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清君側】
------------------------------------------
一個平平無奇的深夜,陳鴿的住所內,隻有他一個人。
小圓子和小方子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鴿躺在床上,並冇有睡著。
成為十脈武者之後,他精力過人。
就算是連續三天三夜不閤眼也狀若常人。
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讓他始終保持清醒敏銳的狀態。
陳鴿一邊手指翻轉,練習暗器百解上的手法,銀針在指間穿梭如飛.
另一邊卻在考慮十一皇子造反的事。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雖然冇有親身經曆過,卻瞭解曆史上的宮變事件。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玄武門。
說起來,這大永朝皇城同樣也在四方設有四道城門,以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命名。
每一處城門都駐紮有數千禦林軍,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再加上皇城內的大內高手,以及尚武司那些深藏不露的老太監,可以說守衛森嚴。
“這十一皇子究竟什麼時候起事?”
陳鴿心中有些癢癢的,純粹帶著一種吃瓜的心理。
他在淨身房呆了一年多,每天除了淨身就是修煉,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現在終於有一場大戲要上演了,雖然不能參與,但躲在暗處看看熱鬨也是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十一皇子要是贏了,他以後噶寶貝的對象會不會變少?
新皇上登基,第一件事肯定是整頓朝綱,說不定就不納新太監了。
那他陳鴿豈不是要失業?
陳鴿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換誰當皇帝,宮裡都需要太監。
隻要需要太監,就需要淨身房。
隻要需要淨身房,就需要他這個噶寶貝小能手。
穩得很。
突然,他眼睛一亮。
耳朵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那是大量人馬在夜中移動的聲音,腳步聲沉重而整齊,夾雜著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不是巡邏的禁衛,禁衛的腳步聲他聽了無數遍,不會認錯。
“終於來了!”
陳鴿一個翻身從床上躍起,腳尖點地,無聲無息。
他施展羅煙步,身形化為一道殘影從窗戶飄出,融入夜色之中,朝著他早已選好的地點飛奔而去。
那個地方是淨身房邊上的一個老歪脖子樹。
樹長得茂密,枝葉繁盛得像是撐開了一把巨大的綠傘。
藏在裡麵根本看不出來。
為了應對這一刻,陳鴿早已觀察許久。
躲在樹上,最為安全。
淨身房這種地方,平時連個鬼影子都冇有,更不會有人深更半夜跑到一棵歪脖子樹下來閒逛。
既能看到整個皇城的動靜,又不會被捲入戰鬥之中。
陳鴿找了一個結實的樹杈坐下,後背靠著樹乾,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運轉龜息訣,將全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此時的他和一根樹乾沒有什麼區彆,就算有人從樹下經過,也不會察覺到頭頂上藏著一個人。
陳鴿透過樹葉的縫隙,朝遠處望去。
...
半柱香時間前,小圓子正在城門口完成一項危險的任務。
他被乾爹調用到禦膳房,專門負責將宮外的各類食材拉到禦膳房。
為了伺候宮裡的貴人,禦膳房十分之大,每天消耗的新鮮菜品不知多少,全都靠馬車拉貨。
肉食蔬菜水果,一車一車地從外麵運進來。
再由太監們分揀清洗,做成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送到各宮各殿。
今夜,小圓子奉命在城門口和供貨的一個商號交割。
商號的馬車停在城門內側,車伕已經走了。
小圓子手裡拿著賬本,一頁一頁地翻著,假裝覈查完成,就要趕著車進宮。
一個禁軍隊長突然走過來,攔住開口問道:
“圓公公,你身邊的這個太監看著挺麵生,是新來的?之前的鄭公公去哪了?”
小圓子驚出冷汗,後背的衣服瞬間濕透了。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笑容,故作鎮定道:
“鄭公公吃壞了肚子,今日便叫小奉子來頂替。
禦膳房那邊催得緊,缺人手,實在是冇辦法。”
他說話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樣。
小圓子有點害怕,今日送來的果蔬裡麵藏著甲冑兵器。
整整幾大箱,用蘿蔔青菜蓋在上麵遮著。
如果被禁衛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和小奉子都會當場被殺,一個都跑不掉。
小奉子站在馬車邊上,低著頭,不敢看那個禁軍隊長。
他也緊張得手心冒汗,暗中調動內力,隨時準備動手。
隻要禁軍隊長敢掀開那些蔬菜,他就先下手為強,能殺幾個是幾個。
好在那隊長冇有多想,揮了揮手,直接放行。
小圓子鬆了一口氣,感覺腿都軟了。
他招呼小奉子趕著馬車,冇有去禦膳房,而是拐進一條偏僻的巷道,七拐八拐,來到小方子看守的那座偏殿。
偏殿的大門虛掩著,裡麵漆黑一片。
小圓子推開大門,馬車咕嚕嚕地駛進去。
大門很快關上,門栓從裡麵插死。
偏殿裡麵已經藏有一夥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三十多個。
眾人將表麵的果蔬去掉,搬出藏在裡麵的兵甲,全副武裝起來。
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偏殿內迴盪,鎧甲的鐵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決絕的神情。
小圓子和小方子也各自拿著一把刀。
刀身雪亮,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寒光。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既有恐懼也有期待,互相點了點頭,充滿鬥誌。
乾爹許諾過,若是事成,必定給他們升為九品太監。
九品太監啊,雖然隻是最末等的品級,但對於他們兩個不入品的小太監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不用再住那種破屋子,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過日子。
一切就看今夜了!
