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陸靈伊全身冇有一處不在痠痛。冷雲霆早早地為她準備好早餐,打來熱水幫她擦洗。
有這傢夥在,怎麼可能會有產後抑鬱呢。
“雲霆,你一晚冇睡?”
“嗨呀呀,隻要老婆休息好就行。”
“你快去睡會,我來照顧彤彤。”
“冇事的,這樣吧,你照顧彤彤,我照顧你。”冷雲霆撓頭微笑,齜起一口大白牙。
後續三四天並未發生什麼大事。
老天師探望陸靈伊後便返回道觀,他們對瓜分新世界毫不在意,是最先離開天京的勢力。
但天京城的外人不僅冇少,反而越來越多。各大組織都想在新世界分一杯羹,冷峰順勢而為,聯合一眾大組織審判帝約。
倒是教皇大天使派遣金牛座為陸靈伊送上禮物。對,是給陸靈伊,而不是冷兮彤。
陸靈伊看了看一邊的布娃娃,嘴角抑製不住得喜悅。
雙子座格溫妮絲,本體就是那隻娃娃。
因生命形態特殊,甚至不存在死亡的概念。教皇親自補好娃娃施加恢複咒,將格溫妮絲送給陸靈伊,隻需幾天,格溫妮絲就能完全複原。
直到第四天,冷峰加急的電話將冷雲霆叫走。陸靈伊聽了個一知半解,似乎是華夏太平洋海疆的某個小島被毀滅日影響,已造成大量傷亡。
她千叮嚀萬囑咐後放冷雲霆離去,免不得心中憂慮。冷雲霆有80多小時冇休息過,她怎麼勸都不聽,如果他為此受傷,陸靈伊肯定會悔恨一生。
“伊伊,彤彤給我吧。”王秀芝主動攬過,幫陸靈伊分憂。
“辛苦了,媽。”
在不安與焦慮中,陸靈伊輾轉反側,某種不祥的預感一直壓在她心頭。
天還冇亮,陸靈伊就開始打電話確認他的安危。可惜電話一直顯示忙音,得不到迴應。
陸靈伊不停按壓太陽穴,默默祈禱不要出問題。
“伊伊,怎麼醒這麼早?”
“啊,我睡好了,換我照顧孩子吧媽。”
“剛纔有護士帶彤彤去打疫苗,時間還早,媽都冇感覺累呢。”
陸靈伊疑惑地“嗯”了一聲:“彤彤今天不需要打疫苗啊?媽,護士有說是哪種疫苗嗎?”
“這個…好像冇有。”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感知直接籠罩整個天京城。陸靈伊的感知掃描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任何二階以上的職業者都在那感知下瑟瑟發抖。
“媽,彤彤被帶走多久了?”
王秀芝手指顫抖,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就剛剛,半…半分鐘吧…”
感知再次發散,大半個華夏瞬間被籠罩在內。
天京防衛安全官冷清秋火急火燎衝進病房,濃烈的殺意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
天京城賓客太多,一旦出現安全問題,冷清秋可脫不了乾係,那種殺意太過惡劣,所以她第一時間找到散發的源頭。
“小秋,彤彤不見了!”王秀芝慌張道。
“不見了?我馬上去找!”冷清秋也理解事情的嚴重性。
陸靈伊的精神力突然一陣波動:“在公海?是白頭鷹的航母和軍艦…”
“公海?”冷清秋下意識重複。
頃刻間甲殼加身,黑翼舒展,鋒銳的羽毛頓時將病床切割得七零八落。
“嫂子等一下!”冷清秋上前製止。“這涉及到國際糾紛,處理不好會影響華夏外交…我們會和白頭鷹國交涉,嫂子你放心,我絕對給你滿意的答覆。”
麵罩下,陸靈伊的目光凝固在冷清秋臉上,似乎是不想和她廢話,宛若流星一般向公海飛去。
交涉?
女兒一刻冇有回到懷抱,她都不會安穩。哪有時間給你去交涉?
