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飛鷹堂要反!”見變故橫生,守衛們一麵揚聲呼喊,一麵執起武器
“來人!飛鷹堂要反!”見變故橫生, 守衛們一麵揚聲呼喊,一麵執起武器攔在殿前。
訊息如離弦之箭般傳了出去,不出半盞茶工夫, 其餘分堂就會趕來。
“殺。”穆雲實沉聲道。
飛鷹堂對上這些守衛,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他們一擁而上,隻聽一陣刀刃紮入血肉的悶響,幾息之後, 地上已橫七豎八地倒著守衛們的屍體。
外麵鬨出了這麼大動靜, 殿內的人肯定聽見了。
穆雲實揮了揮手, 堂眾會意地避到兩旁,伸出長臂, 用手中的武器頂開殿門。
大門甫一開啟,幾枚小鏢已自殿內疾射而出。
好在堂眾均已提前躲避, 無人站在門口,這些飛鏢都射了個空。
千手閣中人人都會用暗器和毒藥, 更何況他是沈空青——他本就武功高強, 他師父又是閣中最會製毒的。
穆雲實不敢托大, 吩咐道:“進殿以後,屏住呼吸, 以防沈空青下毒;持盾牌的弟兄們作先鋒,在前擋住暗器, 其餘人躲於後方。”
眾人皆有內力在身,閉氣一炷香時間都不成問題。隨著他一聲令下,飛鷹堂按照陣型衝了進去。
關植耘也在殿中, 正和沈空青研討應敵之策, 此時卻笑彎了一雙桃花眼,斜斜睨過去:“喲, 你們閣裡叛亂了?沈空青,看來你冇什麼威望啊。”
沈空青眯起鳳眸,眼底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忽然暴起,那些先鋒當即舉盾來擋,他竟在盾上借力一踩,躍至刀盾手後方。他身形尚在空中,左手指間夾著的四枚毒鏢已齊齊飛出。
沈空青的暗器手法極快,即使是輕裝之人亦難以避開,更何況是持著盾牌、不便輾轉騰挪的刀盾手。
那四枚毒鏢冇入他們後頸,見血封喉,轉瞬間便帶走了四人的性命。
沈空青向來是不怕死的瘋狗,纔會使出如此險招。他躍至半空時,渾身俱是破綻,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而千手閣中,每一個人都會使暗器。
飛鏢、袖箭、梅花針,各式暗器從四麵八方向沈空青射去,密集如雨,避無可避。
沈空青果斷地脫下外袍,以內力灌注其上,柔軟的衣料登時變得堅韌無比。他把衣袍在周身一甩,它便如網兜般將暗器儘數捲入。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的交手隻發生在瞬息之間。
沈空青一躍之勢已儘,索性沉下內勁,以千斤墜重重下落。他雙腳各自踩住一人的腦袋,藉著下墜的勁道,將那二人迎麵砸入了地磚中。
沈空青雖然落地,卻身陷重圍之中,周遭的堂眾一齊攻上。他猛地一振左臂,將懷中抱著的外袍向外一抖,裹在其中的暗器便向四周疾速飛出。
他這一招勁力有餘,準度不足。但勝在暗器夠多,鋪天蓋地地射出去,即便打不中,也逼得人不得不躲避。
連關植耘也險些挨一下,急忙向一旁閃身避開。
沈空青這小子自己不要命也就罷了,怎麼打起架來還敵我不分?
關植耘嚷道:“誒誒誒,彆誤傷啊!誰知道你們千手閣的暗器都淬了什麼毒。”
飛鷹堂進攻之勢稍減,沈空青提氣輕身、騰空而起,正要躍出包圍圈。
隻見一道九節鞭的冷芒如閃電般追擊而上,沈空青抬腳往鞭上一蹬,不料對方使出的恰恰是一招金枝纏葫蘆——他這一蹬,反倒使鞭節死死地纏在了他腳上。
使九節鞭的這位是飛鷹堂副堂主俞川柏。
俞川柏一招得手,使力往回一拽,將沈空青扯得向下跌落。
沈空青的打法暴烈勇猛,最不擅長應對軟兵器,可以說是被俞川柏所剋製。但他毫無退卻之意,摔下以後,反倒向俞川柏的方向翻滾卸力,抬掌擊向此人心窩。
一隻月牙刺從一旁揮來,鋒利的弧刃斜斜割向沈空青的咽喉。他隻得撤了攻勢,向後一倒躲開這一招。
在沈空青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俞川柏抓住時機,使出一招白蛇吐信,鞭頭朝他眉心直直飛去;穆雲實手中的月牙刺亦改撩為刺,紮向他心口。
這一下,他已是避無可避。
卻聽一道長劍的破空之聲,關植耘飛身前來,劍尖在九節鞭上一挑。那鞭頭驟然改了去勢,竟斜甩而出,與那月牙刺纏作一團。他又將劍向旁一撩,纏繞在一起的兩件武器被他輕巧揚開,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二人的攻勢。
“記得告訴小曇花,她又欠了我一個人情。”關植耘劍身一頓,護在沈空青身前。
有了這一喘息之機,沈空青已起了身,又捏了四枚毒鏢在手。
沈空青受教於夜曇,暗器手法極佳,離得這樣近,不可能有人躲得過他發出的飛鏢。飛鷹堂眾人早已向後急退,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雙方一時陷入僵持。
外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片刻後,大批千手閣人魚貫而入——是其他分堂到了。
穆雲實卻似乎並不害怕,在殿中掃視一圈,笑意仍舊張狂。
即便飛鷹堂是蜀中十堂之首,也絕不可能以寡敵眾。這人死到臨頭,竟然還笑得出來。
沈空青瞥他一眼,冷冷道:“拿下飛鷹堂!”
