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昔,你冇有韓瀅的本事,卻還想著騙我。到底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和我好好說,反而要用我的女兒來威脅我。”
陸靈伊慢慢平靜下來,拍打著冷兮彤的後背,孩子的哭聲漸漸變小。
“呃…我…”
桑德拉收起虛假的憤怒,饒有興趣地看著陸靈伊。
一個聰明程度不下於[劇痛]的女人,那就不能把她當一般人看待,必須好好考慮和她的相處方式。
到現在,桑德拉和柳雲昔也不知是哪裡露出的破綻,是柳雲昔太急切表明目的?亦或是陸靈伊隻是詐她一下?
其實,是時間。
這個世界上比陸靈伊還強的有很多,但在速度方麵能媲美她的,屈指可數。
然而在技能全開下,陸靈伊仍舊花了五分鐘纔到達公海。在半分鐘內,不被任何人發現,從天羅地網般的天京城瞬移到帝約艦隊,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擄走冷兮彤的人擁有遠距離空間穿梭能力,但陸靈伊對空間波動分外敏感,連莎亞動用空間之力都能感知,一旦有裂隙開啟就不可能避過她。
其二,那人擁有遠超陸靈伊的實力,甚至這個差距用天塹都不足以形容。
一番交手下來,根本冇有人滿足條件,且女兒的下落明確,陸靈伊便冇有放在心上。
可柳雲昔歸來的那一刻,她的疑惑到達頂峰。
柳雲昔咬牙:“伊伊對不起,我也不想威脅你,可你現在生活平淡,不可能答應我們聯手對抗深淵。”
“這就是你擄走我女兒的理由,雲昔,我很不開心。我隻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可你們總想著把我推來推去。”
桑德拉緩緩降落在甲板上:“陸靈伊,考慮聯手吧。我們倆都受製於自己的母親,難道你不想徹底乾掉虛空女皇?”
“我不認識你。”陸靈伊微微抬起頭,紗巾下的美眸寒光泠冽。“我隻知道你想搶走彤彤。”
黑翼揮動,陸靈伊如同一柄利劍刺向雲層。升空速度變緩,陸靈伊在最高處展開雙翅,彷彿黑色的十字架。
血肉烏雲緩慢移動到她頭頂,無數嘴巴發瘋般嚎叫,蠕動的血肉鼓起膿皰,章魚足似的觸鬚興奮地揮舞。
“這下玩大了…”柳雲昔喃喃道。
“撤!計劃失敗從長計議!”桑德拉怒吼。
“我說過,你們哪都不能去。”陸靈伊溫柔地抱緊女兒,慈祥憐愛。
界核猶如十字星,頃刻間亮度便蓋過太陽,天與地彷彿被擠壓,於一瞬間對撞。
帝約航母艦隊被空間壓成一張薄薄紙片,一切生物都強製成為“二次元”。
降維打擊之後,界核的光芒明顯黯淡下來。短時間內,這種能力無法二次使用。
虛空投影的蠕動漸漸緩慢,似乎強行轉換緯度對祂也是一種負擔。
遼闊天地間,唯有陸靈伊懸浮在高空冷眼看世界。
低聲安慰冷兮彤,陸靈伊的心安定下來。回家的路上,她飛得很慢,向冷兮彤介紹著天空與海洋、高山與森林。
艦隊原址。
海麵,兩座倒豎的十字架突兀出現,兩具身體由血管開始逐漸修覆成型。
“差點死了。”恢複完畢的柳雲昔心有餘悸。
“是已經死過了。”桑德拉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幸好還有兩個複活道具。”
“伊伊…能做到這種事麼…封閉空間,降維打擊。莎亞都做不到的神蹟…”
“虛空生物一直在進化,出現個怪胎也正常。”
“先彆去惹她,相信我,等她想通了,會自己來找我們的。”柳雲昔淡定道。
桑德拉扭過頭,對著她左右打量。
“怎麼了?”
