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言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不隻是我,連沈嶼也認出了他。
沈嶼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大學時,霍靳言是風雲人物,家世顯赫,才華出眾,是無數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而沈嶼,隻是個普通學生。
他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彆。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那個他需要仰望的人,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離婚法庭上。
霍靳言的證詞,清晰有力,無可辯駁。
他不僅證實了合同的真實性,還從專業的角度,闡述了我的作品在藝術市場上的價值和潛力。
「蘇清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蘇繡藝術家。」
「她的作品,融合了古典的技藝和現代的審美,充滿了生命力。」
「三百萬,對於《涅槃》來說,隻是一個開始。」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沈嶼和婆婆的臉上。
婆婆大概是受不了這個刺激,在旁聽席上就開始撒潑。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們家的錢!」
「什麼藝術家!什麼三百萬!都是假的!」
法官敲響法槌,警告她肅靜。
她卻越發激動,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個小賤人!是不是早就跟這個男人勾搭上了!」
「怪不得死活要離婚!原來是找好了下家!」
汙穢的言語,迴盪在莊嚴的法庭上。
沈嶼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這麼丟臉過。
法官最終命令法警,將情緒失控的婆婆帶離了法庭。
鬨劇結束,審判繼續。
結果,毫無懸念。
法院當庭宣判。
準予我和沈嶼離婚。
婚內財產,按照我七,他三的比例進行分割。
那幅被損壞的《涅槃》,判定為我的個人財產。
沈嶼,需按照市場估價,賠償我三百二十萬元。
宣判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沈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而我,卻異常的平靜。
我抱著我的《破碎的涅-槃》,站起身,向法官和律師鞠了一躬。
然後,我轉身,準備離開。
霍靳言也站了起來,跟上了我的腳步。
我們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停了下來。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好久不見。」他先開了口,聲音溫潤如玉。
「好久不見,學長。」我笑了笑,「謝謝你今天能來。」
「我應該做的。」他看著我懷裡的繡品,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豔和心疼,「它很美。」
「是嗎?」我低頭看著那隻破碎的鳳凰,「我覺得,它像我。」
「不,」他搖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它不如你。」
「真正的鳳凰,已經涅槃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沈嶼從法院裡追了出來。
「蘇清!」
他跑到我麵前,眼神裡充滿了血絲,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們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沈嶼,」我平靜地看著他,「從你打我那一巴掌開始,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不不是的」他慌亂地搖頭,「我愛你,素素,我隻是一時糊塗。」
他伸手想來拉我,卻被霍靳言不著痕跡地擋開了。
霍靳言站在我身前,像一座山,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沈嶼,眼神冷了下來。
「沈先生,請你自重。」
「你是誰?我們說話關你什麼事!」沈嶼被他的態度激怒,口不擇言地吼道。
「我是誰不重要。」霍靳言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重要的是,從今天起,蘇清和你,再無關係。」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
沈嶼被他的氣場震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霍靳言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地披在我的肩上。
然後,他對我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
給予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我冇有再回頭看沈嶼一眼。
跟著霍靳言,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階。
走向,我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