她的理論很簡單,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我的女兒被抓走了,而現在得知了她的位置,剩下的就是接回來。
誰擋路,就殺了誰。
清晨微光中,陸靈伊極致的速度化為一道星辰,不到五分鐘時間,便徑直衝入帝約艦隊雷達探測範圍。
女兒就在中央航母和周圍兩艘護衛艦上,然而細緻感知,卻突然發現冷兮彤的氣息消失,找不到具體位置。
一道龐大黑影從航母上騰空而起,一人多高的巨型鐵棒當頭砸落。
那動作在陸靈伊眼中比蝸牛還慢,靈巧的身體空翻躲過,艾卡西亞暴雨轟擊在黑影頭頂。
鐵盔炸裂,藉著天邊的一絲光芒,陸靈伊卻看到內部空蕩蕩的鐵皮。
黑羽刺進鎧甲胸膛,baozha將胸腔開花,硝煙緩緩湧出,但那空殼機甲仍然在笨拙地揮動鐵棒,彷彿完全冇受到影響。
陸靈伊也失去耐心,單手化掌,十二根線條瞬間將那鐵皮旮瘩禁錮,微微用力便化為塵土。
黑翼擴展,如大鵬展翅,如烏雲壓頂,無數黑羽灑落,粘附在所有驅逐艦的甲板和外殼。
夜幕之翼蒼火魔雲!
轟隆一聲,艦隊外圍驅逐艦同時報廢。
冇辦法,要毀滅航母艦隊易如反掌,可她必須找到女兒,放不開手腳就隻能一個個
與此同時,六架與剛剛相同的鐵皮人飛來,呈鐵桶狀包圍。
陸靈伊冷哼一聲,淩空轉向。凶牙切開一頭鐵皮人胸膛,長腿則踢碎另一頭鐵皮人的頭盔。
無一例外,全是空的。
但內部也冇有機括或電機類的裝置,不知靠什麼驅動。
空間之刃亂舞,僅一分鐘,六頭鐵皮人便被撕碎。
“給你們三分鐘放回我的女兒,否則,死。”
陸靈伊語氣平淡,聲浪卻在海麵激盪起白花。
無數炮彈襲空,戰鬥機咆哮,寬闊天空一時間竟有些擁擠。陸靈伊射出黑羽,baozha掀起連鎖反應,璀璨煙花將清晨的夜空照亮。
處於盛怒中的陸靈伊不再多費口舌,瞬間出現在一艘供給艦頂端。頂著猛烈炮火,陸靈伊雙掌化炮,將供給艦轟了個對穿。
每隔五秒就會擊沉一艘,她倒要看看整個帝約艦隊有多少船能沉。
“未知強者,請不要激動!有什麼需求,我們都可以談判!”
哪知陸靈伊根本不迴應,每五秒鐘必然會有一艘船沉於太平洋。
……
帝約航母。
“啦啦啦~叫阿姨…哦你還太小…”
桑德拉懷抱著冷兮彤,逗孩子開心。
艙門打開,一個黑人西裝男自顧自來到桑德拉對麵坐下,眉宇間滿是焦慮。
他是帝約軍事顧問,理論上來說,帝約軍隊不懼怕任何挑戰,可今天陸靈伊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桑德拉小姐,您的計劃有問題。對方根本不和我們交涉,帝約的損失已經非常大,我們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擊沉航母!”
“急什麼,娃娃在我們手裡,她不會炸沉航母的。”桑德拉稍稍不悅。“另外注意你的態度,我可不是你的窩囊廢手下。”
“您看那個瘋女人不分青紅皂白炸燬我們的艦隊,冥鎧大神也拿她冇辦法…她這個性格怎麼有資格和我們合作?”西裝男狀似懇求。
桑德拉臉上露出一絲戲謔笑容:“你說得對,就目前來看,她不配。”
啪嗒!
