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術法的小和尚 第4章 小強的離開

天還沒亮透，我早上4點鍾就醒了，小強昨天隻是和我說明早要學習，也沒說幾點，電視劇裏麵都是4點多起來。於是我就在房間裏麵等，等他們開門的聲音。

大概5點鍾的時候，智光師兄下來敲了敲我的門說：智印，該起床了。我直接開啟門說到：師兄，走吧。於是我就跟著智光師兄往大殿走去

小強跟在我身後，哈欠連天，一副沒睡醒的模樣，走路都搖搖晃晃。

智光師兄沒廢話，指了指大殿內側：

“過來，今天就在大殿裏，教你們敲木板、敲鍾、擊鼓，再把早課整套流程走一遍。以後這就是你們的日常功課。”

這纔看清，大殿內側靠牆的位置，一邊懸著一口鍾，一邊是鼓，正前方佛台下麵放了一塊木板和一個木錘。

三件法器，全都在大殿之內，和佛像同在一堂。

智光師兄先走到木板前。

黑亮的木板，用紅布帶係著，旁邊靠著一支裹了軟布的木槌。

“木板是喊醒僧人用的，提醒他們應該起床上早課了。要一邊走一邊敲”

敲的時候，用手腕發力，聲音要沉、要勻，不能急、不能飄，心裏默唸或者是小聲說：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一邊敲一邊說。”

智光師兄抬手，輕輕一落。

“篤......”

一聲清亮又厚重的聲響，在大殿裏緩緩散開，不刺耳，卻格外莊重。

“ 你來試試。”

我接過木槌，手心微微發潮，學著師兄的姿勢，穩著心神敲下去。

“篤......”

聲音還算端正。

智光師兄點頭：“可以，再穩一點。”

輪到小強，他抬手就亂砸一下。

“哐！”

一聲尖響，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智光師兄眉頭一皺：“你這是敲板還是砸鍋？重來！輕點！廟裏法器不是讓你撒野的。”

小強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又敲了一下，依舊敷衍了事。

練了幾圈木板，智光師兄帶我們走到鍾的位置，需要進行鍾和鼓的交接。

銅鍾不大，卻古樸厚重，就掛在大殿佛前一側，鍾身刻著簡單的經文。

“這鍾，早課必敲。

聲音要沉、要長，震醒昏沉，也警醒自己。

拉鍾杵的時候，不要用蠻力，要穩。”

智光師兄握住鍾杵，向後輕輕一帶，再穩穩送出。

“嗡——嗡——”

鍾聲渾厚綿長，在大殿裏回蕩，聽得人心頭一肅。

“智印，你先來。”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穩鍾杵，照著師兄的節奏，輕輕撞出第一聲。

“嗡——”

鍾聲慢慢散開。

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穩。

智光師兄微微點頭：“不錯，有分寸。”

小強一上手就猛拉猛撞，鍾聲又急又亂，聽得人煩躁。

智光師兄直接按住他：“你別敲了，站邊上看著。再鬧，以後法器你都別碰。”

小強一臉不服，卻不敢頂嘴，隻能悻悻站在一旁。

接下來是鼓。

鼓就在大殿另一側，牛皮鼓麵寬大厚實，燈光一照，泛著溫潤的啞光。

“擊鼓配合早課，節奏要跟唱唸合上。

重槌醒神，輕槌過渡，不能亂打一氣。”

智光師兄雙手持槌，落下時輕重有序：

“咚……咚……咚咚……”

我跟著練習，手腕一起一落，慢慢找到了感覺。

小強在旁邊百無聊賴，一會兒踢踢腳，一會兒東張西望，完全沒放在心上。

三樣法器練完，天色已經微亮。

智光師兄帶著我們站進早課隊伍的位置，開始走流程。

“進殿先問訊，站定不亂看。

大眾站哪邊，你就跟哪邊，別站錯、別插隊。

合掌要端正，手指並攏，不要鬆鬆垮垮。

起腔、唱讚、誦經、禮拜，全部跟著大眾節奏，不搶不落。”

他一步一步教：

問訊、躬身、合掌、站立、跪拜、起身、唱唸、迴向……

每一個動作都有規矩，每一個節奏都有講究。

我緊緊跟著，不敢漏半點細節。

第一天那種茫然無措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敬畏。

小強則全程神遊天外。

跪拜時趴在那兒像灘軟泥，起身時磨磨蹭蹭，唱誦時嘴巴都懶得張，眼睛四處亂瞟，一看就心不在焉。

智光師兄看在眼裏，隻輕輕歎了口氣，低聲對我說：

“你悟性還行，多練幾天就能跟上。他……算了，不說了。”

一整套早課流程走下來，天已經大亮。

佛前燈火依舊，香灰輕輕落在案上，大殿裏恢複了平日的寧靜。

上午就在念經、背咒、熟悉規矩中安安靜靜過去。師傅和師兄們依舊在大殿裏麵做佛事。

我以為這一天就這麽平淡結束，直到下午。

院子裏傳來一陣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緊接著是男人粗聲粗氣的說話聲。

我在房裏翻著功課本，就聽見外麵有人喊：

“小強，東西收拾好沒，你爸我來接你了！”

我出門一看，院門口站著個中年男人，麵板白白淨淨的，個子比較矮，身體胖胖的，像個彌勒佛似的。

正是小強的父親。

他沒多客套，直接找到為君師傅和心慧師傅，幾句話說清楚：

我安排好了，來接小強去其他寺廟。

小強當場就慌了，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磨磨蹭蹭回房收拾東西。

他滿滿的兩大箱子的東西，直直的往下托，放在他爸的摩托車旁，然後開啟車坐墊拿出兩個蛇皮袋就急衝衝的回放假打包。

路過我房間門口時，他一眼盯上了我放在行李箱上麵的nike挎包。

那是我出來時特意帶的，結實好用，平時裝平板、手機、充電寶都方便。

小強直接走進來，指著包：

“哥，你這個挎包給我吧，我馬上走了，留個念想。”

我搖頭：“不行，我自己還要用。”

“你都在廟裏了，用得上這個？”他語氣瞬間就急了起來。

“在廟裏我也要放東西，我真不能給你。”

硬要不行，他又換了套路，湊過來小聲說：

“那我給你點錢，五十。實在不行，我跟你換。”

我依舊搖頭：“不換，也不賣。”

他臉色一下子沉了，眼神裏帶著惱意，伸手就去拿行李箱上麵的包。

我往前一站，輕輕擋住他：“別碰。”

小強被我擋得沒轍，氣得嘴都歪了，又不敢大聲鬧，隻能壓低聲音嘟囔：

“真小氣，一個包而已。”

我沒理他。

外麵傳來他爸不耐煩的吼聲：

“小強！走了！磨磨蹭蹭幹什麽！”

小強渾身一哆嗦，不敢再纏我，狠狠瞪了我一眼，拎起兩個蛇皮袋，一步三回頭地往外挪。

他爸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沒好氣地罵：

“還在這兒磨蹭！在廟裏惹的事還不夠多？”

半拉半拽，小強就這麽被他父親拖出了山門。

摩托車“突突”幾聲，拐過路口，很快就沒了蹤影。

院子一下子安靜了。

智光師兄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輕鬆一笑：

“走了好，這下幹淨了。

以後你安心做功課，沒人再來煩你、帶壞你了。”

我望著山門的方向，輕輕籲出一口氣。

沒有不捨，隻有一種終於清靜下來的踏實。

我摸了摸行李箱上麵的挎包，又看了看桌上的功課本，心裏格外清楚——

從今天起，這座寺院，有了我的容身之所了。

我是智印。

這裏的日子，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