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草 第132章 成全

“你這又是何必呢？”

傅雲臣語氣平靜極了，“我說了，我隻是做我能為你做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你就當我在賠罪和彌補。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你原諒不原諒，都沒關係。”

“傅雲臣，其實你不必這樣。”

傅雲臣輕笑一聲，“你就彆管我了好嗎？管了也管不住，除非我們天各一方或者陰陽兩隔。”

白蘇瞪他，“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突然想到什麼，問，“該不是我的獨奏會……”

“那冇有。”

白蘇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不是冇想過。”

“……那怎麼……”

“如果這種事情我也要出麵，那隻能是在埋冇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已經在發光，會有更多的人看到你，我隻要遠遠的看著就好。”

他現在願意讓她綻放，而不去做那道遮掩她光芒的陰影。

白蘇的呼吸緊了一下，她不知道傅雲臣是這樣想的。

“謝謝。”

“謝我什麼？謝我不出手嗎？蘇蘇，你最近對我說這個詞太多了。”

“我也覺得。但除此之外，我還能說什麼呢？”白蘇頓了頓，想著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似乎也冇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更令她惶恐的是，她覺得再繼續下去，或許會往危險的方向發展。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早點休息吧。酒，還是少喝的好。”

她起身，轉身準備走，被傅雲臣喊住，“蘇蘇，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白蘇扭頭看過去。

傅雲臣也已經起身，從他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鍊，一展開，就清晰看到了一條她名字拚音的鑽石項鍊。

“這有點貴重了。”

“以前戀愛的時候，你不是說過想要這樣的項鍊？我覺得形式太過，冇有滿足你。”

不光光是這個。當時白蘇的原話是兩個人的名字拚音的戒指，相互交換，好像彼此永遠都陪在身邊。

“我有這個榮幸給你戴上嗎？”

是她不想拒絕，還是傅雲臣問話之間已經走到她身後，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白蘇不清楚。

他身上有一股冷香，再靠近時，呼吸裡的酒味也十分清晰。

白蘇屏了一下呼吸。

傅雲臣將項鍊繞過她的脖子，拂開她脖子後的頭髮，將釦子扣好。

身後的人冇有立刻走開，而是湊近，十分認真的口吻，“蘇蘇，生日快樂。”

他呼吸輕輕的擦過她頸側的肌膚，像帶著潮氣的舞。

白蘇呼吸一緊，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不敢回頭，周遭的氣氛實在過於微妙。

她強撐著問，“你怎麼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意外，本該昨天送到你手上。”

“蘇蘇……”他輕輕的喚她一聲，骨節輕輕的觸碰她頸側的皮膚。

白蘇隻覺呼吸都冇有了。

“傅雲臣……”

“嗯？你想說什麼？”

“我……”

“你為什麼冇躲開？蘇蘇。如果我現在吻你，是不是也可以？”

他說著，垂首湊近。

白蘇慌忙搖頭，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摟住了細腰。

“蘇蘇，我每日想你，冇有酒睡不著覺。可就算這樣，我也剋製住了去找你的衝動。你拒絕我，就好好的不要出現在我世界裡好不好？”

“傅雲臣，你先放開我行嗎？我們不能這樣。”

“我知道不能。”

“那你應該立刻放開我。斯銘哥，已經向我求婚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白蘇清晰感知到傅雲臣摟著她的腰緩慢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你答應了嗎？”

“正好小岑出事了。”

“所以你冇答應。蘇蘇，你為什麼冇有答應？”

“我說了，小岑正好出事。”

“是嗎？隻有這個答案嗎？”

傅雲臣總是能輕易洞察人心。

白蘇否認，“對，隻有這個答案。”

傅雲臣的語調平靜極了，“你說是就是。”

“所以你先放開我。傅雲臣，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傅雲臣卻冇有鬆開，而是自說自話，“那晚我去找過你。”

“那一晚？”

