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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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陳鴿一人從住所出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往日這個時候,小圓子和小方子還在床上打呼嚕,一個磨牙一個說夢話。
如今小圓子和小方子下落不明,陳鴿算是一人占據這間屋子。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今後這屋子還會不會有其他小太監入住都說不準。
陳鴿站在院子裡,麵朝東方,運轉紫極魔瞳。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抹紫意從雲層中透出來,被他吸入瞳孔之中。
每日修煉紫極魔瞳已經成了習慣,雷打不動。
練完這門瞳術,他又抬頭看了看太陽,心裡默唸了一句
“太陽公公早,請保佑咱家活得和你一樣久。”
和太陽公公打過招呼,陳鴿心情大好,來到夥堂吃早飯。
夥堂裡的熱氣比以往淡了許多,蒸籠裡冒出的白霧稀稀拉拉的,稀粥也稀得能照出人影。
來吃飯的人明顯比以往少了許多,空桌子空凳子到處都是。
但賣白煮蛋的生意還在。
已不是小郝子,而是換成了小強子在吆喝。
“白煮蛋,十文錢一個!”
削減宮內人手開支的事已經傳播開。
夥堂內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小太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喪氣。
“聽說了嗎,死的人空缺不補了,活著的要多乾活。”
“可不是嘛,咱家本來隻管清掃禦花園,現在上麵說要咱家順帶把街道那邊的院子也掃了。
那麼大一片,一個人怎麼掃得完?”
“抱怨有什麼用?
咱家聽說尚武司那邊更慘,直接被砍了一半人。
剩下的那些每天值兩個班,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
“好日子冇有了。
以前雖然窮,但至少閒。
現在連閒都冇了。”
陳鴿坐在角落裡,喝了一口稀粥,聽著周圍的抱怨聲,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來到淨身房,見到劉公公也愁眉苦臉的。
劉公公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卻半天都冇喝一口。
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許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顯然他也受了影響,心情十分糟糕。
若是淨身房機構取消,他這從九品的官職自然也會失去權力。
到時候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無品太監,和其他人冇什麼兩樣。
從有品到無品,從管事到雜役,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這陣子,劉公公也顧不得在他們麵前擺威風了。
每天隻是坐在椅子上發呆,連訓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幾人點過卯各自散開。
陳鴿正要往外走,小機子給他使了個眼神。
陳鴿會意,看來事情是有著落了,便跟著小機子拐進了走廊儘頭的藏寶室。
小機子關上門,臉色嚴肅,壓低聲音開口:
“陳公公,咱家這邊有兩個訊息,一好一壞,先聽哪個?”
陳鴿想了一下:“先說壞的。”
小機子歎了口氣:
“咱家打聽到確切的訊息,這次削減人手的程度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除了死掉的那三千多空缺,大理寺又查出了一千多懷疑和亂黨關係密切的太監,要全部發落出去看守皇陵。
重災區是尚武司和淨房那邊的。”
“而這些人的空缺,絕大多數都不會補充,今後嚴控皇宮內的總人數。”
陳鴿深吸一口氣,後背一陣發涼。
剩下的人,得乾多少活才能補得上這個窟窿?
小機子繼續解釋,語氣裡帶著無奈:
“都怪那十一皇子,他花重金籠絡尚武司,不少人這次都要吃掛落。
而淨房的太監為了上位,許多人向十一皇子主動投靠,現在全被查出來了。
如今兩線戰事吃緊,宮裡規定今後宮女太監不再多招。
一個蘿蔔一個坑。
蘿蔔冇了坑還在,剩下的蘿蔔就得填更多的坑。”
陳鴿問:
“宮裡到處缺人,這麼說,身上都得攬上兩件甚至更多差事?”
小機子點頭歎氣:
“免不了。
咱家認識的幾個管事太監都在發愁,人不夠用,活又不能不乾,隻能硬撐。”
陳鴿沉默了片刻,又問:
“那好訊息是什麼?”
小機子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看了看:
“咱家幫你爭取留在了淨身房噶寶貝。
但陳公公還得再兼任一些事務,咱家幫你找了三項比較輕鬆點的,陳公公可以挑一樣。”
陳鴿心裡一鬆,連忙道謝:
“多謝夏公公費心。是哪三項?”
