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師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離婚協議和律師函就一起送到了沈嶼的公司。
接到電話的時候,沈嶼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難以置信。
「蘇清,你來真的?」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我反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那幅繡品,真的值三百萬嗎?我們公司最近資金週轉有點困難」
「那是市場價。」我冷冷地打斷他,「當初合作的藝術館可以作證,相關的合同和估價報告,林律師會一併提供。」
「至於你的公司困不困難,與我無關。」
「那是你和你媽,還有許茵茵該考慮的事。」
我掛了電話,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毀掉它的時候,他們輕描淡寫地說“不就是塊布”。
現在要賠償了,才知道這塊布的價值。
可笑。
冇過多久,我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有沈嶼的,有婆婆的,還有一些我從未見過的陌生號碼。
我猜是沈家的親戚。
我一個都冇接,全部拉黑。
這個漩渦,我不想再陷進去了。
我收拾好最後一個箱子,準備離開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家。
臨走前,我環顧了一下這個屋子。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靨如花,依偎在沈嶼身邊,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而現在,隻剩下一地狼藉。
我走過去,把那張照片取了下來。
然後,我走進廚房,打開了燃氣灶。
我把照片放在火上。
火焰舔舐著相紙,我們兩個人的臉,在火光中慢慢扭曲,變形,最後化為灰燼。
我關掉火,轉身,拉著我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再見了,沈嶼。
再見了,我死去的愛情。
我找了個酒店暫時住下。
第二天,我接到了藝術館負責人李姐的電話。
她的語氣不再是催促,而是充滿了歉意和擔憂。
「清清,我聽林律師說了,你你還好嗎?」
「我冇事,李姐。」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不起,之前一直催你,我不知道你家裡發生了這種事。」李姐歎了口氣,「那幅《涅槃》,真的冇辦法補救了嗎?」
我看著盒子裡那塊破碎的絲綢,搖了搖頭。
「補不上了。」
「就算補上了,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鳳凰涅槃,需要的是浴火重生,而不是縫縫補補。
「我明白了。」李姐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
「也好。」李姐說,「違約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買家那邊溝通過了,他聽說了你的情況,表示理解,不會追究。」
我愣住了。
那幅《涅槃》的買家,是一位非常神秘的海外收藏家,出手闊綽,但要求也極為嚴苛。
我一直以為,違約會帶來天價的賠償。
「真的嗎?那太謝謝您了,李姐。」
「不用謝我,是那位收藏家自己決定的。」李姐笑了笑,「他還托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說,真正的鳳凰,是不會被凡火燒儘的。他期待你真正的涅槃之作。」
掛了電話,我愣了很久。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在我被最親近的人踐踏、背叛,跌入穀底的時候,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卻給了我最大的善意和鼓勵。
我捂著臉,任由眼淚浸濕指縫。
哭過之後,我擦乾眼淚,重新打開了那個裝著《涅槃》的盒子。
我看著那個猙獰的破洞,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它不需要被修補。
殘缺,也是一種美。
破碎,本身就是涅槃的一部分。
我拿出針線,不是為了修複它,而是為了創作。
我要讓這隻破碎的鳳凰,以另一種方式,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