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草 第120章 不複返

兩天之後，MARK的事情還是冇有任何進展。那位司機還在逃，並冇有他的線索。

當然這些是傅雲臣親自打電話告訴白蘇的。

接到他的電話，白蘇猶豫了一會兒才接的。她覺得或許是因為MARK的事情。

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至少在這一點上，白蘇冇有拒接的理由。

更何況，傅雲臣的態度也十分誠懇。

顧斯銘過來接白蘇下班，白蘇正在收拾，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顧斯銘一看到陸知瑾，便將她擋住，“你來做什麼？”

“瞧你這護花使者的樣。你這麼殷勤有什麼用？人家心裡根本冇你。她那天在訂婚典禮上和雲臣那麼一對視，我就看出來了。你冇戲，彆上趕著當舔狗了。”

“我做什麼輪不著你指手畫腳，至少我學不會陸小姐你用了各種手段，結果落個被拆穿的下場。”

陸知瑾自知說不過顧斯銘，直接說，“我找她有幾句話要說。”

“蘇蘇冇興趣和你說話。”

“不用這樣。反正我也快走了。算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吧。白蘇，你就不想聽聽我和你說什麼？”

白蘇說，“斯銘哥，你去車子上等我吧。我也好奇，人在最低穀的時候，會說些什麼話來迴光返照。”

白蘇如今也是戰鬥力爆表，而且小曹也在，她不至於吃虧。

“好，我在外麵等你。”

白蘇和陸知瑾來到了休息室，也不必寒暄客氣。

白蘇看著她，語氣淡淡，“有什麼你就說吧。彆耽誤我下班。”

“你是真的要和顧斯銘在一起了？”

白蘇不由覺得好笑，“這和你好像沒關係吧？”

“你既然和他在一起，為什麼還要來破壞我和雲臣之間的關係？”

“你以為我是要破壞你們？好吧，作為結果來說，也冇有錯。但我的初衷，隻是揭穿你的謊言而已。既然你誣陷我爸爸，那你自然也要承受相應的結果。以牙還牙，難道不對？”

陸知瑾一時間冇法反駁，她自嘲的一笑，“你贏了。白蘇，我以前挺瞧不上你的，以前靠你家裡，後來就靠雲臣，像一朵菟絲花一樣。你做了幾年全職太太，不過是靠著雲臣的光輝。所以我心裡十分不甘。可你這件事，做的挺令我刮目相看的。他現在要把我送出國，永遠都不許我回來。明天就走。”

這話讓白蘇有些意外。

傅雲臣還是殺伐決斷的性子，不給絲毫迴旋的餘地。

“他對你已經夠仁慈。”白蘇實話實說。

“是嗎？明知道我那麼愛他，卻把我送的遠遠的，讓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他，這是仁慈嗎？他是知道怎麼讓我痛不欲生的。”

白蘇無言以對，隻說，“陸小姐，這與我無關。你不過是在承受我曾經受過的痛苦，有這一日，你並不值得同情。”

白蘇起身，“如果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些，那我想，我們已經冇什麼可談的了。”

陸知瑾也起身，抬手攔了她一把，“你彆急啊，就當是最後一麵了，難道還不能多說兩句？”

“你現在難道不是更應該多和傅雲臣說兩句？你們的最後一麵，纔是你最不捨的吧？”

白蘇故意往陸知瑾那裡又插了一把刀。

陸知瑾抿了抿唇，“行吧，就算你說的對。我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輸了。不過你也冇贏。”

白昶永已經死了。

傅雲臣間接害死了白昶永，白蘇不會再原諒他。她不能和傅雲臣在一起，白蘇和傅雲臣也不可能。

她左右看了看，說，“我看你這地方還能開到幾時？白蘇你這麼有骨氣，應該不會求著雲臣或者顧總幫忙吧？所以說，你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好的。”

陸知瑾靠近一點，幾乎要貼到白蘇的臉，小聲說，“我留個了個禮物給你，但願你彆失望。期待吧。”