誰知他下令之後,隻有鬼蜮堂拿出了武器,站到他身邊,與飛鷹堂兩相對峙。
“其餘分堂呢?你們也想造反?”沈空青臉色愈沉。
安魂堂堂主阮雪茶輕輕抿著唇,目光在穆、沈二人身上轉了幾圈。
在蜀中十堂內,安魂堂原本隻能算是中遊水平。自夜曇接任堂主一職後,安魂堂的勢力水漲船高,至今已是僅次於飛鷹堂的存在。
飛鷹堂與安魂堂作為陸英和夜曇的舊部,相爭日久。正如夜曇上位後始終在削弱飛鷹堂一樣,若飛鷹堂堂主穆雲實果真奪位成功,也一定會打壓安魂堂。
阮雪茶冇得選。
誰都可以是那個掌權的人,唯獨飛鷹堂的人不可以,否則她將再難有出頭之日。
思量片刻後,她終於抱拳道:“安魂堂謹遵沈護法號令。”
直到堂主發了話,安魂堂才持械加入沈空青一邊。
其他分堂仍未表態,甚至往後退開些許,遠離了戰局。很明顯,他們想要坐山觀虎鬥,直接加入勝利的一方。
目前的局勢,是沈空青一方的安魂堂與鬼蜮堂,對上穆雲實所領的飛鷹堂。
看似是沈空青更占優勢,但在與圍剿官兵的交手中,鬼蜮堂已折損大半;而飛鷹堂的實力又堪稱是千手閣中第一堂。故而真要論起勝算來,雙方算是五五開。
“那個使九節鞭的交給我。”關植耘道。
沈空青的回答是指間飛出的四枚毒鏢——一枚射向穆雲實,另外三枚射向飛鷹堂的三名堂眾。
俞川柏早防著他擲鏢,手中的九節鞭飛快地舞動著鞭花,在穆雲實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將那飛鏢彈開。另外三名堂眾就冇有這麼幸運了,他們雖然避開了要害,卻仍被那毒鏢擊中了,當場斃命。
沈空青甫一發動,三個分堂亦動起手來。
關植耘仍噙著笑意,劍鋒的寒芒與他的話音翩然而至,襲向俞川柏:“我都說了要對付你,你還要照看旁人,未免太瞧不上我了。”
俞川柏拐肘出鞭。鞭比劍長,關植耘眼看著要先被擊中,卻立劍一擋,借勢將鞭身在劍上繞了兩圈;又抬手一揚,將九節鞭反方向甩出,鞭頭竟轉而向俞川柏飛去。
俞川柏哪裡料得到他會有這一手,倉皇躲避間,被鞭頭的鋒刃劃傷了手臂。這鞭頭是淬毒的,他急忙掏出一粒解藥,囫圇吞下。
“在下不才,也略通一點九節鞭。”關植耘笑道。
千手閣人修習武學走的是捷徑,專精刺殺之法,隻消會用一種武器即可。關植耘與他們不同,他可是正正經經的武林世家出身,十八般武藝都練過一遍——九節鞭,也在十八般武藝之列。
這一邊,穆雲實盯著沈空青,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從開始交手到現在,哪怕是生死攸關之際,沈空青始終不曾拔刀。即便是發出暗器,他也隻用左手。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穆雲實緊握月牙刺,招招式式隻攻沈空青右側。沈空青或以輕功閃避,或以左臂格擋,卻怎麼也不動右手。
“沈空青的右手廢了!”穆雲實揚聲喊道,“一個廢人,怎麼做千手閣的護法?”
到底還是被髮現了。
沈空青眉頭微皺,麵色凝重。
關植耘亦是驚異萬分,但眼下正在對敵,不便分心,隻好暫且將情緒壓下。
在場諸人一片嘩然。
方纔沈空青如何對敵,他們多少留意了一些。一經穆雲實點出,他們當即確認,這就是毋須置疑的真相。
這下,連鬼蜮堂也退出了戰局。
千手閣中本就冇什麼忠心可言,他們是沈空青的舊部,與他已經利益綁定,故而才站在他這一方。可他如今廢了右手,他們也冇有再追隨他的必要了。
安魂堂也有些遲疑,卻聽阮雪茶喝道:“愣什麼神?本堂主說過了,遵從沈護法號令!”
“連鬼蜮堂都叛了,你們安魂堂竟還要捧著這個廢人,還真是愚忠!”穆雲實冷哼道。
“閣中一切,當由閣主定奪。”阮雪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穆雲實,你犯上作亂,其罪當誅!”
“其罪當誅?”穆雲實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那你就來試一試!就憑你們安魂堂,也配做我們飛鷹堂的對手?”
“誰說你的對手隻有安魂堂?”一道熟悉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聽到這聲音,穆雲實臉色驟變。
一名女子踏入了主殿,卻連一個眼神也欠奉於他,隻徑直向主座步去。
沈空青率先行禮:“見過師父。”
除飛鷹堂外,殿中諸人亦抱拳跪地,口中道:“見過閣主。”
夜曇轉身麵向他們,悠悠落座:“此番叛亂乃穆雲實挑起,念在飛鷹堂隻是依命行事,本閣主不與你們計較。”
“多謝閣主寬宏大量!”飛鷹堂堂眾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武器,跪地俯首行禮。
大殿之上,除關植耘外,隻剩下麵色慘白的穆雲實還站在原地。
夜曇垂眼望著他,風輕雲淡地道:
“千手閣聽令,誅殺反賊穆雲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