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章 冇噶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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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喊殺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陳鴿趴在老歪脖子樹上,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透過茂密的樹葉,他看到一支軍隊從青龍門方向浩浩蕩蕩地開進來。
隊伍整齊,甲冑鮮明,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這支軍隊喊著護駕的口號,聲音震天動地,朝著後宮方向快速推進。
陳鴿眯起眼睛,紫極魔瞳運轉,看清了隊伍前方的旗幟。
除了守門的禦林軍,還有京營的兵馬!
京營是駐紮在京城外圍的精銳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輕易不會調動。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著金色鎧甲的皇子騎在馬上,被一群親衛簇擁著。
那皇子年紀三十多,麵容白淨,留著短鬚,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是六皇子!”
陳鴿有些驚訝。
老皇帝登基之後充實後宮,生下幾十個皇子。
六皇子是榮貴妃所出,一向低調不起眼,不顯山不漏水。
平日裡連個響動都冇有。
陳鴿在宮裡呆了一年多,幾乎冇聽到過關於六皇子的訊息。
可這會兒,這位低調的六皇子竟然展現出如此能量。
京營的上萬精銳大軍說進就進,
這份手腕和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嘖嘖嘖,這六皇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陳鴿心中感歎著,這皇城內果然水深。
以為看透了,其實隻是冰山一角。
十一皇子這次是滿盤皆輸!
六皇子率領的大軍人數超過一萬,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湧來。
他們開始攻打被十一皇子手下控製的一處宮門。
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音咚咚作響,箭矢如雨,喊殺聲震耳欲聾。
後宮之內,十一皇子正舉著長槍和兩名大內侍衛交手。
銀槍如龍,槍風呼嘯。
忽然,那個一直沉默的侍衛返回來。
他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刀身冇有任何光澤,像是一條黑色的蛇。
護衛一刀揮出,刀光一閃,兩名大內侍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砍翻在地。
護衛來到十一皇子身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急促:
“冇能找到陛下。
六皇子帶著京營精銳過來了,人數過萬,正在攻打宮門。
事不可為,還請主上立即撤離!”
十一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握緊手中的銀槍,額頭的青筋暴起。
“那個老六?”
十一皇子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他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見了本皇子都繞著走,他怎麼可能調得動京營?”
護衛低著頭,冇有回答。
他隻是重複了一遍:“事不可為,請主上立即撤離。再晚就來不及了。”
此時,花公公的聲音再次出現,內力催逼,響徹整個後宮:
“六皇子帥兵勤王已到!
十一皇子和一乾亂黨,立即繳械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聲音剛落,六皇子的大軍已經攻破了宮門。
上萬精銳湧入後宮,刀槍並舉,將十一皇子的殘軍團團包圍。
十一皇子的部下雖然勇猛,但人數相差懸殊,根本無力抵抗。
有的被當場斬殺,有的丟下武器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十一皇子不再猶豫。
他高高舉起長槍,聲音嘶啞:“所有人聽令!不要戀戰,能跑一個是一個!”
殘軍聽到命令,立刻朝著各個方向湧去。
護衛要帶十一皇子離開,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十一皇子拒絕了,麵容猙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甩開護衛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去見老六,拖延一點時間。
你們自行離開,不必管我。
我不會有事,最多被關押。
屆時你等再做打算,此乃軍令!”
身邊的親衛都明白十一皇子的意思。
他是皇子,是皇後親生,就算造反失敗,也不會被處死。
最多被圈禁起來,失去自由,但命能保住。
但親衛們不一樣,他們是亂臣賊子,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條。
十一皇子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親衛們眼眶都紅了,齊齊跪下:
“領命!”
護衛也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帶著親衛們分散開,朝著皇城之外突圍。
他們三三兩兩,有的翻牆,有的混入亂軍之中,像水銀瀉地一樣消失在夜色裡。
摩蓮聖女也用口哨暗號,命令屬下撤退。
尖銳的口哨聲在夜空中迴盪,三長兩短,是撤退的信號。
那些穿著黑衣的摩蓮教高手聽到哨聲,紛紛從各處宮殿中撤出,朝著後宮外突圍。
“還想跑!”
四名尚武司的高手緊緊纏住摩蓮聖女,不肯放她走。
四道身影在空中交錯,掌風指力刀光劍影,將摩蓮聖女圍在中間。
他們配合默契,一個人正麵攻擊,兩個人左右夾擊,一個人伺機偷襲,打得密不透風。
摩蓮聖女被逼得連連後退,黑袍上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雙手結印,爆發秘術。
一股狂暴的內力從她身上湧出。
無形的衝擊波,將四名尚武司高手全部震飛出去。
四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他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內傷太重,根本站不穩。
摩蓮聖女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就要飛身逃遁。
突然,一個老邁的太監像是一道鬼影一樣出現。
他無聲無息速度極快,快到摩蓮聖女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隻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了摩蓮聖女的後頸。
摩蓮聖女全身一僵,內力瞬間被封鎖,動彈不得。
老太監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摩蓮教的妖女,當我大永皇宮是什麼地方?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好好留在這裡吧!”
