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誌斌今天破例動用了父親的關係,讓父親找院長,找以前的戰友向公安局那邊打了個招呼,他想看今天早上的醫院監控,現在這個案子處於協調階段,這份監控錄像被當作證據收在警方手中,他想詳細的瞭解事情經過,但是他不想聽她回憶。不想讓她再次想起。所以托關係來公安局自己親自看。
如果不是王梓,他萬萬不會麻煩父親的。
來到公安局,找到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員,拿出監控錄像。坐在監控室,錄像播放著,他看著畫麵裡幾個男人和她的爭執,看著她去扶起摔倒的同事,然後再看著那病例櫃撞向她的胸口,木條插入她手中。連誌斌憤怒的站起來,靠著僅有的一點理智和警員說了聲謝謝。然後離開……
他看不下去了,冇有繼續觀看的勇氣,氣血方剛的男人,看著那男人踢著櫃子撞向她的那一刻,他手腳冰涼。開著車,腦子裡都是她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咬緊雙唇,紅著眼眶,眼裡除了怒火還有深不見底的心疼。
他的女孩兒,受到這樣的傷害,一份看似像救世主一樣的工作,卻受到這樣最低級的暴力傷害。怒火與心疼久久不能平複。
連誌斌回家拿了換洗衣服,到了醫院樓下,他坐在車裡,抽了幾根菸,調整了一下心情,去超市買了日用品,向住院部走去。
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王世軍的聲音:“閨女啊,不要記恨,不要恐懼,趕快好起來,好好工作,不要退縮,這種人是少數的,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否定了所有患者。”
“你說的都是什麼啊,我閨女肋條都折掉了啊,你還給她講大道理,你不要給她講什麼心胸寬闊噢,我隻求閨女平安,這份工作不做也罷。囡囡,媽媽對你的期望就是平安快樂。如果不快樂,辭職好了,爸爸媽媽可以養的起你的。不要每天擔驚受怕,哎呦,嚇死人了。”韓春梅反駁著王世軍。
“爸媽,我冇事,雖然受傷了,但是我對醫生這個職業並冇有恐懼。今天我隻是遇到了一個典型而已,大多數患者還是好的,還是很友愛的,這次最多算是躺槍啦,你們放心!傷好了我還是會繼續工作的,養傷的這段時間就當作放假了。”王梓輕聲說著。
王世軍點點頭:“好閨女!”
連誌斌在門外聽著她安慰父母的話,他的心又疼了。抬手敲門,韓春梅歎了口氣。然後聽見敲門聲,連誌斌走進來,他看了看王梓衝著她溫柔一笑。對王家父母說:“伯父伯母,時間不早了,這裡也冇有什麼事情了,你們先回去吧,我來照顧她,明天早上我上班,你們再來接替我。”
“我來照顧她吧,你回家好好休息吧,工作也挺累的。”韓春梅說著。
“沒關係的,守著她,我心安。你們回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來接替我。”連誌斌堅持著。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辛苦你了誌斌。”王世軍說著給韓春梅使了個眼色,韓春梅看看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便明白了,說著兩人回家了。
病房裡剩下他們兩人對視著,
“好點了冇?”連誌斌憐惜的看著她。
“好些了,還是有些疼。”剛纔父母在,她一直撐著,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現在在他麵前,不掩飾,不硬撐了。“晚上不打點滴了,用熱毛巾給你擦擦身子吧。擦完舒服了比較好睡。”轉身進了衛生間。
他端出來一盆熱水,把毛巾浸濕擰乾,“你彆動,如果不小心碰到你,讓你不舒服,告訴我。”他從臉部開始一點點給她擦拭,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一遍遍洗著毛巾。擦完之後給她穿好病號服,他已經一身汗了,浸濕了襯衣,冇有雜念,隻是太小心,怕她疼。而她的臉像紅透了的柿子。
“你先睡我去洗個澡。”沉沉的聲音說著,拿了睡衣去洗澡。醫院給她安排的房間很好,走廊最儘頭的套間單人病房,安靜,衛生間,冰箱,微波爐一應俱全,兩張床,一張病床,一張家屬陪床休息的單人床。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上,兩張床隻隔著一個床頭櫃,連誌斌一動不動的睜著眼睛好像在想事情,王梓不知道因為白天睡多了,還是因為胸口隱隱作痛,現在毫無睡意。
“連誌斌,你睡了嗎?”
“冇有。怎麼還不睡?哪裡不舒服?”
“冇不舒服,可能白天睡多了吧!”
“噢,趕快休息吧,你現在就是需要休息。少說話,一會兒胸又疼了。”
“今天下午我醒來以後,院長來找我了。如果醫院和患者家屬達成和解,院長希望我也不要追究患者家屬的刑事責任了。”
“你怎麼回答他?”
“我不知道,很混亂。”
“那就不要想了,交給我可以嗎?”
“嗯。”
“好了,什麼都不要想了,睡吧!”
睏意來襲,兩人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早,韓春梅提著早餐來接替連誌斌,吃完早餐連誌斌交代了一些喂藥的事情,就去上班了。
中午休息時他的電話響。
“喂。”連誌斌接起電話,合上辦公桌上的檔案。
“誌斌啊,我是你龐叔。”院長聲音裡略帶著一些不知所措,他知道連誌斌不是好說話的主,所以從王梓下手,冇想到上午再去找王梓,王梓說身體不舒服,一切交給連誌斌來處理。
“龐叔有什麼事嗎?”聲音依舊不鹹不淡。
“是這樣的,今天患者家屬提出意願想要和醫院還有王梓和解,他們願意賠償一切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從我們醫院的角度出發,當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說完,連誌斌就拒絕了。
“龐叔我以為昨天我說的很明白了,我們不缺錢,我要的是個公道,如果都用錢可以擺平,法律給誰製訂的?”他鬆了鬆襯衣領口又說:“龐叔,據我所知這件事是患者自己的責任,他不遵守醫囑,導致喪命,不屬於醫療事故吧?如果屬於醫療事故,王梓折兩根肋骨替醫院背鍋,也值得了。現在院方冇有責任,他們還傷害了您的員工,您非但不代表院方給她應有的安慰和支援,反倒讓她和對方和解。龐叔,為了醫院名聲您可以這樣犧牲。但是我不能,哪怕讓王梓辭職,以個人名義起訴他們,我們也不會忍氣吞聲。抱歉了,龐叔。”
“……哎,誌斌啊,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說什麼了。”
“再見,龐叔。”
掛了電話又打電話給徐浩:“給我找位處理醫患關係這種案子最拿手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