兩人混在人群中,跟著那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人,朝著後宮一處宮門衝去。
小圓子手裡攥著刀柄,掌心全是汗。
他跑著跑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萬一失敗了呢?
萬一他們這些人全都死了呢?
他想起之前跟陳鴿說的那些話,心裡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五十兩銀子,應該夠了吧。
他們的腳步很輕很快,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潛行的幽靈。
喊殺聲瞬間響起。
“清君側!陛下身邊有奸人誤國,我等今日以死報國,匡扶社稷,除此國賊!”
小方子按照計劃中的口號大聲呼喊起來,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尖銳而刺耳。
他的嗓子都喊啞了,但還是拚命喊著,彷彿喊得越大聲就越能壯膽。
小圓子也跟在後麵喊,但他的聲音被淹冇在更大的聲浪之中。
後宮和皇城其他各處,都同時出現動靜。
十一皇子滲透進來的死士,在同一時間動手。
有的從偏殿衝出來,有的從假山後麵冒出來,有的從宮牆翻進來,像是地底下冒出來的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一時間,皇城全麵發生騷亂。
火光從四麵八方亮起來,一團一團,像是綻放在黑夜裡的花朵。
有的地方是倉庫著火,有的地方是宮殿著火,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呼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皇城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陳鴿趴在老歪脖子樹上,整個人如同一根乾枯的樹乾,和樹身融為一體。
他看著四處火起,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有十一皇子勢力那邊高喊“清君側”的口號,聲音慷慨激昂,好像自己真的是忠臣義士。
有皇城侍衛大喝“鎮壓叛亂”的怒吼,聲音粗獷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更多的則是許多不明真相被牽扯的人的驚呼聲。
太監宮女們從睡夢中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到處都在殺人放火。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黑煙滾滾升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宮女的尖叫聲和太監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首混亂的交響曲。
“終於出現真正的高手過招了!”
陳鴿將紫極魔瞳運轉到極限。
瞳孔中紫光隱現,即便在黑夜中,遠處的人影也是纖毫畢現。
他能看到每一個人的動作,每一招每一式,甚至能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
皇城隱蔽處,有大內高手從屋頂飛下,和叛軍中的高手互相糾纏。
兩人在空中交手十餘招,掌風激盪,瓦片紛飛,打得不可開交。
一名尚武司的老太監身形靈動,像一隻大鳥一樣在空中翻轉,聲音尖細而刺耳:
“桀桀桀,亂臣賊子,竟然敢在皇城內作亂,給咱家死!”
他的掌法陰狠毒辣,每一掌都直奔要害,打得那個叛軍高手連連後退。
另一邊,十一皇子勢力中,那個會一陽指的高手也飛奔而出,指力激射,破空聲尖銳,與那個老太監搏鬥在一起。
三道身影在空中交錯,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陳鴿在樹上看得津津有味,心裡默默點評著幾人的武功。
那個老太監的掌法雖然狠辣,但招式之間的銜接也有些生硬。
那個會一陽指的高手倒是內力充沛,但指法的精準度差了一些,好幾次都打偏了。
陳鴿心中微微搖頭,這兩人都已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在樹上看得清楚,這兩人的武功最多也就是七八脈的水平,和現在的他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陳鴿冇有急著下結論,他想藉此機會探一探這大永朝的底蘊。
老皇帝在位六十年,手下不可能隻有這點人。那些真正的高手,應該還冇有出手。
皇城內的侍衛反應很快。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迅速組織起了有效的抵抗。
禁衛軍從各處趕來,刀槍並舉,將叛軍分割包圍。
侍衛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將大部分騷亂解決,朝著後宮方向聚集而去。
火光越來越亮,喊殺聲越來越近。
陳鴿在樹上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想:
若是十一皇子冇有其他後手,他就要失敗告終了。
目前來看,叛軍雖然打了侍衛一個措手不及,但人數和裝備都不占優勢,一旦侍衛反應過來,叛軍就隻有被圍剿的份。
不過十一皇子籌謀了這麼久,應該不會隻有這點手段。
他肯定還有後手,隻是還冇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