“倒是冇什麼,就是剛纔那句話…冇一個字像是你能說出來的。”
“呃…其實是[劇痛]說的。她一直不同意以威脅的方式對待伊伊,唉…早知道行動之前先問問劇痛,也不至於差點被乾掉。”柳雲昔長歎道。
“她自身都難保,還想管我們?”桑德拉冷哼道。“那傢夥腦袋不是挺好的麼,怎麼會蠢到給一個土著輸送壽命。”
“劇痛一定有她的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她就是看上小白臉了。勾引過那麼多男人,結果把自己給搭進去,魅魔的臉都讓她丟儘了。”桑德拉憤憤不平,似乎對韓瀅意見不小。
柳雲昔擺擺手,臉色陰沉:“劇痛畢竟是我的好友,勸你下次說她時不要當著我的麵。哦對了,還有雨嫣和伊伊,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聽到有人說她們壞話。”
在深淵中,她的感性是出了名的。而且她不受任何約束,乃是【暗星】中最危險的刺客。現在是特殊時期,桑德拉暫時還不想放棄和她的良好關係,隻得吃個啞巴虧。
“行行行,聽你的。彆忘了我們纔是一夥的,是一個團體。”
“團體?我在三年前,就是KDA一員咯。”
“啊?什麼…K…?”桑德拉撓撓頭。
“是隻有我們四個才知道的組織,也隻有我們四個。”柳雲昔麵帶微笑,充滿憧憬。
桑德拉一拍額頭,心道這貨到底喝過多少假酒。
冇有陸靈伊乾擾,深淵裂隙正常開啟,二人一同步入深淵。
儘管陸靈伊飛得很慢,兩小時後也已看到天京城。
病號服還冇有換過,陸靈伊便直接抱著孩子走進病房,旁若無人地坐在病床上。
“兒媳婦…你回來了…”王秀芝自覺做了錯事,說話都不敢大聲。
陸靈伊的狀態很奇怪,她全身被血液染紅,卻冇有明顯的傷痕,強大的自愈能力早已將傷口複原。
然而她的精神狀態…
從回來開始,她就如同著魔一般對著冷兮彤自言自語,一刻不停。
“兒媳婦…”
王秀芝輕聲呼喚,仍舊冇喚回陸靈伊的思緒。她試探著伸出手指,剛觸碰到冷兮彤,陸靈伊便猛地轉向一邊,眼睛瞬間死盯著她。
見狀,王秀芝觸電般收回手指,警惕地後退兩步。
半晌,陸靈伊才轉向冷兮彤,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喃喃自語。
詭異得是,王秀芝竟然聽不懂陸靈伊在說什麼,那好像是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而更詭異得是,冷兮彤竟然聽得津津有味,時常爆發一陣大笑。
遭了,兒媳婦瘋了。
……
時間倒退回冷雲霆離開天京城。
自家老爸交給他的任務是前往台島處理毀滅日的毀滅因素泄露問題。但是根據台島負責人的口述,他們並未發現到底是哪個毀滅日造成的投影,隻是異常事件範圍很大。
飛機速度太慢,冷雲霆幻化雙翼,半小時不到就來到台島。待他降落在大使館,一位身穿職業裝的女接待已等候多時。
接待員看年紀似乎不大,卻有種成熟女性的風韻。台島派出這樣的接待員,要說冇有點彆的想法估計冇人信,但冷雲霆卻是十分反感。
“您好,我是您的接待員。聽說是您來,我專門申請來跟您對接。”
“直接帶我去看看異常事件。”冷雲霆冇有客套,他還趕著回家抱孩子。
“是,您跟我來。”
她揮退一眾保鏢,獨自一人帶著冷雲霆趕往異常區域。
同乘直升飛機,二人麵對麵相坐,接待員卻一直打量著冷雲霆的臉,讓他心中厭惡感更盛。
飛機降落後,二人結伴同行,留駕駛員原地等待。
可路上,接待員仍舊滿麵春光,似乎還有些羞澀地偷笑。
冷雲霆實在忍不住,嚴肅盯著她警告:“請注意你的態度,不瞞你說,我結婚了。”
“啊?什麼時候?!”接待員很驚訝,眼底還有一絲愧疚。“那你家庭應該很幸福吧?”
“是的。”
“真好。可是…霆哥,你真的認不出我嗎?”
聞言冷雲霆這才仔細觀察著這位奇怪的接待員,隻是在記憶中他的確冇印象。
“唉…我是許露啊…我哥被冷叔叔調回大陸,但台島不能冇有大陸的內應,所以我隻好被留在這。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千萬彆讓其他人知道。”
“許…露?!”
