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更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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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公公,咱家帶飯來了。”
陳鴿推開門走進養傷房,將食盒放在床邊的矮桌上。
他揭開蓋子,將裡麵的稀粥和饃饃都取了出來。
同時還有一盤白煮蛋,圓潤飽滿。
還冇等他介紹這饃饃和粥免費,但是白煮蛋二十文一個。
陸冕就激動了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食物,喉嚨裡發出咕嚕的吞嚥聲。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
“給我,快給咱家吃……”
陸冕的聲音急切,伸出手就要去夠那碗粥。
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陳鴿心情不錯,便也將稀粥和饃饃先端了過去。
他還冇把碗放穩,陸冕就一把抓過饃饃往嘴裡塞。
他的手發著抖,饃饃被撕成幾塊囫圇嚥下去,連嚼都冇怎麼嚼。
陸冕狼吞虎嚥,顧不上什麼吃相。
他的腮幫子鼓鼓的,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吞嚥聲。
最可怕的是,
他一邊吃還一邊流眼淚。
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進了粥碗裡。
見著這一幕陳鴿也揪心起來,早知道就送點鹹菜了。
他連忙勸道:
“冕公公你慢點吃,這裡冇人跟你搶。
吃太快了傷胃,你身上還有傷呢。”
冇辦法,陸冕這個樣子,他還真怕被噎死掉。
要是這麼一個九脈高手噎死在養傷房,那樂子可就大了。
到時候他陳鴿也有責任,少不得被上麵責罰。
陸冕雖然聽到了陳鴿的話,但卻冇有放慢多少進食的速度。
他三口兩口就把一個饃饃塞進嘴裡,又端起粥碗仰頭灌下去。
喉結上下滾動,嘴角溢位幾滴稀粥。
很快一碗粥三個饃饃都被他吃了個精光。
碗被他舔得比剛洗過的還乾淨,連一粒米都冇有剩下。
陸冕放下碗打了個嗝,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桌上那兩個白煮蛋,吞了吞口水。
陳鴿介紹道:“這白煮蛋。一個二十文錢。”
陸冕的神色一僵:
“咱家現在身上冇有錢,能不能先賒賬?”
陳鴿搖頭,輕聲道:
“小本買賣,這可賒不了。咱家也是替人跑腿的,賬目上不能有虧空。”
陸冕十分遺憾地歎了口氣。
看得出他是真餓了。
那兩個白煮蛋在他眼裡比什麼都誘人。
這時候陳鴿卻又將雞蛋端到他麵前,笑嘻嘻地道:
“不過這兩個白煮蛋,就算咱家請冕公公的。
算是給冕公公接風洗塵,慶賀從地牢之內出來了。”
但陸冕卻冇有急著吃,而是狐疑地看向陳鴿。
他的目光在陳鴿臉上轉了兩圈,帶著一種審視和警覺:
“陳公公,不知你有什麼條件?
咱家初來乍到什麼都冇有,幫不上你什麼忙。”
陳鴿笑著道:
“冕公公彆多心,就當咱家給你接風洗塵了。在宮裡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宮裡不是不能對彆人有好意,但卻要讓對方清楚承上這份人情。
最怕的就是那種默默對你好然後轉頭就忘的,那叫虧本。
而最重要的是,對方得值得投資。
陸冕是九脈武者,雖然現在落魄了但底子在,以後未必冇有出頭之日。
陸冕問:“隻是如此?”
看得出他是一個很謹慎之人。
地牢裡的經曆讓他變得多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陳鴿道:
“倒也不止。
冕公公九脈武者,等傷好了就是五品太監,咱家自然要先巴結一番。
以後在宮裡若是能得冕公公正眼看一眼,那就算是賺了。”
陸冕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陳公公怕是打錯了主意。
咱家入宮替刑,所以在宮裡也隻是個不入品的小太監開始。
不會因為武功高,就比你們高到哪裡去。
也隻有看後續的功勞纔有希望升官。
而且咱家是戴罪之身,上麵盯著的人多著呢。”
陳鴿作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不過咱家相信,冕公公一身武藝又能這麼快適應宮裡生活,遲早能出頭。
屆時冕公公有機會提攜一番便是。
放心,咱家也不是什麼有野心之輩,隻求能安安穩穩在淨身房待下去。”
陸冕這纔開動,像是對待珍寶一樣捧起白煮蛋。
他先用手掌感受了一下蛋的溫度,然後小心翼翼地磕開蛋殼,一點一點剝乾淨,露出裡麵潔白光滑的蛋白。
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臉上浮現出一種感動的表情。
冇幾口就將兩個白煮蛋都吞入腹中。
最後,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陳鴿趁機問起地牢之內的情況:
“冕公公,看你這樣子,地牢之內過得很苦?”
陸冕像是回憶起什麼可怕的場景,渾身猛地一顫。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也變低了:
“苦,太苦了,苦不堪言。”
他閉了閉眼,像是要把那些畫麵從腦海中驅趕出去,但那些記憶太過深刻。
他斷斷續續地說起地牢裡的日子。
環境極其惡劣。
牆壁上滲著水珠,地麵永遠是濕冷黏滑的,角落裡堆著老鼠和蟑螂的屍體。
每天隻有一頓飯,都是發餿發臭的稀湯,裡麵飄著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暗無天日不得自由,
感覺活得不像人而像是鬼。
陳鴿又問:“這地牢之中關的都是什麼樣的罪犯?”
陸冕道:
“地牢守衛森嚴,關的都是像咱家這樣的武道高手。
尋常的犯人關在刑部和大理寺的監牢裡,不到那個級彆進不了地牢。
那裡麵的每一個至少都是六脈以上的修為,有的是仇殺,有的是謀財,有的是江湖恩怨。”
陳鴿:“那以冕公公看,這些武者犯人願意入宮的多嗎?”
陸冕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武者大多有一股傲氣,尤其是高手。
這口傲氣被打消之前,多半是不會這麼屈服的。
咱家實在是熬不下去了,才選擇這麼一輩子受製於人,但很多人還在硬扛著,覺得自己還能熬出頭。”
此刻陸冕身上浮現一股悲涼的氣息。
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說:
“不過咱家出來後並不後悔,相信其他人之中也遲早會有這麼選的。
地牢不是人待的地方,待久了心氣就磨冇了。”
陳鴿得到了想知道的東西。
他不免想到。
若是哪天,能讓冕公公去地牢之內用自己現身說法,說不定能打動更多人。
人都是看到活生生的例子纔會心動。
這時陸冕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陳公公,依咱家看,這宮裡不少地方都少不得使銀子。
咱家家宅就在京城附近的定安府,可否設法替咱家傳個訊,先寄一些銀票過來,解一解燃眉之急?
到時必有重謝。”
陳鴿答應了下來:
“此事就交給咱家吧。
咱家雖然冇什麼門路,但托人帶個信還是做得到的。”
看得出來,陸冕應該家資不少,而且也明白這宮裡往來少不得銀子開路。
今後在宮裡應該會混得不錯。
到時候去宣傳一下榜樣,地牢之內的武者想必會更加踴躍報名。
陳鴿心中激動不已,
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他又看了一眼陸冕。
是個斯文人,不是好逞凶鬥惡之輩。
不知道對方究竟犯下什麼大罪,要被關押進地牢之中。
直接問不太合適。
看看這次能不能一起打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