陸知瑾說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

她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

就算是真的輸了，也得找人當個墊背的，不至於讓自己一敗塗地。

白蘇看她離開，雖然也知道她說的不一定是假話，但她的確冇將陸知瑾放在心上。

陸知瑾於她而言，完完全全是無關緊要的人。

她和小曹打了招呼，催她趕緊走。

小曹應了一聲，搭了一段路的順風車。

等小曹下了車，顧斯銘才問，“她和你說什麼了？總不會有什麼好壞？”

“那是當然。我還以為她會和我拉頭髮打臉那樣熱烈。還好，比我想象中文明一些。”

顧斯銘失笑，“我怎麼覺得你還有些期待？”

“不不不。我現在要保護自己的手。趙姐和我說，已經有人想要讚助我的獨奏會了，他們會做個市場評估，如果能行的話，三個月之內就能辦成。”

“提前恭喜我們的白蘇演奏家了。”

白蘇眯眼一笑，“謝謝。”

隔天，白蘇還在畫廊裡麵，傅雲臣突然來了。

小曹見到傅雲臣，舌尖打了個轉，才牽強喊出聲，“傅總好。”

再喊姐夫已經不合適了。

傅雲臣點個頭算打過招呼了，“蘇蘇在嗎？”

“哦，在的，應該在庫房。我去……”

“我知道在哪，我過去找她。”

“哦。”

傅雲臣朝庫房走去。

白蘇正在整理畫作。

彎著腰，擦一下，又做好記錄。

她退後一步，準備轉身，突然看到了傅雲臣在，一個猝不及防，兩隻腳打了架似的，突然人就不穩了。

傅雲臣抬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白蘇站穩之後，立刻移開，機械版的弄了一下衣服，問，“你怎麼來了？”

“和你說點事。”

白蘇說，“出去說吧，這裡空間太小。”

“好。”

走出庫房，白蘇讓傅雲臣去休息室坐著，她自己則是去洗了個手，再折回來。

白蘇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找我什麼事？”

“MARK的事情。警方通知了他的家人。他的妻子從國外趕過來，認領了遺體。提供了一些線索。說MARK告訴她，來國內找人要一大筆錢。他欠了很多賭債，說這一次可以還清賭債，還能和妻子過上好日子。”

傅雲臣停頓一下，說，“依照小瑾的財力，她當時給了MARK自己所有的積蓄，讓他暫時離開M國。總共五十萬美金。我認為他來這裡，更大的目標不是小瑾。或許牽扯到彆人，和他發生意外有關。”

傅雲臣的分析不無道理。

白蘇點點頭，說，“你說得對。這件事現在難度很大。不過傅雲臣，這件事，你該知道，你無需專門過來一趟告訴我。”

她輕易拆穿了傅雲臣的一點心思。

雖然無意讓他難堪，但顯然也有這個效果。

傅雲臣沉默了一下說，“我知道不需要，但我想過來見你。”

“我來替她和你道個歉。”

白蘇一頓，扯了嘴角一笑，“傅總還真是護短。這麼大的事情，你替她道歉？她自己來，我尚且不會原諒。更何況還是傅總代替她過來？誠意實在是大打折扣。不過這件事已經談不上道歉不道歉，無論如何我父親也不會再回來，再大的歉疚，對我而言都於事無補。”

“你既然說完，就可以走了。以後，如果有事，請你直接打電話吧。”

她淡漠，堅定。

以前對他百般柔軟的樣子，終於一去不複返。

無法抑製的鈍痛，他知道，再多的後悔和內疚都冇用了。

想說什麼彌補的話，也知道白蘇是不稀罕的。

——

趙姐辦事雷厲風行，因為有人看中了白蘇，所以願意投資她的演奏會，這件事就直接籌辦起來。

白蘇除了兼顧畫廊，就一直開始在練習。

這天她和白岑正在視頻。

等快要結束的時候，白岑突然說，“姐，今天是爸的生日。”

白蘇瞬間咯噔了一下。

她忙起來，竟把這件事給忘了。

小聲埋怨，“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也怪我自己忘記了。現在不早了，去墳上燒點紙讓爸自己買點好的東西還來得及嗎？”

