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兒冇有身份,裴垣隻能找些特殊渠道。
七天後的船,晚上九點離開京州。
定好時間,裴垣長歎一口氣,終於要結束這暗無天日的生活。
以後,他不會再期待任何人的拯救,他隻想和女兒平平安安度過此生。
“爸爸,我們是不是可以穿新衣服了!”女兒一早醒來,揉著惺忪的雙眼激動的問。
“當然可以。”裴垣唯一慶幸的是,比起去見沈清婉,女兒更期待的是穿新衣,這樣也好,七天後,他跟自己離開時也不至於太難過。
裴垣和女兒換了身衣服,還是去了監獄外等沈清婉。
最後幾天了,她要演他陪著就是,不想再節外生枝。
裴垣到達監獄時,沈清婉已經在監獄門口,沈家人將她圍成一團。
沈清婉推開身邊的人迫不及待的抱住裴垣,力道大的似要將自己納入裴垣的身體,她聲音顫抖,語氣溫柔,深情。
“裴垣,我好想你。”
“五年裡,一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我冇有一刻不想你,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了你。”
沈清婉哭了。
裴垣也哭了。
她哭是演戲,他哭卻是因為心臟上破了口洞,鮮血直流,痛得他無法忍受,太多質問的話被硬生生吞下。
他死咬著唇,不敢多說一個字,怕泄露他心底無儘的恨和怨。
“這是我們的女兒嗎?她很漂亮,像你。”
沈清婉彎腰想要抱女兒。
女兒嚇得抓著裴垣的身後。
“躲什麼躲,這是你媽媽,見了親媽也不知道叫人,畏畏縮縮像什麼樣子。”
沈母嚴厲的聲音讓女兒頭埋得更低。
沈清婉卻是滿不在意,她笑道,“沒關係,來日方長。”
沈家當天就為沈清婉辦了宴會,京州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傅衍傑和他的女兒也在。
所有人都在歡迎沈清婉的出獄,人人都讚沈清婉有情有義。
傅衍傑牽著她的女兒,向裴垣道喜。
“恭喜你,苦儘甘來。”
“清婉很愛你,她為你吃了這麼多年苦,以後你可是好好愛她。”
沈清婉不知何時來到裴垣身旁,她的手落在他的腰間,溫柔笑著,“傅衍傑,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為裴垣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不想裴垣為過去的事情有任何愧疚,我隻要他好好愛我。”
傅衍傑神色一頓,眼底的傷感轉瞬即逝,“清婉說得對,是我說錯了話。”
“我先帶女兒去找朋友玩會。”傅衍傑找了個理由走開。
沈清婉見傅衍傑那副受傷的模樣,雙眉微皺,落在傅衍傑腰間的手也緩緩落下,彷彿是在努力剋製著什麼。
裴垣靜靜的看她,內心嘲笑她的假仁假義,卻又恥笑他居然還會因為他看向傅衍傑的目光而心痛。
“我去趟洗手間。”
裴垣怕自己失了理智,隨口找了個藉口。
冰冷的水潑向臉頰時,才心口隨時要爆發的怒火和痛感壓下。
剛走出洗手池,裴垣便聽到宴廳內傳來驚呼聲,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裴垣慌忙跑回宴廳。
宴廳中央的香檳塔碎了一地。
他的女兒和傅衍傑的女兒都癱坐在地上。
“熙熙!”人群中,沈清婉衝到傅衍傑女兒麵前,慌亂中將人抱起,“你怎麼樣?有冇有傷到哪裡?”
原來他們的女兒叫熙熙。
而他的女兒,連名字都冇有。
裴垣一直想著等沈清婉出獄後為她取名的。
傅熙熙被所有人包圍著,明明隻是被香檳沾濕了衣裙,而他的女兒,手上流了血,無助的被遺棄在一旁。
滿眼淚水的朝裴垣看來。
“爸爸,痛。”
“寶寶,爸爸來了。”裴垣顧不得心中痛苦,抱起女兒便要去診所,卻被傅衍傑攔住去路。
“裴垣,你的女兒犯了錯不道歉,就要跑嗎?”傅衍傑皺著眉看她。
“滾開,你冇看見我女兒受傷了嘛!”裴垣毫無耐心,滿心急切。
傅衍傑一動不動,“裴垣,剛纔我親眼看到是你的女兒推了熙熙!”
“不能因為她受了傷,就不去計較她犯得錯吧。都是有女兒的人,不管怎麼樣,你也得讓你女兒跟我女兒道了歉再去看醫生。”
裴垣女兒在懷裡搖著頭,“爸爸,我冇有,我冇有推她。”
“我相信你。”裴垣抱緊孩子往外走,傅衍傑又要來攔,裴垣一把推開,明明冇有用多大的力氣,傅衍傑卻整個人都摔了出去。
一聲淒慘的尖叫聲中,他跌倒進那一地的碎片上,瞬間身上數個地方都劃出傷口,滲出血來。
無數人投來目光,沈清婉鬆開手中的傅熙熙,麵色陰沉的攔在裴垣麵前。
“裴垣,你在發什麼瘋?”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和傅衍傑過不去?”
“就因為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就一直嫉妒他?以前你自己怎麼樣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可以把你的厭惡教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