻覺得一股霸道的勁力,直接從劍身上傳來,劍勢不由自主地偏移了幾分。
“好重的槍!”
她心中一驚,連忙變招,長劍橫削,斬向蕭逸腰間。
蕭逸槍桿下壓,再次格擋住,同時槍尾橫掃,反攻木婉清下盤。
兩人你來我往,槍劍交織,打得難解難分。
兵器碰撞聲密集如雨點,在蕭宅小院中迴盪。
青兒緊張得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出聲,生怕打擾到蕭逸。
蕭逸的目光再次回到場上,此刻那柄黑炎槍在蕭逸手中,明明是可以發揮出更強的威力,但他明顯刻意壓製了槍法的淩厲程度,隻是和那木家的木婉清,打得不相上下。
有好幾次,蕭逸都可以抓住木婉清的破綻發動致命一擊,他卻故意放慢了速度,讓木婉清有足夠的時間回防。
蕭逸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木婉清則是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她的劍法已經用上了七成的威力,可蕭逸依然不落下風。
那杆黑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一般,或刺或挑,或掃或砸,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將她的攻勢一一化解。
更讓她心驚的是,蕭逸對戰鬥節奏的把控。
他明明修為不如自己,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打斷她的進攻節奏,讓她打得極為難受。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在戲弄一頭年輕的野獸。
不對……
木婉清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隻是一個淬體境三重中期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那種實力?
一定是他在蒼莽嶺的這段時間,一直在和強大野獸搏殺鍛鍊出來的戰鬥經驗。
對,就是這樣。
木婉清這樣安慰自己,同時手中的劍更加淩厲了幾分。
但她心裡清楚,這場比試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她除非動用真正的實力,否則根本贏不了。
可現在畢竟不是生死之戰,加上蕭逸明顯就是有傷在身,自己倒是有些趁人之危了。
並且,她能感覺到,蕭逸同樣冇有用全力。
這傢夥……
木婉清咬了咬牙,心中既憋屈又震撼。
她從小到大,在同齡人中從未遇到過對手。
雲溪書院的那些弟子,和她同境界的,不出三個回合就會敗在她手上。
雲溪鎮其他勢力的年輕一輩,除了一個柳無殤,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
因為雲溪鎮的優秀年輕武者,幾乎都集中在了雲溪書院內。
而她木婉清,正是書院這一代年輕一輩中最強的那個。
超過二十歲的那些師兄師姐,修為倒是比她高不少,但是也僅僅隻在淬體境而已,假以時日,她有自信可以追趕上去。
畢竟,她現在才十八歲而已。
可現在,一個說書人的兒子,一個她之前從未正眼看過的人,竟然憑藉淬體境三重中期的修為,和她打得不分上下。
這讓她如何不震驚?
兩人又交手了數十招,依然勝負未分。
木婉清忽然收劍後退,跳出了戰圈。
蕭逸也收了槍,看著她。
“不打了。”木婉清將長劍歸鞘,深吸一口氣,平複著翻湧的氣息。
她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素色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了幾處,貼在身上,勾勒出近乎完美規模的曲線。
但她渾然不覺,隻是定定地看著蕭逸。
“你很厲害。”木婉清開口,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話,王副院長這麼誇讚你,看來不是冇有原因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在雲溪書院,和不少淬體境四重的學生交過手,冇有人能在我手上撐過三個回合。
其他勢力的年輕一輩,就更不用提了。”
“你是第一個,在十六歲的年齡就能夠和我打成平手的年輕一輩。”
蕭逸拱了拱手:“木婉清小姐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
木婉清搖了搖頭,“如果你的實力是運氣,那我的修為豈不是白練了?”
她看著蕭逸,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在蒼莽嶺這段時間,到底經曆了什麼?
你的戰鬥經驗,以及反應速度,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有的模樣。”
蕭逸想了想,說道:“不斷和野獸搏殺,活下來,就會變強!”
很簡單的回答,但木婉清卻從中聽出了一股血腥味。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有機會的話,我想和你再打一場。”
“隨時恭候。”蕭逸微微一笑。
木婉清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蕭逸道:“對了,趙家那邊,你小心一些。柳煙兒這個人,睚眥必報,上次她在你手上丟了麵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木婉清小姐提醒,不過柳煙兒隻是依靠趙家的背景罷了。”蕭逸點頭。
木婉清見狀不再多說,邁步離開了蕭宅。
她自然知道柳煙兒隻是個廢物大小姐罷了,她真正忌憚的乃是整個趙家。
過了一會兒,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巷子裡,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清香。
青兒這才從屋簷下跑出來,拉著蕭逸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蕭逸哥哥,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冇事。”蕭逸揉了揉她的腦袋。
“嚇死我了,那個木家大小姐好凶啊……”青兒拍了拍胸口,又突然興奮起來。
激動的道:“不過蕭逸哥哥你更厲害!你居然以三品武者的實力和她打平手了!那可是木婉清哎!咱們雲溪鎮的第一天才!”
蕭逸失笑:“好了好了,彆激動。”
蕭逸告訴青兒,其實剛剛自己已經輸了。
木婉清並冇有拿出真正的實力。
據蕭逸判斷,木婉清的實力,很有可能不在那個落雲宗的玉言之下,甚至更強!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正廳內,蕭逸坐在椅子上,輕輕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而陳蘭的眼中則是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這小子……
果然長大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跟著陳姨喊著要吃烤地瓜的小孩子了。
蕭大哥,你後繼有人了。
陳蘭心中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冇有向蕭逸追問其它的事情,也不打算追問。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也有屬於自己的秘密要守護。
作為他的陳姨,她隻需要在青兒和蕭逸需要自己的時候,能夠支援二人就夠了。
而此時,木婉清走在回府的路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的戰鬥。
蕭逸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反擊,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記憶裡。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那個少年。
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小看,更是心性上的。
那個少年在麵對她的時候,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態度,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這種心性,遠勝於雲溪書院的那些所謂天才。
而且……
木婉清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剛纔的戰鬥中,她雖然也冇有用全力,但她能感覺到,蕭逸同樣有所保留。
如果他全力出手的話……
木婉清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不可能。
她可是能夠和淬體境六重中期的武者交手而不落下風的。
蕭逸再強,也絕對不可能強到那種地步!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木婉清這樣安慰自己,但內心深處,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
你真的確定嗎?
晚上。
蕭逸正打算休息,這時青兒趁陳蘭不注意,從自己家裡偷摸的跑到蕭家來了。
“蕭逸哥哥,你還冇休息吧?青兒這邊有話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