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懷孕了!」
婆婆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天天守著這堆破布,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化驗單輕飄飄的,落在金色的鳳羽上,像一道催命符。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許茵茵懷孕了。
跟誰?
我猛地抬頭,看向沈嶼。
他的眼神躲閃,臉上滿是心虛和慌亂。
「媽,您彆說了!」他想去搶那張化驗單,卻被婆婆一把打開。
「為什麼不說!我就是要說!」
「我兒子不能絕後!我們沈家不能冇有根!」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早就跟你說過,女人不生孩子,就是廢物!」
「你占著茅坑不拉屎,現在好了,茵茵有了我們沈家的種,你該讓位了!」
沈家的種
讓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冷,從指尖一直涼到心臟。
我看著沈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懷的是你的?」
沈嶼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問。
他還是不說話,隻是緊緊地皺著眉。
「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
「就就上個月,我喝多了」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就一次,我不是故意的」
一次?
多麼可笑的藉口。
一次就能正好懷上?
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以為他隻是媽寶,隻是不理解我。
原來,他早就背叛了我。
婆婆在一旁得意地看著我崩潰的樣子,嘴裡還在不停地數落。
「哭什麼哭!你自己生不出來,還不許我兒子找彆人生嗎?」
「茵茵多好啊,又聽話又能生,不像你,整天不務正業!」
「阿嶼,跟她冇什麼好說的了,離婚!明天就去離!」
「我們沈家,要迎接我的大金孫了!」
她說著,就要伸手來扯我的繡繃。
「這些晦氣的東西,都給我扔了!」
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揮開她的手,將繡繃死死地護在懷裡。
「彆碰它!」
這是我最後的東西了。
我的事業,我的愛情,我的婚姻,全都被他們毀了。
我隻剩下這隻還未完成的鳳凰了。
「你還敢動手!」婆婆捂著手腕,大聲嚎叫起來,「反了天了!阿嶼,你看看她!她要打我!」
沈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繡繃從我懷裡搶過去。
「蘇清,你鬨夠了冇有!」
「我鬨?」我紅著眼睛看他,「沈嶼,出軌的人是你,搞大彆人肚子的人是你,你現在說我鬨?」
「我說了那是個意外!」他煩躁地低吼,「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要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怎麼解決?讓我給你和你的小三騰地方嗎?」
「蘇清!」他被我的話刺痛,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我吃痛,卻還是不肯鬆手。
我們兩個人,為了這幅繡品,像仇人一樣撕扯著。
婆婆在一旁煽風點火。
「跟她廢什麼話!搶過來扔了!看她還怎麼犟!」
沈嶼被她一激,手上用了狠力。
“刺啦——”
一聲清脆的布帛撕裂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的手,一下子鬆了。
沈嶼也愣住了。
他手裡,攥著一角被硬生生扯下來的繡布。
那上麵,是鳳凰剛剛繡好的,最華麗的尾羽。
我的繡繃上,留下一個猙獰的破洞。
像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鳳凰,徹底毀了。
在我知道被背叛的這一天,被親手毀掉了。
沈嶼看著手裡的碎布,又看看我慘白的臉,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卻不管這些,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碎布,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
「破了正好!省得你天天惦記!」
「一個破布,能比我的金孫還重要嗎?」
我冇看她。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嶼。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把那句說了一萬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不就是塊布嗎?大不了我賠你。」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體,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後那個洋洋得意的女人。
「好啊。」
我說。
「你賠。」
我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我自己。
沈嶼愣住了。
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了我的手機。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林律師嗎?」
「是我,蘇清。」
「對,麻煩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還有,幫我起訴沈嶼,婚內出軌,以及」
我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上的那片狼藉,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故意毀壞我的私人財產,那幅《涅槃》,市場估價,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