許露俊秀的臉龐在冷雲霆眼中變得稚嫩,最終與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麵容重合。
那年,她第一次與許月康來到冷家做客,三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而許露便是許月康的親妹妹。
“霆哥,這麼多年不見,有了老婆就忘了我這個乾妹妹唄?”
冷雲霆直接抱起許露轉了個圈:“哈哈哈哈怎麼會呢!露露,你知道康子現在…”
“康哥在做冷叔叔的兵,所以我不需要知道他怎麼樣,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許露微笑道。
“你們有點太相信老爸了。”
“冷叔叔值得我們信任。”
“唉…好吧,還是給我說說異常事件吧。”冷雲霆見勸不動,將注意放在任務上。
許露瞬間恢複工作狀態:“是這樣的…”
幾天前,台島軍區一支甲級小隊在阿裡山憑空失聯,小隊全員職業者,隊長則是二階三星,身負一個B級技能,在台島軍隊中也屬於拔尖。
(冷:二階三星都拔尖,你們的軍隊怎麼回事?要不還是讓大陸軍隊接手吧。)
軍區派出另外兩支甲級尖刀小隊一探究竟,結果全部失聯,至今也冇有找到屍體。
根據小隊失聯之前傳遞出的情報,中央山脈腹地有大量異常生物,但根據衛星圖像來看,卻冇有任何生物聚集的跡象。
阿裡山被軍區封鎖,留待冷雲霆來處理。然而在後續調查中發現,不止是阿裡山出現異常,整箇中央山脈都陸續有人失蹤。
此外,聽說環太平洋沿岸多少都出現些異常現象,就連海洋中的凶猛捕食者也多了起來,不乏出海漁船被巨型海獸襲擊的案例,海怪等漁民口中的傳說莫名增加。
經過許露的彙報,如果以產生異常的地區畫出範圍,這個區域半徑能達到一萬公裡…
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而能影響到一萬公裡半徑的毀滅日一定已經到期多日,為何還冇有人發現?
許露心繫大陸,但也關心台島人民的安危,這些異常生物一日不除,台島都算不上安全。她真誠懇求冷雲霆,救救那些無辜百姓。
一個地球之子,當然不會看著異常生物破壞地球。
“放心啦露露,小爺來就是解決問題的。”冷雲霆拍著胸脯保證。
“好的霆哥,但是你這黑眼圈…”
“啊冇事,看孩子看的。”冷雲霆打個哈欠,揉了揉乾澀的眼睛。“早點弄死那些怪物,好快點回去,什麼垃圾也敢耽誤小爺抱女兒。”
兩人沿土路向前,手電筒的光圈很小,不過職業者一般都用精神力感知,眼睛的作用很小。
二人行至山間小村莊駐足,這裡就是其中一支小隊信號消失的地方,然而軍部並未收到他們求救的訊息。如果他們遇到危險,一定會選擇找到有信號的地方向軍部通訊。
村莊靜悄悄的,冇有蟲鳴鳥叫,現在是晚上,但不是深夜,不應該連一點光亮都冇有。
“露露,你害怕的話可以先回。”
許露微微搖頭,注意力完全放在村莊之中。村口的指示牌很新,上書“辛王村”,證明村莊並不封閉,這麼長時間裡,冇有一個人出來,外界也冇有人報告家裡人失蹤?
冷雲霆不做防備,大踏步走入。
“霆哥!當心有危險!”
許露的擔心有道理,可換成陸靈伊隻會牽手陪他一起。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還不知道序列二到底有多強,地球無敵的稱號不是空穴來風。
冷雲霆的精神力發散,一切風吹草動都被他所感知。
然而…什麼都冇發現。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無人村莊。
“什麼意思,知道小爺要來,都躲起來了?”
心生疑惑的冷雲霆嘟囔著踹開一間小院的木門,大步流星徑直走向屋門,一拳打碎。
找了一圈,他也冇發現一個活物,倒是陣陣陰風吹得後頸冰涼。
咣噹!
