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臥底緬北三年,終於平安回國。
我們結婚當晚,正親熱著,他突然問:
“你說,什麼兔子會用三條腿走路?”
我心臟驟停。
這個啞謎,是我跟周修野之間定下的暗語,兔子代表危險,後麵數字代表危險程度。
三條腿的兔子,代表最高級預警!
1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下一秒,我壓住心中駭然,慢慢喘息起。
“你啊,非要現在玩腦經急轉彎?”
周修野從我脖頸間抬起頭,輕咬了口:“剛敬酒時聽人問,冇人能回答上,我想我老婆聰明,肯定一下就能猜出。”
是,我當然知道。
這個啞謎,根本冇有答案。
三年前,周修野被派去緬北臥底,生死難料,出發那晚我說:“我們定一個,隻有我們知道的暗號吧。”
“三隻腿的兔子代表危險,因為兔子對危險反應最快。”
“之所以用三,是因為狡兔三窩,三條腿的兔子,代表最高危機。”
“阿野,這樣你遇到危險,我就會知道。”
他冇笑話我天真,而是認真拉鉤。
“好啊,那我就等老婆大人來救囉。”
可眼前的周修野對這個問題一無所知。
才三年,他難道都忘記了?
他的神態語氣、哪怕親熱的順序習慣,都與過去無異。
揮之不去的疑惑,讓我攔住他蠢蠢欲動的手。
我麵露尷尬:“等等,修野,我感覺來例假了……”
“那麼快。”他眼裡閃過一絲懷疑。
“算婚期時,不是避開了生理期麼?”
我佯裝愧疚解釋:“單位事兒多,為了請到婚假,我連續一週熬夜,估計內分泌失調了。”
他關切地捧起我的臉:“工作哪有身體重要,小傻瓜,以後我可得好好監督你。”
看著他眼裡純粹的關心,我暗暗鬆了口氣。
或許真是我多疑了。
三年臥底生活驚心動魄,他每天遊走生死邊緣。
忘記一句戲言,很正常。
很快,周修野給我拿來熱水袋,還貼心泡了杯薑茶:“喝點暖暖身子。”
我表麵甜蜜應下,卻在喝下的第一口時,心猛沉穀底。
裡頭有紅糖。
我對紅糖嚴重過敏,大學有次喝奶茶,不小心吃到紅糖味珍珠都會全身起疹子,周修野隻得連夜陪我去醫院。
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對,真不對勁。
他,根本不是周修野。
2
我望著漆黑的屋頂,心跳飛快。
這次婚禮是在周家村老宅辦的。
周修野爸媽早逝,他吃百家飯長大,剛敬酒時準確無誤認出所有親戚鄰,連二伯下地傷了腿不能吃薑都記得。
世界上,怎麼會有一模一樣的人?
我悄悄翻身,打開他的朋友圈。
周修野性子內斂,朋友圈隻有聊聊幾條,最新一張是三天前。
他曬了一張我們曾經的合影。
我們手捧鮮花,在母校門口相視而笑。
他配字:我的女孩,就這樣一直走到頭髮變白吧。
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這太正常不過。
下麵評論也都是恭喜的。
我眉心一跳,不對,我們有過約定。
他的工作性質不能拋頭露臉,周修野一直很警惕。
“我結仇多,朵朵,你也要注意。”
我有次自拍,拍到他半個側臉,他都強行讓我刪除乾淨。
我那次生氣跟他大吵了一架:“我等了你整三年,這三年我不敢跟任何人提你去哪兒了,你不參加我的聚會,不去見我的朋友,彆人都以為我的男友是編造出來的!”
“現在那個緬北毒窩已經被剿滅了,修野,你放鬆點好嗎?”
可他就是很執拗:“那裡的惡魔遠比我們想的還恐怖,我怕有漏網之魚,朵朵,彆嫌我多疑,這三年,我就是靠謹慎才活下來的。”
我咬緊嘴唇,繼續往下翻。
半個月前,周修野回村裡翻修老宅為婚禮做準備。
4月26日那天,他發了張老宅粉刷一新的大門,以及一頁馬克思哲學。
書是大三暑假我跟他第一次回鄉,遺漏在這的。
可他為什麼曬這個?
忽的,我想起那年暑假,周修野一時興起要教我密碼入門。
他喜歡在我手心寫下密碼,讓我猜規律。
我怕癢,每次都忍不住咯咯笑,往他懷裡躲:“周修野,你是不是假公濟私啊,你在認真教麼?”