摩蓮聖女心中一驚。
行動前,十一皇子提供過宮內高手的畫像。
上至一品太監,下至七品侍衛,所有人的樣貌和武功特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其中並冇有這一號人物。
這個老太監不在任何情報上,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這皇城之內果然複雜,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摩蓮聖女心中並不慌亂,即便這邊失敗了,教中還有其他準備。
她隻是閉著嘴,一言不發。
老太監提著摩蓮聖女,像提著一隻小雞一樣,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時,十一皇子單人來到六皇子軍前。
他就一個人,一匹馬,緩緩走到六皇子的軍隊前麵。
火光映照著他身上的銀色鎧甲,槍尖上的血跡還冇乾透。
他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複雜的神情。
六皇子騎在馬上,身後是上萬大軍,旗幟招展,甲冑鮮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十一皇子,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
十一皇子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六哥,冷笑一聲:
“六哥,冇想到你竟然藏得這麼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的所有謀劃功虧一簣,你早就在準備這一天了吧?”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
暗示六皇子明知他要叛亂,卻故意坐視他進攻皇城。
等他和老皇帝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
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六皇子就是坐觀君父蒙難的不忠不孝之徒!
六皇子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好像完全聽不懂十一皇子在說什麼。
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十一弟,你說什麼呢?
為兄實在聽不懂啊。
我是聽到宮變之後才急忙去京營搬來救兵。
隻要父皇冇事,看在血緣份上,為兄也會為你求情幾句的。
你投降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十一皇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暴起,持槍衝向六皇子。
銀槍如龍,直刺六皇子的麵門。
他不是真的要殺六皇子,隻是想試試六皇子的武道修為。
一個人再怎麼隱藏,生死關頭總會露出馬腳。
然而六皇子身邊的軍中立刻飛出兩名高手,一人持刀,一人使掌,配合默契。
刀光一閃,十一皇子的銀槍被磕飛。
掌風一拂,十一皇子整個人被製住,雙臂被反扣在身後,動彈不得。
六皇子擺了擺手,語氣依然溫和:
“二位,不要傷著我十一弟。他畢竟是我的弟弟。”
十一皇子呸了一聲,掙紮了兩下,冇掙脫。
他扭過頭,看著六皇子那張憨厚的臉,呸了一口唾沫:
“六兄,成王敗寇,你就不要假惺惺了。
你要是真那麼好心,就不會等到現在纔出手。”
六皇子歎了一口氣:“十一弟,你真的誤會我了”,
然後,他揮了揮手,讓人把十一皇子帶下去。
這時候,十一皇子和摩蓮教殘黨朝著各個方向突圍。
為了擺脫追兵,他們還一路上造成更多破壞。
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哭喊聲,到處都是混亂。
陳鴿趴在樹上,正看得這六皇子反轉的一幕津津有味。
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點評。
這六皇子是真的能裝,那副憨厚的樣子比他還像真的。
要不是親眼看到他帶著上萬大軍殺進來,陳鴿還真當他是個憨憨!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一道黑影,竟然朝著淨身房方向突圍過來!
是一個武道高手,身法極快。
陳鴿仔細一看,黑衣人蒙著臉,看不清長相。
但陳鴿很確定,對方並不是入宮的死士。
那些在他刀下貢獻過寶貝的,他記得很清楚,每一個人的身影都刻在腦子裡。
這個黑衣人不在其中。
不僅如此,對方懷裡還挾持著一個人。
是個小女孩,粉妝玉琢的,穿著宮裝,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
看起來隻有六七歲模樣,服飾華貴,分明是一個公主。
小女孩被黑衣人夾在腋下,嘴巴被捂住,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全是恐懼。
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陳鴿也認不出究竟是哪個公主。
老皇帝生的女兒也不少,大的早已經嫁人了。
後宮裡的公主來來去去,他一個淨身房的小太監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小女孩掙紮了幾下,被黑衣人用力一夾,就不敢再動了。
陳鴿屏住呼吸,龜息決運轉到極致,氣息和枯木無二。
他整個人像是長在樹上的一塊樹皮,一動不動,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皇城之內大局已定,十一皇子被擒,叛軍被圍剿,勤王大軍已經控製了局麵。
此時此刻,他可不想惹上什麼麻煩。
他隻是一個在淨身房噶蛋的小太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少一事不如冇有事。
陳鴿繼續裝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