小機子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樣,是去淨房。”
見陳鴿臉色一呆,小機子急忙補充:
“不是去洗恭桶,而是檢查底下太監的工作,看他們有冇有洗乾淨,不用自己動手。
說白了就是站著看,不臟手也不臟腳。”
聽起來確實不累,
但陳鴿還是咳了一聲。
淨房那個地方,光是站一會兒就能熏得人吃不下飯。
“夏公公說說另外兩樣。”
小機子豎起第二根手指:
“另外兩樣是在後宮之中。
咱家可以安排你到一個好脾氣的妃嬪身邊服侍,等輪換休息的時候你回淨身房噶寶貝。
服侍的好還能得些賞錢,一年下來能攢不少銀子。”
這個選項倒是不錯。
陳鴿在心裡評估了一下。
小機子的人品不錯,說話算話,不會給陳鴿派到坑裡。
要是去到一個好脾氣的妃嬪身邊,每天端茶遞水伺候著,輕輕鬆鬆又是一天。
但陳鴿還是問了第三個。
小機子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後宮守衛武者人手不足,需要一些小太監幫忙巡夜。
咱家可以安排陳公公負責巡邏上半夜到子時。
就是拿著燈籠在幾條路上走一圈,看看有冇有可疑的人。
不算累,就是費點腿腳。”
在後宮巡查?
陳鴿心中一動。
他還記得摩蓮教念念不忘的根鬚狀寶物就藏在後宮中。
隻是之前搬運屍體時他並冇有找到,一來時間太短,二來人多眼雜,不方便仔細搜尋。
如果能在後宮巡夜,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到處走動,暗中查詢線索。
陳鴿心裡有了計較,麵上卻不動聲色:
“咱家不想去淨房一身臭燻燻,也不會伺候貴人,還是第三項吧。
巡邏就巡邏,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小機子點頭,把紙條收起來:
“那好,咱家會和人說一聲。
不過,在後宮當差,咱家有幾句忠告,還
陳鴿拱手:
“請夏公公直言。”
小機子的臉色變得鄭重起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陛下年老,六皇子異軍突起,和太子之間...
此事難免波及後宮。
陳公公守好本分,不要牽扯進去。
不管哪邊的人來拉攏你,都不要答應。
站隊站對了未必能升官,站錯了就是死路一條!”
陳鴿神色莊重點頭:“咱家明白。”
小機子見狀滿意,又說:
“後宮雖不是龍潭虎穴,但一些妃嬪的水很深。
表麵上看著和和氣氣的,背地裡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陳公公管住自己的眼睛耳朵,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免得引火燒身,到時候咱家也保不了你。”
陳鴿鄭重保證:
“夏公公放心,咱家心裡有數。”
幾天之後,陳鴿從小機子那裡拿到一麵腰牌。
腰牌是銅質的,上麵刻著“巡查”二字和一個小小編號,掛在腰間沉甸甸的。
陳鴿遵照指示,來到後宮的一個偏殿。
這裡已經站著十幾號人了,都是穿著灰衣的小太監。
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整理衣袍。
陸陸續續又有人來,最後數一數,一共五十多人。
陳鴿站在人群後排,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
他暗中觀察了一下週圍這些人。
大多數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太監,也有幾個看起來老成一些的。
每個人的腰上都掛著一塊和他一樣的銅牌。
領隊終於出現了。
是個穿著尚武司官服的中年太監,麵色冷峻,嘴唇薄薄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他的袖口上綁著綠色布條,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直。
陳鴿不認識他。
對方不是他噶的蛋。
“咱家姓魏,是尚武司的二脈武者,正九品!”
他走到眾人麵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咱家知道你們之中有不少托門路進來的,不過咱家不在乎。”
魏公公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咱家告訴你們,這後宮無比重要,不得有半點紕漏。
咱家不收廢物,免得害了你們自己,最後也掛累到咱家。”
話音未落,魏公公突然手指彈動。
手腕一抖。
幾顆小石子接連不斷從他指間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像離弦之箭,分彆朝著幾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