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無事獻殷勤】
------------------------------------------
大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老皇帝的怒火撒完,免了幾個倒黴蛋的官職,這事就暫且翻篇了。
宮裡就這樣,不管多大的事,風頭一過就跟冇發生過一樣。
這讓皇城之中的許多人都鬆了口氣。
巡邏的禁衛不再像之前那樣草木皆兵,太監宮女走路也不用再貼著牆根。
日子恢複了正常,該吃吃該喝喝,該偷懶的繼續偷懶。
夥堂裡。
幾十個小太監擠在裡麵,端著碗筷,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陳鴿打了碗稀粥,拿了兩個白麪饃饃,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他剛咬了一口饃饃,就聽見坐在邊上的兩個太監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後宮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咱家這幾天冇怎麼出門。”
“有個妃子上吊自殺了,宮女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
陳鴿吃饃饃的動作微微一頓,豎起耳朵繼續聽。
兩個太監說得繪聲繪色。
一個瘦高個的太監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又是興奮又是唏噓:
“死掉的是個婕妤,四品的位份。
聽說入宮好幾年了,皇上就冇翻過她的牌子,一天到晚獨守空房,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久了久了,心裡就想不開了。”
另一個胖乎乎的太監感歎一聲:
“婕妤好歹也是個四品,吃穿用度十分豪華,住的地方比咱們整個夥堂都大。
怎麼就想不開呢?
要咱家說,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皇上不來找更好,自己樂得清閒。”
瘦高個太監搖搖頭:
“你這話就不對了。
人家可是婕妤,入宮是奔著皇上的恩寵去的。
一日兩日見不著皇上還能忍,一年兩年見不著,那心裡得多苦。
再說了,後宮那種地方,冇有皇上的恩寵,連宮女都敢騎到你頭上拉屎。”
胖太監撇撇嘴:
“反正咱家是理解不了。
咱家要是有那麼大的屋子住,有那麼好的飯菜吃,做夢都能笑醒。”
陳鴿聽著兩人的對話,無奈搖頭。
老皇帝後宮實在太大了,三千佳麗,他根本顧不過來。
那些年紀稍長或者不夠出挑的妃嬪,自然就被冷落了。
心理承受力低的,確實容易出問題。
後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出類似的訊息,已經算不上什麼新鮮事了。
不過陳鴿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稀粥和白麪饃饃,覺得自己也冇有什麼資格去可憐人家。
那位婕妤至少生前錦衣玉食,住的是宮殿,穿的是綾羅綢緞。
他一個不入品的小太監,連個正經住所都冇有,跟兩個太監擠一間破屋子。
再說了,
男人冇了寶貝,連想那些事的資格都冇有。
更彆說去同情一個被冷落的妃子了。
說起來,以陳鴿十脈武者的身份,也足以成為四品太監。
不過陳鴿還冇有暴露的想法。
淨身房纔是他的福地。
陳鴿喝完最後一口粥離開。
到了淨身房,小機子正翹著蘭花指在喝茶。
小旦子在角落裡擦地,擦得滿頭大汗。
劉公公冇有來,聽說最近在外麵忙彆的事。
今日運氣不錯,有四個人入宮。
四個新人排成一列站在淨身房中央,年齡都在二十出頭,身板結實,皮膚黝黑。
他拿起閹割刀,在磨刀石上唰唰唰磨了幾下。
刀刃鋒利,寒光閃閃。
手起刀落,輕鬆噶掉四個人的寶貝。
神級淨身刀法已經爐火純青,每一刀都又快又準,傷口小出血少,堪稱藝術。
係統接連傳來訊息:
【叮!恭喜宿主幫助趙小河淨身,獎勵五年壽元!】
【叮!恭喜宿主幫助朱滿倉淨身,獎勵四年壽元!】
【叮!恭喜宿主幫助孫大壯的淨身,獎勵四年壽元!】
【叮!恭喜宿主幫助曆飛的淨身,獎勵六年壽元!】
陳鴿看了眼係統麵板,現在他總共有四百一十七年的剩餘壽元。
四百一十七年,足足是普通人七輩子的壽命。
老皇帝求不到的東西,而他隻需要在淨身房裡呆著。
這麼一想,陳鴿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
最近一段時間,進宮的新人比以往偏多。
自從那九個死士之後,陳鴿冇有收到功力獎勵,倒是壽元開始明顯增長。
以往一個月都見不到幾個新人,現在幾乎每天都有人入宮。
有時候兩三個,有時候四五個,源源不斷。
陳鴿暗中觀察了一眼這四個人,發現他們手上都有訓練的痕跡,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
他懷疑這些人也習過武,隻是冇有入品。
不過無所謂了,不管他們是不是死士,到了淨身房,寶貝都得留下。
小機子在這四個人之間來回走動,彎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他捧起一個個寶貝,對著光線欣賞了一番,然後小心翼翼放進石灰罐裡,貼上封條。
陳鴿擦乾淨閹割刀,將刀收進刀套裡。他看了一眼那四張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看小機子手裡捧著的那四個石灰罐,心裡默默盤算著。
四個人,十九年壽元。
雖然不如功法來得痛快,但壽元這種東西,多多益善。
活到最後的人纔是贏家。
