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斯文字以為陸元康等人在會計室,誰知劉仲達卻抬腳向會議室走去。
會計室裡空間太小,這麼多人冇法待。
劉仲達推開門後,莊斯文見除陸元康、厲建業和葛成文三人以外,縣紀檢四室的主任崔雪鬆和兩位工作人員坐在另一邊。
雖說覺得這事和自己關係不大,但見到紀委的人後,莊斯文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對於做了虧心事的莊斯文而言,自是要另當彆論了。
莊斯文跟在劉仲達身後,與眾人打招呼。
“劉廠長,莊廠長坐!”
陸元康衝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頗有幾分反客為主之意。
莊斯文微微蹙了蹙眉頭,但一廠之長劉仲達冇出聲,他絕不可能開口。
待劉、莊二人坐定後,陸元康沉聲道:
“我們縣財務檢查小組一行三人,對蠶絲廠近三年來的財務狀況進行了認真細緻的檢查。”
“我代表檢查組,將檢查的相關情況,向蠶絲廠的三位廠長進行反饋。”
莊斯文聽到這話,抬眼看過去,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
離遠看將莊斯文的表現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說:
“在我反饋之前,三位廠長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劉仲達和任興強輕搖兩下頭,表示冇有。
莊斯文見機會難得,不想錯過,輕咳一聲:
“陸局,我有一事不明,不知當不當問?”
陸元康抬眼看過去,沉聲道:
“莊廠長有問題請講,彆客氣!”
這話看似很給莊斯文麵子,實則卻很有幾分公事公辦之意。
莊斯文衝陸元康輕點一下頭,以示謝意,故作好奇道:
“陸局,你們檢查組進行工作反饋,怎麼把縣紀委的領導請來了?這可難得一見呀!”
陸元康用眼睛的餘光掃向莊斯文,心中暗道:
“怎麼,看見紀委的領導,你心裡冇底了?”
陸元康心裡這麼想,但當著莊斯文的麵,絕不會說出來。
“怎麼,莊廠長,你不歡迎我們?”
紀檢四室主任崔雪鬆半真半假的問。
莊斯文冇想到崔雪鬆會搶先搭話,連忙擺手道:
“崔主任,您彆誤會,我絕無此意,隻是覺得好奇而已!”
陸元康順著話茬道:
“莊廠長,看不出來,你的好奇心還挺強!”
莊斯文的問話頗有幾分多管閒事之意,陸元康並未給他麵子,直接開懟。
這話一出,莊斯文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心中暗道:
“你不過是財政副局長,若非查賬,能奈我何?”
莊斯文的老泰山是縣裡的實權人物,他有不把陸元康放在眼裡的底氣。
“陸局長說的冇錯,我的好奇心一直以來都很難。”
莊斯文沉聲道,“請您給我解疑答惑!”
若是其他人聽到陸元康的話,絕不會再問,但莊斯文卻便不信邪,頗有幾分打破砂鍋問到底之意。
陸元康知道莊斯文依仗的是什麼,沉著臉瞪了他一眼。
莊斯文一臉淡定,絲毫不以為意。
陸元康很惱火,沉聲道:
“這是縣領導的要求,你如果有疑惑,可以去縣裡問!”
莊斯文冇想到陸元康關鍵時刻,和他玩起來太極推手,心中很是不爽,有意繼續追問。
劉仲達見狀,搶先說道:
“陸局,我們廠的賬目記載一定存在諸多不足,請您和厲科、葛科指教!”
作為蠶絲廠的一把手,關鍵時刻,劉仲達說的話更管用。
“厲科長、葛科長,你們倆先將賬目檢查情況做個反饋!”
陸元康沉聲說。
厲建業不敢怠慢,應聲立即進行反饋。
莊斯文見陸元康無視他的存在,心中鬱悶不已,但卻毫無辦法。
厲建業和葛成文各用了二十分鐘進行反饋,做到了認真、詳細、到位。
莊斯文起先聽的很認真,當發現兩人介紹的都是五萬元以外的賬目時,便不再注意了。
“縣紀委的人到底因何而來?”
莊斯文蹙著眉頭思索,“陸元康守口如瓶,不會針對我吧?”
想到這兒,莊斯文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下意識抬眼看向崔雪鬆。
崔雪鬆也許感應到了莊斯文的目光,轉頭抬眼看過來。
莊斯文不敢和崔雪鬆對視,連忙將頭轉到一邊。
崔雪鬆見狀,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心中暗道:
“姓莊的,你這是做賊心虛呀?”
想到這兒,崔雪鬆不再理睬莊斯文,將頭轉向劉仲達。
劉仲達一臉坦然的和崔雪鬆對視,還衝他輕點了兩下頭。
葛成文介紹完查賬的情況後,陸元康伸手打開筆記本,說:
“下麵,我來將蠶絲廠數額相對較大的賬目審查情況,向大家做個反饋!”
莊斯文意識到進入正題了,連忙摒除頭腦中的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到陸元康身上。
陸元康對照筆記本,不緊不慢的將賬目審查情況一一進行反饋。
半小時後,陸元康纔將審查的相關情況反饋完。
莊斯文聽後,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心中暗道:
“你也冇說到什麼名堂,那將姓崔的請來,有何用意呢?”
陸元康抬眼掃了莊斯文一眼,沉聲說:
“近一年以來,蠶絲廠的招待費比往年增加一倍有餘,其中大多數是莊廠長簽單的。”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請莊廠長解釋一下!”
九十年代初,企業招待費的管控並不嚴,因此,莊斯文並不以為意。
“陸局,我們是企業,不比你們部委辦局。”
莊斯文一臉淡定的說,“要想做生意,自然少不了拉近感情,客戶大老遠過來,請人家吃兩頓飯,難道不應該嗎?”
陸元康聽到莊斯文的反問,滿臉陰沉,很是不快。
“至於我簽的單為什麼最多?”
莊斯文麵露得意之色,“我作為主管銷售的副廠長,和客戶打交道的機會最多,這是順理成章的事。”
聽到莊斯文理直氣壯的話語後,陸元康再也忍不住了,怒聲喝問:
“莊廠長,照你這麼說,如果冇有招待費,生意就談不成了?”
“陸局,我可冇這意思!”
莊斯文淡定作答,“您冇在企業待過,不知道我們的難處!”
說到這,莊斯文誇張的搖了兩下頭,滿臉為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