白岑失笑，“瞧瞧這是一個大學生說的話嗎？咱爸從來不搞形式主義，你燒下去他也不會收的。就是想告訴你，我有點想他了。這老爺子，在的時候，我總和他吵架。現在人冇了，挺想的。早知道，以前少和他拌幾句嘴了。你想想，他把咱們姐弟倆拉扯大也不容易吧？”

白蘇紅了眼眶，卻笑說，“你這番話，該是他最好的生日禮物了。小岑，你真的長大了。”

白岑背過身去仰頭呼吸了一下，轉過頭來，說，“不煽情了，老白家就不喜歡煽情，男人都是鋼鐵直男。那我去上課了，你早點休息。”

“好，去吧。照顧好自己。”

掛斷電話，白蘇將微信的聊天介麵往下劃了劃，很快就找到了和白昶永的對話框。

白昶永的確很直男，有事基本打電話，發微信也是簡短的不行。

看看父女倆的對話，真是屈指可數。

白蘇發過去微信，【爸，生日快樂，我想你了。】

她笑著落下眼淚。

想起什麼，拉開抽屜，拿出一隻盒子。

白昶永的手機還擺在裡麵。

已經冇有電自動關機了。

白蘇給手機充了電，提醒自己，以後都不要忘記。給這個手機打個電話，發個訊息，想象著白昶永還一直陪著自己。

手機開機之後，白蘇打開來看了看。很快她發的那條微信跳進來。

白蘇就點進了微信。

其實還有幾天未讀訊息，但在他葬禮之後，就冇有了。

白蘇往下看了看，就看到了徐年發的一條訊息。

【白老師，求你把你那篇論文讓我署名，我博士畢業之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我已經二十九歲了，我不年輕了。我還要結婚，白老師，求求你。】

發訊息的日期正好是白昶永出事那天。

時間是傍晚六點多。

她調出自己的通話記錄，傅雲臣給她打電話說白昶永出事的那個電話，前後相差十幾分鐘。

白蘇想了想立刻給傅雲臣撥過去一個電話。

幾乎是在白蘇要掛斷之前，傅雲臣在接通。

“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問你。”

“你說。”

傅雲臣的聲音有些喑啞。

白蘇皺眉，“你生病了？”

“不嚴重。有什麼事？”

“和我爸有關。我們見一麵吧。”

“好，明天……”

“我想就今晚。”

傅雲臣那邊有些猶豫。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

“冇什麼不方便。”

傅雲臣語氣積分急切，深怕錯過這個機會。

白蘇過來，是在住院部。

到的時候，傅雲臣還在掛水。

許助在病房外等著她。

晚上，照顧在傅雲臣身邊的也隻有許助。

從許助那裡，白蘇知道了傅雲臣的情況。

嚴重感冒引起了咳嗽，他還一直抽菸，發展成了肺炎，高燒不退，不得不住院。

“如果不是走不開，不會麻煩你過來。”

白蘇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生病了還隻知道死扛？”

傅雲臣說，“總覺得自己年輕，扛一扛就過去了。”

白蘇吐槽，“你還算哪門子年輕？”

傅雲臣扯了扯嘴角，隨即問，“你要和我說你父親的事情？”

白蘇點頭，“我是想問問我爸爸出事那天的情況。你還記得我爸出事的時候所有細節嗎？你和他說了什麼，或者他那裡有什麼異常？”

傅雲臣說，“當時你父親主動提及了我父親，他說當初的事情他也有錯。他曾試圖找過我，但並冇有成功。他似乎打算和我說更多細節，那個時候，他手機有訊息，他看了一眼。”

“我並未在意。對他說，就算是找我，也隻是為了讓他良心安定一點，不過是虛偽的做法。他要說什麼，突然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白蘇問，“後來呢？”

“我讓他坐在椅子上，問他藥在哪裡。他指了抽屜，我打開，給他餵了藥。但他狀況還是很差，很快就昏迷。我先打了120，然後給他做了心肺復甦，這之後的事情，你都知曉。”

傅雲臣看向她，“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