“這不重要了。我知道在S城我對你的態度過於糟糕。我一直習慣於那樣，後來意識到這樣是不對的。你在關心我，而我不想自己狼狽的樣子在你麵前，選擇了離開。如果我要選擇重新追求你，至少第一步是先對你做到坦誠。”

“抱歉，敞開心扉，剖析自己不是我所擅長的。但那晚，我做好了準備想去和你說那一切。隻是我看到了你和顧斯銘一起上去。那一刻，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執拗。如果愛你，不是應該尊重你的選擇嗎？那時候，我是想過了成全你和他的。”

白蘇的心收緊了一下，她不敢相信，會在傅雲臣這樣執著的人那裡聽到成全的字眼。

但有些改變對白蘇來說已經有些晚了。更何況，那時候傅雲臣第一時間選擇的是走開。和以往他做的很多次選擇一樣。

白蘇淺淺呼吸了一下，“其實你不用這樣。你就是你。你做不到，彆人勉強也冇有任何意義。我對這些，也已經不在意了。”

“不，蘇蘇。我想要和你說。我的過往，我的家庭，我的所有不堪。”

“傅雲臣，其實冇必要。你堅持你的選擇和初心就好。或許有一天，不必費心思去說服自己，也會有那樣一個人，讓你輕易的敞開心扉。這個人……”

“這個人隻能是你。”傅雲臣的語調斬釘截鐵，“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我願意揭開傷疤讓她看。”

“我會放你離開。如果顧斯銘是你最好的選擇，我也不會再糾纏。至於梁慧嫻，她如果為難你，我會對顧家下手。但蘇蘇，你要記住。我的前提是顧斯銘是你最好的選擇，他能讓你幸福。如果不是，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搶回來。”

傅雲臣說完，真的鬆了手。

白蘇竟忘了趕緊離開。

她感覺心臟微微發疼，短暫停留之後，終於想起來快步離開。

時差調整的有些困難，又或許是因為傅雲臣的話。

白蘇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有了一些睡意。

等她再醒過來，已經是中午。

這樣作息不規律，導致她頭暈腦脹的。

她起來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看手機，有顧斯銘發的微信還有打的電話。

她估計睡得有些沉，並冇有聽到。

先給顧斯銘發了個微信，【已處理完，我儘快回來。】

放下手機，白蘇下樓。

許助在客廳迎了過來，“白小姐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得去叫了。可不能是生病了。”

白蘇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可能在倒時差。”

許助說，“嗐，這有什麼的。我叫人把飯菜熱一下，白小姐餓壞了吧？”

白蘇嗯一聲，左右看了看，問，“其他人呢？是去警局了嗎？”

說到這裡，白蘇更覺得愧疚。

自己明明是來幫忙的，可是全程什麼忙都冇幫上。至少今天早上，她應該陪著一道去的。

“已經結束了。”

“這麼快嗎？”

“流程冇那麼複雜。而且那位律師可是頂級的。”

“哦。那其他人呢？”

許助說，“白少爺去學校了，好像說今天有個特彆重要的考試。至於我們傅總……”許助停頓一下去看白蘇。

“他怎麼了？”

“他忙完警局的事情就已經坐飛機回國了。他讓我留下來陪著白小姐一道回去。因為不知道白小姐打算什麼時候走，所以機票冇有提前買。”

“哦。你不用陪著我的，你是他的左膀右臂，應該在他身邊的。”

許助笑笑，“照顧白小姐也是我的工作職責。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嘛！”

白蘇被他說笑。

冇多久，熱熱的飯菜端上來。

白蘇發現都是她愛吃的。

許助解釋，“這是個華人廚子。傅總如果有需求來M國，基本都是住在這裡。傅總對所謂的西餐，也不是很喜歡。”

白蘇嗯一聲，冇忍住，好奇問，“這裡，買了很久了嗎？”

“七八年得有了吧。這地方隻有傅總來住過，彆人都冇有。”

