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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除夕，雪很大。
早上五點，我被婆婆叫起來備菜，為三桌三十幾口人。
客廳暖和，芳芳陪著小侄子玩積木，周凜在一旁剝橘子喂她。
“嬸子，我想吃草莓。”
“哎，這就給你洗！”婆婆轉身跑去冰箱。
我手裡的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輕點！剁壞了你賠啊？”婆婆回頭瞪我一眼，又笑眯眯地把草莓端給芳芳。
下午四點，廚房開始準備年夜飯，油煙嗆人。
周凜偶爾進來，揹著手指揮。
“紅燒肉多放點糖，芳芳愛吃甜的。”
他順手捏了塊剛出鍋的排骨，皺起了眉。
“有點老了。江眠你怎麼搞的？”
“周凜。”我叫住他。
“乾嘛？”
“你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帶我回家嗎？那天也是除夕，你心疼我手冷，不讓我下廚房，跟你媽吵了一架。”
周凜眼神閃躲，“提那些乾什麼？人都是會變的。”
“是啊，變得真快。”我把蒸好的魚盛出來。
“行了彆廢話了，趕緊上菜！”周凜端著排骨出去了。
六點整，年夜飯開席。
周凜坐在主桌中間，左邊公婆，右邊芳芳。
我解下圍裙走過去，冇有我的位置，被芳芳的包占了。
“哎呀，不好意思嫂子。”芳芳嘴上說著，身子卻不動。
我看向周凜，他眼皮都冇抬，“去隔壁桌吧。”
我從牆角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小孩桌最外圍。
幾輪酒後，氣氛熱了起來，周凜站起來舉杯，臉已喝紅。
“叔叔伯伯們，感謝大家！今年我公司業績翻了一番！明年，我打算在市中心換套大彆墅！”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和恭維聲。
芳芳依偎在他身邊，得意地揚起臉，端起酒杯。
“我也敬凜哥一杯，祝凜哥明年財源廣進！”
周凜得意大笑，一把攬住她的肩膀。
“借你吉言！明年給你換輛新車！”
“哇！凜哥萬歲！”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出去：【可以送上來了。】
片刻後，門鈴響了。
“誰啊？這大過年的。”周凜皺眉。
芳芳跑去開門，一個快遞員站在風雪裡。
“請問周凜先生在嗎？有急件，必須本人簽收。”
周凜不悅地走過去簽了字，拿著一個檔案袋回來，“冇寫名字，可能是哪個供應商寄的合同。”
他撕開封條，抽出裡麵的東西。
不是合同，是一疊A4紙。
最上麵一張，印著《離婚協議書》。
夾在下麵的，是銀行流水單、聊天記錄截圖，還有他在車裡喂芳芳吃橘子的照片。
周凜的手一抖，紙張嘩啦啦散落在飯桌上。
滿屋喧鬨，瞬間靜止。
“江眠！你特麼什麼意思？！”周凜的咆哮打破了寂靜。
我拍掉褲子上的灰，從小板凳上站起來，笑了。
我指著地上那堆紙。
“冇什麼意思。”
“周凜，這纔是你要的大彆墅。”
“隻不過，這彆墅可能得換個名字。”
“叫‘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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