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術法的小和尚 第5章 佛事精進與學院機緣

小強離開後，我便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功課背誦上。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其餘時間幾乎都是手不離大悲咒，一句一句死記硬背，不敢有絲毫懈怠。整整一週的突擊苦讀，我終於能跟上大部隊，跟著師傅，師兄們一起進入大殿參與佛事了。

但那時我的功課遠未背熟，諸多儀軌的步驟和唱唸的節奏也隻是一知半解。站在莊嚴肅穆的大殿裏，嫋嫋香煙和法器的撞擊，讓我心裏免不得發慌，我雖然跟著眾人的動作走流程，心裏卻始終是七上八下，稀裏糊塗的。好在身邊東北佬格外熱心，見我總是手忙腳亂找不準經文位置，便一直默默幫我細心翻頁，壓低聲音一遍遍提醒我“這一句”“下一段”。那幾天的日子，雖說不再是渾渾噩噩地虛度，但腦子始終像蒙著一層霧，思緒飄忽不定，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能機械地跟著節奏走。

約莫到了9月25號這天，為君師傅把我叫到一旁，神色有些興奮地告訴我，晚上要帶我去見他的幹哥哥。原來，為君師傅早已認這個幹哥哥的父親為幹爸爸，此番是為了看他這個幹弟弟收了個什麽樣的徒弟，特意安排我們碰麵。佛事結束後，為君師傅讓我換下僧袍，穿上一身整潔的便服，隨後便驅車帶我前往吾悅廣場，與他那位素未謀麵的幹哥哥會合。

等我們抵達廣場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剛剛亮起，卻被一層灰濛濛的暮色籠罩著。我們在廣場邊的大石墩上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手機螢幕暗了又亮，始終不見幹哥哥的身影。為君師傅有些不耐，撥通了電話，剛開口問“到哪了？”，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招呼聲。轉頭一看，他們正好匆匆趕到。

我抬眼仔細打量，同行的共有三人。一個身材高高瘦瘦，五官普通，但眼神深邃沉靜，透著一種大智若愚的沉穩；另一個個子稍矮，眼神也很清亮，可整個人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憨厚木訥、反應慢半拍的感覺。中間的也就是他們都師傅，我的師伯，他叫心如師傅。他長的人高馬大，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後來我們走進一家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圍坐在一起涮肉，氣氛漸漸熱烈起來，我也終於知道了他們的名字。高瘦的那個叫法龍，智商有缺陷，是大家口中常說的智障；稍矮的叫法程，心智比法龍好些，雖不算聰明伶俐，但比法龍要正常不少。看著心如師伯一副眼鏡後麵精明幹練的神情，再想想他這兩個徒弟，我心裏不禁生出幾分好奇與詫異。

一頓火鍋盛宴過後，我們又轉戰附近的KTV，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唱了兩首歌，算是徹底放鬆了一下。之後便各自返程，回到寺廟。

回去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為君師傅忽然放緩了車速，轉頭問我：“智印，你以後想不想去佛學院深造？我可以直接安排送你過去。”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答應。在寺廟的日子裏，我深知知識的重要性，多學些佛法和規矩，總歸是好事，能有這樣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像變了個人一樣，刻苦用功，進步神速。不僅將所有功課背得滾瓜爛熟，還學會了敲擊木魚、引磬等各類小法器，佛事的儀軌流程也完全爛熟於心，甚至可以獨立負責一些小型佛事的服飾擺放和法器準備。一切準備就緒，就等10月份那場盛大的水陸法會圓滿結束，我的新生活就要開啟了。

可就在這時，為君師傅找到了我，神色有些凝重。他告訴我，這一年的水陸法會做完，他便不再在這座寺廟常住了，打算去其他寺廟參學，或是四處雲遊。他擔憂地看著我，直接說我是外來之人，雖然拜了住持為師，但終究是他帶到寺裏的。如果他一走，我失去了照應，在這寺廟裏免不了要幹各種粗重、瑣碎的學徒雜活，受盡委屈。

我聽了心裏也沒了底，連忙問他，有沒有別的出路。為君師傅喝了一口茶緩緩的吧茶葉，給出了答案：“不如我直接把你送到佛學院去？也好讓你躲開這裏的瑣事，潛心學習。”我又驚又喜，立刻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為君師傅便興衝衝地去找了心慧師傅，恭敬地稟報：“師父，智印這孩子一心向學，誌向遠大，想去佛學院深造，提升自己的學識和修為，還望師父成全。”心慧師傅聽後，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捋著胡須笑道：“好，好！年輕人肯上進，是大好事。我自然要支援。等這次水陸法會圓滿結束，就送他去佛學院。對了，把法程也一起帶去，讓他們兩個做個伴，相互有個照應。”

為君師傅從心慧師傅的禪房出來後，腳步都帶著輕快，立刻來到我的房間，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了我。他還特意叮囑我，語氣十分嚴肅：“你要記住，佛學院裏並非鐵板一塊。僧人也按地域分幫派，蘇派、川派、山東派……幾乎每個省市都有自己的小團體，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抱團取暖。我們蘇派的唱唸功夫在全國都是出了名的頂尖，名氣太盛，引得其他幾個派係聯合起來針對我們。你們兩個去了，切記要低調行事，不要惹事。”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些擔心地問：“那我要不要帶根甩棍防身？萬一遇到衝突，也好有個準備。”為君師傅連忙擺手製止，嚴肅地說：“不用！佛學院戒律森嚴，對打架鬥毆這類事情的處罰極為嚴厲，一旦觸碰，後果不堪設想。你隻要老老實實的學習就行，不必想這些旁門左道。”我聽了，心裏的石頭纔算落地，笑著點了點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那之後的兩個月裏，心慧師傅先後給我發了兩次工資，第一次是一千元，第二次是一千二百元。為君師傅跟我解釋說，我比寺裏其他普通學徒要勤快得多，學東西也更快，進步明顯，所以給我的薪資標準比別人每月八百元要高。拿到這筆比預期豐厚得多的收入，我心裏滿是喜悅和感激。發了第二筆工資後，我特意請為君師傅吃了一頓他愛吃的家常菜，以此表達我的謝意。

日子一天天臨近，終於，到了那場決定我命運轉折的水陸法會舉辦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