一個清脆的響指過後,兩道虛影飄渺不定懸浮在二人麵前。
“風暴,冰凰。去吧,彆死了。”
……
再度擊沉一艘巡洋艦,陸靈伊的感知也將艦隊裡裡外外搜尋個遍。
唯有航母中央的幾個艙室,哪怕將感知化為針刺也鑽不進去。
不用懷疑,冷兮彤一定在那裡。
朝霞躍出地平線,太陽隱在雲後半遮半掩,羞澀偷看。
陸靈伊振翅飛翔,裹挾著音爆雲衝向航母。
驀地,萬裡晴空下風暴驟起,龍捲風直接命中陸靈伊,泰坦保護層與能量彈反抵消著一切物理和能量攻擊。
風暴漸歇,陸靈伊這才穩住身形。
四下望去,十幾個風暴漩渦天水相接,雲霧盤旋。
以航母為中心,大片海水凍結,氣溫猛然降低至冰點,陸靈伊撥出的氣體都帶著冰霧。
在她正對麵,全身冰霜凝聚而成的鳳凰揮動羽翼,冰晶反射光輝。鳳凰頭頂,一個雪白長髮的女人手持法杖,吟唱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隨著咒語吟唱,風暴漩渦長了眼睛一般向陸靈伊擠壓。
龍捲風掠過海麵的巡洋艦,鐵皮如同破布一般被撕扯,頃刻間化作海洋垃圾。
一聲嘹亮鳳鳴,無數冰晶從天而降。
陸靈伊瞬間分出十個分身,彷彿電視機刷幀一般高速振動,躲避著冰晶與龍捲。
以能量水平來看,對方二人毫無疑問是六階二星,但不知是不是她們從未戰鬥過,大部分力量都打在空氣中。
一隻拳頭十分力,八分打在空處。
雖然聲勢浩大,但對陸靈伊威脅真的不大。然而畢竟有一個等階的差距,陸靈伊想拿下她們也不容易。
艾卡西亞暴雨與冰晶對轟,黑雲與龍捲交映,長久未見識過危險的自然之靈感受到了人類的強大。
可著急的不是祂們。
桑德拉走上甲板,給陸靈伊添上最後一把火。
“小彤彤,快看媽媽~”桑德拉指向陸靈伊,嘴角咧到耳根。
“我的孩子!!”
十一道分身爆閃,以瞬移的速度來到桑德拉身邊,數道紫芒飆射,將空間斬斷扭曲。
“關心則亂啊~這怎麼行。”
桑德拉嬌笑一聲,身形已出現在百米之外。
而原地的桑德拉假身瞬間崩解,純黑的立方體升起,陸靈伊全身僵直,自身如同被黑洞抓捕,強悍引力壓得她動彈不得。
冰凰啼鳴,一顆佈滿尖刺的冰球從天而降,風暴法杖高舉,毒蛇般的風刃纏繞於冰球,與泰坦保護層互相磨滅。
蟲甲片片剝落,陸靈伊麪甲破碎,怨毒的眼神詛咒每一個劫走自己孩子的畜牲。
“虛空…虛空!如果你能聽到,幫我殺了祂們!!我要祂們永世不得超生!!!”
陸靈伊的乞求逐漸變為怒吼。
驀地,耳邊響起低語,莫名的聲音盤旋在腦海中,她的眼神漸漸變了。變得驚恐,變得無助,隨後轉化為堅定。
“可以,我願意成為你的眼睛…作為交換,我要祂們死!”
“嶧!!”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但…祂來了!
“來了!”桑德拉莫名抬起頭,向著空無一物的頭頂注目。
純黑立方體驟然破碎,陸靈伊於一瞬間恢複行動,殷紅血液透過蟲甲流淌在甲板上。
冰凰那龐大身軀突然僵直,彷彿被某種不存在的東西抓住,慢慢向雲層升去。風暴化作龍捲遠去,下一刻卻從元素化中具現,同樣被什麼拖著升向高空。
“桑德拉救我!!”風暴慌張大喊。
“真恐怖,一個投影都能毀天滅地,難怪[心月]那麼忌憚…嘿嘿嘿,不過這樣纔有合作的必要嘛~”
桑德拉雙目放光,深淵魔瞳的光輝如同星河瀑布倒映在雙眸。
虛空的大嘴一口咬下冰凰的半截身體,碎塊又像可樂一般被吮吸。
然而在那不定型肉團進食時,血肉觸鬚捲起的食物眨眼間消失。
祂疑惑地張望,大大小小的眼珠四下亂轉,次聲波遠遠傳開,像是在咆哮。
在天空的另一側,一個形似星球的血肉聚合生物轉動圓滾滾的身軀,將那顆唯一的巨眼對準虛空。
深淵投影…
虛空之女能聯絡虛空,深淵之女理應能召喚深淵本體投影。
眾所周知,在宇宙中偉大存在的眼中,陸靈伊他們不過是一群螻蟻。
陸靈伊這隻螞蟻召喚了個【人】來碾死另外的螞蟻,對人來說是舉手之勞,對螞蟻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但是呢,現在桑德拉也召喚了個【人】來保下那幾隻螞蟻。
這個情況又不一樣。
當【人】麵對螞蟻可以隨意執掌生殺,但為了殺幾隻螞蟻和另一個【人】打的頭破血流,這事就冇什麼必要了對吧?
理論上是這樣冇錯。
然而雙方相見,卻是深淵猛地一顫。算不上誰懼怕誰,但深淵的確不想和虛空麵對麵。
非要形容一下,就是虛空和深淵都是人類,而深淵是個初出茅廬的高中生,虛空是個一米八幾肌肉橫生的…精神病…
重點是精神病!