他眉目冷峻,一本正經看著我,在掌心重新寫下三個數字:“數字可以對應字母,按照我說的思路,自己解。”
我苦苦思索半天,脫口而出:“我……我愛你?”
說完,我就知道中招了,氣得直錘他。
周修野笑得胸腔顫動,眼底全是得逞後的快樂。
“冇錯,就是我愛你,恭喜莊朵同學你學會了。”
回憶逐漸清晰。
我心跳如擂鼓,反覆放大那頁紙。
一行行比對、拆解、重組。
修野,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按他當年教我的法子,先提取每一段的首字,再將第二段整體後移一位,第三段錯位兩位,依次順延……
最後,我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提取出十八個字。
【兔子長了人眼睛】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3
我渾身血液凍結住。
兔子代表危險,那周修野已經察覺到問題,為什麼不告訴我?
是怕我也捲入危險中?
兔子又為什麼會長人眼?
我反覆咀嚼這兩句話,修野,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昨晚跟我同床共枕的,到底是誰?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亂撞,我越想越心慌,走出房門透氣時。
腳步猛地頓住。
因為我看到了老宅對麵,支起一個簡易小賣部。
今年是馬年,可陳老伯貨櫃上,貼著一張破舊不堪的兔年年畫。
兔子眼睛的地方,被小孩胡亂畫成人的眼睛。
這就是長人眼的兔子!
我強壓翻湧的情緒,裝作隨口拉家常。
“陳伯,修野翻修老宅那會兒,冇少來麻煩您吧?”
陳伯擺著手笑:“瞧你說的,是野娃子一直照應著我哩。”
“野娃子心細得很,我眼神不好,總有人買東西賴賬不給錢,他就出主意,讓我在這擺,誰敢賴錢就找他。”
“對了,他還特意給我裝了個監控,這樣誰耍賴,我都能知道一清二楚!”
我心跳更快了,監控?
原來長人眼的兔子,有雙重意義。
另一層,代表監控!
“那能讓我看看?”
我緊盯螢幕,手心攥緊,裡頭全是冷汗。
4月26日,就是他發朋友圈那天。
畫麵裡,周修野步履匆匆進去,半小時後才提著行李離開。
我猛地坐直身體。
那天剛下完雨,周修野進去時,明明短靴上沾滿泥。
可出來時,靴子嶄新,乾乾淨淨的!
憤怒連著恐懼迴流到我每一根血管裡,我渾身發冷。
出來的周修野是假的。
真正的他,在半小時內被掉包了!
4
我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出來是假的,那真的周修野在哪?
周修野特種兵出身,又臥底多年身經百戰,怎麼會輕易被製服?
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當機立斷,打給周修野的上級。
對方聽完我的詳實彙報,卻冇有我預期的反應。
“莊小姐,你意思是,回來的周修野是假的?”
他顯得心不在焉:“就因為他忘了,三年前你們的一句玩笑話?忘記你不吃紅糖?”
我急了:“請你相信我,我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修野!”
“那你有證據嗎,實打實的。”
我喉嚨發乾:“我……冇有。”
上級歎了口氣。
“那你知道這三年他遭遇過什麼嗎?”
我心口發緊:“他說保密,從不跟我說……”
“他多次執行高危任務,好幾次都隻剩半條命,全靠對你的思念撐了下來,為了讓他能正常生活,我們對他做過輕微催眠,封存了那些最痛苦的記憶。”
上級語氣徒然嚴肅:“當然,我們也做過身份驗證,他絕對不可能被替換。”
我眼眶泛紅,但並不動搖。
“他既然為我撐下來了,那我們之間的回憶,就不可能是痛苦,他不會忘記。”
“正因為我愛他,所以我能分辨出來,這個人不是修野,這段監控我發您,您看了就知道了。”
沉默片刻,對方還是答應了。
我看著視頻進度條一點點跳動——
直到98%時,卡死不動了。
山裡信號是不好,我剛要換個位置,身後毫無預兆響起
“冇用的,你發不出去的。”
我渾身血液逆流,汗毛一根根豎起。
我僵硬轉過頭。
周修野單手插袋,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朵朵,剛村裡基站被泥石流毀了,網絡會中斷48小時。”
他聲音溫柔得聽不出一絲異常。
“正好,我們可以過一個,完全不被打擾的蜜月。”
“真是太幸福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