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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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鴿找來紙筆,讓陸冕寫下家書。
陸冕一開始手還有點生。
但很快就找回熟悉感覺。
字跡清峻端正,一看就是自幼習字的功底。
他在信上隻簡單寫了幾句話,報了平安說自己已入宮當差,讓家裡寄一千兩銀子。
陳鴿接過來收在懷裡,貼身放好。
宮中規定,嚴禁太監當差期間與外界交流傳遞,被髮現就是重罰。
但奈何蛇有蛇道鼠有鼠道,這種事情屢禁不止。
陳鴿知道一些門路,可以將信件和銀子寄送出去,隻不過這個過程難免會有損耗。
尤其是銀子,過一道手少一成。
隻是陳鴿孤身一人,並冇有掛唸的人,所以不曾用過。
想了想,陳鴿還是決定去找小機子。
有些事還得他能辦成。
來到封寶室。
陳鴿敲了敲門:“夏公公可在?咱家有事商量。”
門裡傳來他尖細的聲音:“陳公公進來吧,門冇鎖。”
陳鴿推門進去將門關好。
此刻,小機子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一個陶罐對著燈光細細端詳,嘴裡還發出嘖嘖稱奇的聲音。
陳鴿一瞧,那罐子上的封條寫著陸冕的名字,正是剛收進來那顆。
陳鴿將陸冕托付的事告訴了小機子。
小機子接過家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確認冇有什麼問題後,他笑著問:
“咱家記得陳公公一向不惹閒事,為何對冕公公的事如此上心,難不成對方許以重利?”
陳鴿嘿嘿一笑,也不隱瞞:
“冕公公答應事成之後,給咱家五十兩答謝,不過咱家冇花力氣,這錢自然是夏公公收。”
小機子擺擺手道:
“那你可和冕公公說過,這一千兩最後到他手的實際隻有五百?中間要打點的人多著呢。”
陳鴿先點頭,然後附耳到小機子耳邊壓低聲音說:
“夏公公,咱家覺得冕公公在這宮中過得越好,對淨身房越有好處。”
小機子疑惑挑起眉毛:“此話怎講?”
陳鴿小聲將自己的計劃解釋了一遍。
隻要將冕公公在宮裡吃香喝辣的訊息設法傳回地牢,相信不少囚犯都會動心的。
一旦發現有人走通了這條路,就會接二連三地跟著走。
小機子眼睛一亮,手指敲了敲桌麵:
“妙啊!
這冕公公能屈能伸,家中又有餘財,這樣的人遲早能在宮裡上位。
到時候那些地牢的囚犯紛紛效仿,咱們淨身房的生意可就紅火了。”
他舔了舔嘴唇,把陸冕的家書收進袖中:
“好,這事就交給咱家了。咱家能保證冕公公收到六百兩。”
小機子果然有能量!
多出的一百兩!
陳鴿暗歎了一聲,奉承了小機子幾句,就識趣地離開了封寶室。
不能打擾了對方欣賞藏品的興致。
小機子那種癡迷的眼神,他有時候都害怕。
夜晚,
陳鴿照舊在後宮之內巡邏著。
他提著燈籠沿著熟悉的路線走。
雨前的空氣悶熱潮濕,遠處的天邊隱隱有雷聲滾動。
到了亥時,天空忽然烏雲密閉,沉甸甸的雲層壓下來遮住了月光。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就是轟隆的雷聲,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好雨啊!”
陳鴿心底讚歎一聲,躲到一處僻靜之處。
他的臉上泛起冷笑,顯得有些陰森。
“天要下雨,咱要殺人,不可違也!”
他太瞭解太監這種生物。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太監報仇,從早到晚。
之前,小牛子那一夥人想要敲詐他的事情,他可冇有忘記。
要不是他還有幾分本事,那五兩銀子差點就被搶走了。
“之前武鬥場人多眼雜,咱家不得已留了手。這次可不會便宜你們了。”
陳鴿運轉易骨功,整個人的五官和身形都換了副模樣。
他又將提前準備好的一件夜行衣換上,黑色勁裝裹住身形,隻露出一雙眼睛。
身影一晃,化為一道模糊黑煙在雨夜之中閃動。
小牛子一夥人住的地方,他早已暗中打探清楚了。
就在太監住所區東邊的那排屋子裡。
幾個閃動之後,他便出了後宮城牆,身形在屋頂和巷道之間穿梭。
另一邊,小牛子和三個室友並冇有休息。
四人之前遭受了精準打雞,全折了,撒個尿都會濕鞋。
此刻正姿勢怪異地圍坐在桌子四周。
桌麵上放著一堆銀子,白花花的約有二百多兩。
其中一個小太監緊張地問小牛子:
“牛公公,你說的那位叔祖高手,今晚真的會過來嗎?
都這個時辰了,雨又下得這麼大...”
小牛子一臉自信,挺了挺胸:
“小驢子,你當咱家在誆你不成?
咱家若是背後沒關係,你以為咱們四人光憑這身軀,就能在一眾人之中橫行無忌?
早就被人欺負死了。”
小驢子將頭一縮,臉上卻帶著懷疑的神色。
其他兩個小太監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小牛子的話將信將疑。
小牛子將三位室友的表情看在眼裡,歎了口氣,開口道:
“算了,跟你們攤牌吧。
咱家的叔祖是二品太監牛公公,負責玉靈宮洛妃的安全。
原本,叔祖他老人家是打算讓咱家在這好生沉澱幾年,等資曆夠了再提攜咱家。
可咱們這次吃了大虧,所以叔祖決定親自出手教訓那個小鴿子。”
聽到小牛子這番話,三位小太監震驚無比。
原來小牛子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通天的關係在!
他們看向小牛子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小牛子很是享受這種目光。
但他心裡卻有些發虛。
事實上,他和牛公公之間雖有些親戚關係.
但也說不上有多親密,隻是從一個村子裡出來的而已。
他武道天賦不佳,入不了尚武司,所以牛公公也不怎麼看重他,平時見一麵也難。
這一次,還是他厚著臉皮相求,說願意孝敬銀子,對方纔勉為其難答應過來一趟。
小牛子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交代道:
“叔祖他老人家,不喜歡客套來客套去。
到時候你們都彆亂說話,隻看咱家眼色行事。
把嘴閉嚴實了。”
三個小太監立馬稱是,然後對著小牛子一陣奉承。
小牛子眼中閃過仇恨和得意:
“那小鴿子此刻正誌得意滿,決計想不到,咱家馬上就要報仇了!”
“這次有叔祖他老人家直接出手,那個小鴿子死定了。
就算他背後有嶽公公作靠山也冇用!
嶽公公也不過是三品,叔祖可是二品,
差著一品,那可是天差地彆!”
其他三個小太監也紛紛附和。
一陣風吹過,小牛子忽然感覺有點冷。
他縮了縮脖子,支使一個小太監去把窗戶關上。
那小太監剛要起身,忽然一道黑影從窗戶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