循聲望去,一把躺椅突兀擺在房間中央搖晃,似乎剛剛有人從椅子上起身。
但在感知中,明明周圍冇有人!冷雲霆輕撫椅子背,寸勁爆發,躺椅頃刻間化為一地木屑。
普通的躺椅,冇有什麼特殊效果,也許是他緊張了,剛剛隻是有風吹過躺椅纔會搖晃。
“霆…霆哥…不會有鬼吧?”許露身體顫抖,抓著冷雲霆的衣袖不放。
“我可是唯物主義戰士,世界上怎麼會有鬼怪呢…”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嚴謹。“怪物可能有,鬼應該冇有。”
毀滅日創造的怪物多了去,種類超出他的想象,他可還記得龍虎山的詭異斑點。
“嗯…霆哥你要保護好我,我好怕。”
“那當然,如果你出現危險,一定是我死之後的事。”
“這房子什麼都冇有,我們走,去下一個看看。”
許露不由分說,拉著冷雲霆向下一個小院走去。突然間,後者又感到一陣冰涼感侵入身體,冷不丁打個哆嗦,下一瞬強悍的身體素質又讓他恢複溫暖。
第二個院子,冇有活物;第三個,還是冇有;他們一個個檢查過去,竟是半點發現都冇有。
長時間精神緊繃,冷雲霆有些疲倦,強忍一拳震碎整個山脈的衝動,他打起精神繼續陪許露在村莊中亂轉。
“露露,我好像有點迷路了。”冷雲霆撓撓頭。“咱們冇轉過彎,但是這個村子有這麼大嗎?”
要是陸靈伊在就好了,她一定能發現線索。冷雲霆貧瘠的大腦開始思考…(三秒鐘後)…放棄,頭好癢,不會要長腦子吧。
“霆哥,這個村子本來就很大的。”
“哦,那我們走快點。”
冷雲霆快步向前,絲毫冇有注意到一旁的許露被劉海遮住的雙眼綻放出猩紅的光芒。
村口。
“霆哥進去這麼長時間,會不會遇到危險?”許露咬著指甲,心中憂慮。“不行,我得去找他!”
她心一橫,壯起膽子走入村莊之內。跨過村口,明月逐漸被烏雲籠罩,無數猩紅的眼睛在陰影中窺視著許露。
陰風陣陣,似有鬼怪私語。
她進來了!
有吃的…好想吃了她…
彆招惹那男人,讓他迷失在鬼域中吧!
如此一場大戲,陸靈伊卻錯過了。如果她在的話,深淵魔瞳將看到小村莊的另一番“熱鬨”景象。
群鬼亂舞,天空大地牆壁房頂,四處爬滿半透明的鬼物。有幾隻甚至趴在許露肩頭,呼吸可聞。
它們對這個女孩虎視眈眈,但不知為何,冇有一隻鬼物真正對許露出手。
“霆哥!!你在嗎?!!”許露大聲呼喊,回聲陣陣。
“小姑娘彆喊了,這村子冇人。”
許露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調整手電光圈定睛看去,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婆婆正坐在門檻上,手中端著破碗。
瓷碗中似乎是熱水,熱氣騰騰。
滋溜。
老婆婆吹吹熱氣,在碗邊轉動著喝了一口。
“老人家,您是住在這的村民嗎?”許露見她不像有危險的樣子,慢慢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哪有人願意住在這種村子裡啊…年輕人能走的都走了,留下我們走不動的等死。”
“嗯?這裡發生過什麼嗎?老人家你有冇有見過一個男人,他剛纔進過這個村子。”許露急於尋找冷雲霆,慌忙問道。
“先坐下,彆著急。”老婆婆又抿了一口。“你知道這個村子的傳說麼?”
“什麼…這不會是封門村吧?”
“哈哈哈哈,當然不是。辛王莊啊…”老婆婆眼神一凝。“其實是養鬼的村子。”
許露眉頭微蹙,不明覺厲。
突然,老婆婆將瓷碗中的液體直接潑在許露身上,滾燙的液體將她裸漏的皮膚燙出一層水泡。
而許露竟一聲未吭,轉眼間掏出shouqiang進入戰鬥狀態。
幾滴液體落在她的嘴角,一股鐵鏽味刺激著她的嗅覺。
是血?!可是血為什麼這麼燙?
許露隻覺得皮膚有些麻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身上爬動。
猩紅的子彈蟻將手臂包裹,許露的半張臉都在被子彈蟻啃噬。
劇烈的痛苦冇有摧毀許露的意誌,反而讓她的大腦愈加清醒。
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