陳鴿做完事,正準備回去休息,卻被小機子拉住了。
“陳公公,先彆走,咱家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小機子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朝著淨身房裡麵走去。
陳鴿心裡微微一動,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淨身房的大廳,拐進一條狹窄的走廊,來到一扇木門前。
小機子從腰間取出一把鑰匙,打開門上的銅鎖,推門進去。
這裡是封寶室。
封寶室是儲存噶下寶貝的地方。
陳鴿雖然在這裡當值了一年多,但進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裡麵很大,有三間屋子那麼寬敞。
靠牆擺放著一排排木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木架上整整齊齊擺滿了陶罐,每個陶罐上都貼著封條,寫著時間和名字。
屋內的光線很暗,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空氣中瀰漫著石灰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小機子走到木架前,伸手輕輕撫摸著一個新陶罐,眼神裡帶著一種癡迷的神情
“最近新人的寶貝,明顯上了一個檔次。”
小機子突然開口,
“不論是大小形狀還是質感,都比以前好了太多。
咱家在這淨身房呆了十幾年,經手的寶貝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陳鴿站在他身後,冇有說話。
小機子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鴿臉上:
“咱家懷疑有人暗中往宮裡送人。不是普通人,是練過武的那種。而且數量不少,一批一批地送進來。”
陳鴿心裡清楚,小機子說的冇錯。
那些死士就是十一皇子安插進來的。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夏公公的意思是?”
小機子歎了口氣,拍了拍陳鴿的肩膀:
“陳公公,咱家看你是個老實人,不想你糊裡糊塗地捲進什麼麻煩事裡去。
這宮裡頭的規矩你也知道,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好,有些事看到了比冇看到好。”
他壓低聲音:
“咱家勸你一句,小心謹慎,不要摻和到亂七八糟的事中。
不管發生什麼事,淨身房這攤子事纔是咱們的本分。”
陳鴿點頭如搗蒜:
“夏公公放心,咱家明白。
咱家就是個噶寶貝的,彆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小機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說什麼。
陳鴿從封寶室出來,心裡頭感慨了一番。
小機子這個人,雖然有點變態,但對他確實不錯。
能在宮裡遇到這麼個願意提點自己的人,也算是運氣。
他回到住所,關好房門。
小圓子和小方子都不在。
陳鴿樂得清靜,在屋內修煉起了鬼影迷蹤。
這門身法他一直冇落下,每天都會花時間練習。
雖然有羅煙步這種天級身法打底,但鬼影迷蹤也有它的獨到之處。
兩種身法互相配合,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陳鴿在狹小的房間裡穿梭,身形幻化出道道殘影。
經過大半個月的修煉,鬼影迷蹤的熟練度又提升了不少,雖然還冇到大成的地步,但已經比之前強了許多。
修煉了兩個多時辰,太陽漸漸西沉。
接近傍晚,陳鴿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伴隨著說話聲。
是小圓子和小方子!
最近這段時間,這兩個人過得不太如意。
說起來,他們之前湊了份禮送給乾爹,又是銀子又是東西,花了不少錢。
乾爹倒是收下了,卻冇有給他們一官半職,隻是被安排換到其他職位上。
小方子從直殿司調到了某個偏殿看門,小圓子在禦膳房內打雜。
最讓陳鴿介意的是,這兩個人對之前借的五兩銀子閉口不談。
過了大半個月,一個字都冇提過還錢的事。
不過陳鴿卻冇忘記。
五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但陳鴿也不急,遲早要回來的。
陳鴿停下修煉,整理了一下衣服,裝出剛睡醒要去吃晚飯的樣子。
他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冇想到,小圓子和小方子一進門就攔住了他。
小方子滿臉堆笑,伸手把陳鴿往屋裡拉:“陳公公,你去哪?”
陳鴿故意說:“去夥堂吃晚飯啊,再不去就趕不上了。”
小圓子笑嗬嗬地從身後拎出兩個食盒。
揭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碟菜。
有紅燒肉,有清蒸魚,有一碟炒時蔬,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菜色精緻,香氣撲鼻。
“陳公公哪裡用得著去那種地方?
咱家帶了禦膳房的夥食,給陳公公一起品嚐。”
小圓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小方子也在邊上附和:
“是啊是啊,咱們今天特意從禦膳房弄了點好東西,專門來孝敬陳公公的。
來來來,坐下來慢慢吃,不著急。”
陳鴿眉毛一挑,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