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合同;工人們一邊乾活一邊看手機裡漲起來的訂單數字,眼神終於不再灰。
月底,周老闆哽嚥著在工資條上蓋章。
“林與,你是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聽上去太重。
我隻覺得輕,像卸下了一袋水泥。
回去的地鐵裡,我收到第三條稽覈通過簡訊,第四筆額度解鎖。
與此同時,趙辰發來微信:“真能裝。
你以為這樣就能翻身?”
我打了句“各走各的路”,刪了對話框。
6 謠言比風快風向變得很突然。
一則匿名帖出現在本地論壇上,標題刺眼:《假慈善真圈粉?
年輕男人拿著“試驗金”玩人設》。
帖裡配了我的背影照片和幾張模糊的賬單截圖,配文“資金來源不明”“疑似詐騙”。
鏈接飛快擴散。
我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恐懼——不是怕丟臉,是怕那些被我們幫助的人被二次傷害。
當天晚上,我申請了街道的小會議室,把所有參與方請到場:食堂的阿姨、工廠的工人代表、老陳、醫院的醫生、社工機構、盛寧律師。
我讓每一個賬目在投影上滾動,每一筆支出路徑、合同、回執、發票逐一展示。
直播間裡不設打賞,不賣貨,隻給觀眾一個“下載賬本”的按鈕。
有人問:“資金來源到底是什麼?”
盛寧出麵:“合法合規信托,我願意為每一句話承擔法律責任。”
有人問:“那個匿名委托人是誰?”
我答:“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相信兩件事:公開和善意。”
那一晚,彈幕在質疑與道歉之間來回拉扯,最後停在一片“辛苦你們”。
直播結束,我走出會議室,風從走廊儘頭吹來。
手機震了下,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很像他。”
電話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他也愛把賬目攤開給所有人看。
他常說,白天做事,晚上做賬。”
“您是?”
“……他的朋友。”
電話掛斷。
第四筆稽覈通過簡訊來了。
第五筆額度解鎖。
7 她和她的工作我第一次見到顧清,是在社區食堂的視窗。
她挽著袖子,端起一鍋粥,笑起來像薄光。
她是社工,做的工作嚴謹又瑣碎:家訪、對接、監督、記錄。
我們幾次合作,她每次都把“流程合規”掛在嘴邊。
“你做得很好,但你要知道哪一道線不能碰。”
她在一次會後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