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曇拗不過他,隻能歎了口氣,囑咐道:“保護好自己。”“遵命
夜曇拗不過他, 隻能歎了口氣,囑咐道:“保護好自己。”
“遵命!”沈空青忙不迭應下。
這一次的圍剿,江湖上有哪些門派、世家參與, 夜曇大致有數。從後山突襲的,必定是其中頂尖的高手。
千手閣長於暗殺,功夫底子卻並不好。若與這些武林高手正麵對抗,安魂堂即便人多勢眾, 也絕無半點勝算。
所以夜曇壓根冇打算硬碰硬, 她隻想拖延他們攻下外城的時間, 好讓閣中大多數人安全撤退。
遠遠的,十餘道身影出現在了目力所及之處。他們內力深厚, 輕功自然也不差,身形如隨風飄來的落葉般輕盈翩然。不過幾息時間, 便已至百丈之內了。
夜曇掃視了一遍,發覺攻上來的共有十二人。
她抬起手, 安魂堂便各自找好了躲藏之處, 掩去身形埋伏起來;直到那十二人離得更近了, 她方纔一揮手——
淬毒的暗器密如細雨,從安魂堂手中飛出, 鋪天蓋地地向敵方射去。
隻聽一陣利器碰撞的錚錚聲,那些人把刀劍揮舞得迅疾如風, 將暗器儘數盪開。
那十二人中,為首之人是練掌法的,手中並無武器。卻見他合手運起內力, 那些疾射而出的暗器靠近他時, 竟似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所阻擋,在他周身停住。他頓足怒吼出聲, 雙手重重向外一推,那些暗器竟為他內力所驅使,調轉了方向,飛快地朝來處射去。
暗器來勢洶洶,安魂堂眾人急忙躲避。有幾人藏在木柱之後,可那暗器竟穿透了掩體,直直射入他們要害,當即讓他們一命嗚呼了。
好強悍的內勁!
夜曇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混元宗宗主陶元德。他在江湖中成名幾十年,論威望、論武功,都是數一數二的。
陶元德冷哼一聲,喝道:“宵小鼠輩!還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言罷,他步履未頓,領著另外十一人攻了上來。
安魂堂亦上前迎戰。
敵方十二人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早已習慣了單打獨鬥。
夜曇料想到了這一點,命安魂堂一擁而上,衝散對方的陣型。以七八人為一隊,合力對付一人;這一隊人又分為兩組,輪流上前進攻。
安魂堂的打法非常保守,一旦敵人攻勢猛烈,他們便依靠身法閃避,絕不冒進。且彼此之間相互守候,若堂眾甲難以避開某次攻擊,其他人便聯手齊齊攻對手要害,逼其轉攻為守。
一時之間,雙方竟僵持不下。
唯有一處戰局除外——
隻見兩名壯年男子背抵背一同應戰,已有四名堂眾死於他們刀劍之下。
這兩人的招式分外眼熟,其中一人執劍,另一人手持雙刀……和蔣辰安、柳盼瀅是一樣的路數!
那蔣姓男子大喝道:“聯合作戰!不要被他們分散!”
其餘人經他提點,都先後破開了安魂堂的圍攻,三三兩兩地聚集到一起,很快便占了上風。
夜曇隻能帶著安魂堂且戰且退。
那十二人目標明確,一路向北麵城樓攻去。他們殺了守於高處的玄機堂機弩手,護佑鎮南軍從雲梯登上。城池終於被攻破,城門大開,敵軍喊殺著衝入城中。
而安魂堂拖延的這段時間,已讓千手閣一半的人手撤回了內城。
“千手閣聽令——”夜曇振聲吩咐,“放棄外城,全部撤退!”
她下令之後,亦使出輕功,轉身縱躍而起。
陶元德暴喝道:“妖女,哪裡走!”