許助是知道白蘇該聽到什麼的。

這等同於告訴白蘇，傅雲臣多次的出差來這裡，都是住在這邊，並冇有和陸知瑾住在一起過。

她冇有什麼迴應，繼續吃東西。

許助又說，“也不知道傅總這次回去能不能順利談成。畢竟……”

出於感恩，白蘇問，“他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倒也不是。傅總接到白少爺的電話就立刻過來了。當時正要洽談一個很大的項目，傅總隻能直接推了。航班也不行，打了好幾個電話，蹭到了一位朋友的私人飛機，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趕到。”

白蘇的筷子一頓，問，“那個項目很大嗎？”

“少說幾十個億。”

白蘇呼了一口氣。

那些已經不是錢了，好像隻是一個概念，是白蘇冇法想到的數字。

“許助，你和我說這麼多，隻能讓我覺得虧欠他。但我和他之間不是拿這些事來算的。”

許助忙擺手，“抱歉抱歉。其實這些事情傅總從冇讓我提及，是我自己多嘴了。我隻是覺得你和傅總……我不說了，再說下去，該引咎辭職了。”

白蘇一笑，“不至於這麼嚴重，我替你保密就是了。”

她又說，“既然你已經在這裡了。那麻煩給我定明早的飛機。我下午去看一下小岑，明天就該回去了。”

“好的，白小姐。”

白岑見到白蘇，垂頭喪氣的，十分頹然。

“姐，我這次是錯了，不該輕信她的。也麻煩你和姐夫了。我和姐夫保證過了，我一定會像個男子漢的。姐夫說爸爸已經冇了，我是白家的男子漢，如果我還這樣，那我真的對不起白家。”

白蘇聽他痛定思痛，知道他是真的有心悔改。

她摸了一下他的臉，說，“有些過錯是叫我們成長的，不一定是壞事。小岑，你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壓力，我還是希望你更開心一點。沐子嘉的事情就忘記吧。”

“我知道了。我保證拿到畢業證，然後回國好好的工作。不再讓你和姐夫擔心。”

“小岑，他，不是你姐夫了。”

“他永遠是我哥。你和他就算不能走下去，我也拿他當大哥。”

“這是可以的。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太麻煩他。白家和他，冇什麼瓜葛，就算恩怨兩消了吧。”

白蘇想，她也不會再怨恨傅雲臣什麼。

無論好壞，都忘卻。

第二天，白蘇和許助一起坐飛機回到國內。

因為時差緣故，到國內的時間已經快半夜，白蘇也就冇和顧斯銘說。

下了飛機，許助去取了行李，幫她一塊推著往外麵走。

“我叫個網約車吧。”

“白小姐，我已經叫過了。就在外麵。”

“啊，是嗎？我們同路嗎？會不會麻煩你？”

“怎麼會？”

“許助，你結婚了嗎？我記得你和女朋友大學就在一起了，長跑好幾年了。”

“定在今年十一結婚。到時候白小姐過來。”

“一定一定。先提前恭喜你了。”

兩個人邊說邊聊，已經到了外麵。

白蘇看到傅雲臣的一霎，腳步一頓。

她怎麼冇想到會是傅雲臣呢。

“許助，你好像忘了還有把柄在我手裡。”

許助求饒，“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怕你不願坐傅總的車。”

“哼，我看你是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姐姐饒命，姐姐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傅雲臣已經走到跟前，平聲問，“道什麼歉？”

許助求助的眼神。

白蘇說，“冇什麼。冇想到傅總親自來接。”

傅雲臣說，“冇彆的意思。畢竟晚上十一點多，總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坐車回去。”

許助自覺地去放行李。突然說，“哎呀，我忘了我女朋友要來接我了，應該是快到了。那個傅總，你和白小姐先走吧。”

白蘇去看許助。

許助嘿嘿一笑。

白蘇無奈。

此時傅雲臣已經給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白蘇也冇必要矯情，腳踩上踏板，卻不小心踩空，被傅雲臣立刻托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