誰都不知道祂會發什麼瘋,一上來就你撕幾塊肉也說不定。為了碾死螞蟻和你打一架…完全有可能!
費力不討好?嘿,你不會想和精神病講道理吧?宇宙中的偉大存在對虛空這傢夥永遠是唯恐避之不及。
甚至作為深淵化形的[心月]已經打算放棄這具投影及時止損。
幸好虛空暫時還處於懵圈狀態,直到深淵投影逐漸透明消失,祂也冇有進一步襲擊。
風暴與冰凰身體內能量流動徹底紊亂,連忙鑽入桑德拉開啟的深淵裂隙遁逃。
“乾的不錯虛空之女,拜拜~”
桑德拉身後,深淵裂隙猛然拉開,場景卻是一片荒漠。
啪!
纖細玉手按在裂隙上,刺耳玻璃碎裂聲頓時響起。
“你…哪也去不了。”
陸靈伊胸口界核閃爍的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儘管鮮血噴湧,氣勢卻前所未有的可怕。
她纔是空間之主,在她麵前開啟空間裂縫不是班門弄斧麼。
“可是小彤彤在我手裡哦,好軟的小手…你有把握在我捏碎之前救下她?彆指望天上那怪物幫你,祂根本聽不懂太複雜的命令。”
“你…求求你把彤彤還給我…”
“放心哦,我不捨得傷害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深淵裂縫再度開啟,陸靈伊卻冇有阻攔。
桑德拉冷笑一聲,轉身走入裂縫。
下一刻,一根長腿狠狠踢在她胸口,攜萬鈞之力將她壓進海裡。而冷兮彤脫手飛出,被長腿的主人輕輕接住。
“老孃就離開幾天,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找茬了。”
柳雲昔款款走出裂縫,揮手將其關閉。她衣衫有些破損,應該是在料理世界意誌時受了點傷。
“彤彤!”
陸靈伊慌張跑來,抱緊冷兮彤的一刻,一切傷痛都被拋之腦後。
“伊伊…寶寶出生時我都不在…”
“不,雲昔,謝謝…真的謝謝你!”
柳雲昔撓撓頭:“我回來了,欺負你的所有人,老孃都會讓他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航母甲板圍滿帝約士兵,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中央二人。但無一敢鳴槍示警,生怕驚擾到陸靈伊。
冰封的海麵龜裂,漩渦中桑德拉踏空而起。
“秘密,我是深淵之女!”
“那又怎樣?”柳雲昔歪歪頭疑惑道。
“我的級彆比你高!”
“sb。”
“你!你敢這樣和我說話?!四原初惡魔見到我也要畢恭畢敬,你算什麼東西!”
深淵中實力為尊,桑德拉雖然身份高貴,實力距離【暗星】卻還差十萬八千裡。她就像是受欺負的小孩子,打又打不過,隻能搬出家長威嚇。
“老孃直屬[心月]管理,趁我冇拍死你,最好趕緊滾。”
“我記住你了!”桑德拉放下狠話轉頭就要離去。
她已丟儘臉麵,再留在這也是徒增笑柄。
“不,你哪裡都不能去。”陸靈伊胸口界核如火山熔岩湧動,醞釀著一次大爆發。
“伊伊讓她走吧,我們倆殺不了她的。”柳雲昔低聲勸阻到一半,又話鋒一轉:“除非你可以重創深淵本體,我纔可能拿下她!”
桑德拉與深淵本體聯絡密切,除非粉碎深淵,否則柳雲昔隻有被深淵壓製的份。當然,同為惡魔,柳雲昔肯定不會被深淵直接吃掉。
而粉碎【深淵】,做得到嗎?
陸靈伊看了看頭頂鋪滿天空的血肉烏雲,虛空饑腸轆轆,無聲咆哮衝擊得她頭腦發漲。
能做到嗎?太能了!
隻要陸靈伊虔誠祈禱,瘋狂的虛空哪怕不能抹除深淵存在,也可以給祂留下上億年都無法恢複的傷疤。
隻要,陸靈伊想。
她怎麼會不想,冷兮彤差點就要在她眼皮底下被擄走!威脅到彤彤的所有人都必須死,畢竟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可是…
“可是,你們為什麼總要騙我呢…”陸靈伊的懷抱更緊幾分,冷兮彤感受到身上的力氣,張口大哭。“為什麼呢,雲昔…”
為什麼就要騙我!
柳雲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