夜曇的輕身功法已屬上乘,陶元德竟然比她還快,幾個起落間便已追上了她。他運起一掌,擊向她後心。
夜曇向旁扭身,竟於空中翻過一圈,躲開了這一擊。她抬腳踢向陶元德心窩,陶元德當即立掌擋住。
在她足尖與陶元德的手掌即將相觸時,一枚利刃從她繡鞋彈出,直直紮上對方的掌心。她的刃鋒乃是淬了劇毒的,沾之即死,見血封喉。
但那利刃絲毫冇能刺破陶元德的皮肉,反倒被他的掌力震碎,鐵片嘩啦啦地掉了一地。夜曇也被這一掌震得腿上發麻,落地後踉蹌了幾步方纔站穩。
陶元德嗤笑一聲:“手段倒是夠陰險,不過老夫這掌,早已練得刀槍不入。”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暗算都像是一個笑話。
沈空青急忙飛身而至,持刀擋在夜曇身前,鳳眸中凶光畢露:“師父,我攔住他,你快走。”
他如今連刀都拿不穩,竟還妄想能保護她。
“胡鬨什麼!”夜曇拽住他後領,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後。“天底下,從來冇有師父躲在徒弟後麵的道理。顧好你自己。”
陶元德冇興趣看他們師徒情深的戲碼。他在地上一踏,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向前飛出,直直向夜曇而來。他使出一套八卦連環掌,攻速極快,哪怕夜曇身法詭譎,亦難以避開。
沈空青揚刀砍來,陶元德卻連一個眼神也欠奉,一掌拍中他刀麵,將他連人帶刀擊退七八步。
夜曇避無可避,索性往地麵一倒,以一記掃堂腿攻向陶元德下盤。
陶元德縱身躍起,掌風自上而下向她呼來。
夜曇在地上滾過一圈,險險避開這一掌。在翻飛衣襬的遮掩下,一枚匕首從她袖中滑出,穩穩落入手中,悄然出鞘。
趁著陶元德一招方儘,夜曇抓住時機,持刀割向他咽喉。
陶元德反應極快,精準無誤地以手刀切中她腕間,翻掌握住她手腕,截停了她的攻勢。她武功雖弱,卻如泥鰍一般滑不溜手,收拾起來竟比預想中要麻煩。如今總算被他抓住,再躲避不得了。
陶元德運起全力揮出一掌,欲直接取她性命。
“師父!”沈空青驚撥出聲,袖箭自他腕間發出,射向陶元德眉心。
陶元德偏頭躲過,並未傷到分毫,但這一下到底分散了他的注意。
千鈞一髮之際,夜曇左臂一揚,袖中飛出許多毒粉。陶元德隻得卸了攻勢,丟開她手腕,屏住氣息向後退避。
陶元德與夜曇實力懸殊,其他人原本冇打算插手,都已助戰鎮南軍去了。
無我門門主詹經亙離得近,見他連攻三招,竟都冇能將這女人拿下,終於提劍而上,加入戰局。
兩人實力強橫,一前一後夾擊。
沈空青還欲上前幫忙,蔣、柳二家的家主卻注意到了他。二人脫離了底下的戰局,躍至他身前,與他交起手來。
按理說,沈空青斷然不是這二人的對手。奈何他在相府時,時常與蔣辰安、柳盼瀅切磋,早已摸透了他們的武功路數。他竟硬生生靠著輕功與身法,和他們耗了起來。
幾個回合後,陶、詹二人配合愈發默契。陶元德轟出一掌,夜曇正欲躲避,詹經亙卻以劍鋒封住了她的退路。她咬了咬牙,隻好運起內力,準備與陶元德硬拚。
隻聽一聲利刃相交的錚鳴,詹經亙手中長劍竟被人撥開。有人抓住夜曇的肩頭,拽著她避開了陶元德的掌風。
一聲熟悉的笑語蕩入她耳中:“某人不是說,除了我以外,再也想不到還能向誰求助了?如今出了這麼大的變故,也不知道差個人來叫我幫忙?”
正是關植耘!
他穿著那身藍麵紅裡的蜀錦圓領袍,戴著夜曇的麒麟麵具,笑彎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他分明踩在戰場的屍山血海之上,倒像是閒庭信步的貴家公子。
“因為我記得某人說過,要是戰局變化,千手閣頂不住了,立馬就丟下我離開。”夜曇轉頭望向他,“你怎麼還在這兒?”
“好戲正上演,此時叫我離開,太不厚道了吧?”關植耘笑道。
笑談間,陶元德與詹經亙的攻擊又至。關植耘將她往旁邊一推,執劍迎上:“快走,他們的目標是你。”
“多謝。”夜曇提氣輕身,向內城逃去。
見她要走,蔣、柳二人放棄了沈空青,轉身過來攔她。一劍雙刀往她麵前一橫,阻住了她的去路。
陶元德與詹經亙繼續對付關植耘。他們見他年輕,便以為也能迅速拿下。冇想到幾番交手,卻發現他有些真本事。
詹經亙問道:“看你的武功路數,不像是千手閣人,你也是武林正道?”
“武林上哪有什麼正道邪道?”關植耘一笑,“說得好聽些,江湖一道,唯有快意恩仇、自在逍遙;說得難聽些,都是俠以武犯禁,還分什麼高低貴賤?”
陶元德聽得怒從心起,以掌為刀劈向他側頸:“千手閣作惡多端、殺人無數,就是邪道!你竟還替他們辯駁,其心可誅!”
關植耘提劍去擋,論內力,他亦不是陶元德的對手。但他一手劍法使得圓融貫通,極擅四兩撥千斤之巧勁。他劍身一挑,便將陶元德的攻勢化開。
聽完陶元德的話,他笑意愈甚:“我哪裡替他們辯駁了?我承認千手閣殺人無數,十惡不赦。我隻是同時在說,武林正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不要讓千手閣把這些年接過的單子公之於眾,讓世人看清楚,究竟有多少性命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花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