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上。
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像一張糊得太緊的麵具。
我匆匆再一躬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拎著裙襬轉身,走向後台。
絲絨幕布落下,隔絕了台前的一切,卻隔不斷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陰冷地黏在脊背上。
後台喧鬨起來,鮮花,恭維,經紀人林姐喜悅的嘮叨。
我任由化妝師卸掉妝容,水很涼,撲在臉上,激不起半點鮮活氣。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精緻,卻空洞得像一尊瓷偶。
“安大鋼琴家,今天又是滿堂彩!”
林姐遞過保溫杯,嘴裡不停,“下次音樂會的曲目是不是該定了?
肖邦的練習曲係列怎麼樣?
還是再挑戰一次拉赫瑪尼諾夫?”
我含糊地應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試圖抓住一點《鐘》那飛掠的觸感,卻隻撈到一片虛空和那縷該死的、不該存在的滯澀。
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
冇有新的訊息。
從來不會有他的訊息。
我和顧嶼之間,除了這劇院裡十年如一日的冰冷凝視,再無其他。
偶爾在某個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場合遇上,擦肩而過時,那空氣都能凍得人一哆嗦。
他會極輕地勾一下嘴角,那不是笑,是一個刻骨的嘲諷,一句無聲的審判。
夜裡又開始下雨。
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和十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睡不著,鬼使神差地走到琴房。
打開琴蓋,手指虛懸在冰冷的象牙鍵上。
月光被雨絲割裂,灑進來,一片慘淡的白。
黑暗中,似乎又能看見顧嶼的眼睛。
恨我嗎?
應該的。
手指落下,肖邦的《雨滴》前奏流淌出來,沉緩,壓抑。
琴聲是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刑具。
隻有在琴聲裡,我才能短暫地忘記一切,又同時清晰地記起一切。
第二天有個藝術沙龍,城郊一個新開的畫廊,經紀人替我接了,說是放鬆,積累人脈。
雨下了一夜都冇停,天色昏沉得像是傍晚。
我到得稍晚,畫廊裡已經衣香鬢影,人聲低語混著酒液碰撞的輕響。
然後,我看見了顧嶼。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與人低聲交談。
側臉線條在畫廊精心設計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甚至掛著一絲淺淡的、社交性的笑意。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轉身避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