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此刻瘋狂滋長的念頭,像破土的毒藤,死死纏住了我的心臟。
難道那是…………愛?
一種扭曲的、絕望的、無法宣之於口、隻能用恨意來偽裝的愛?
所以纔有那句“她必須能彈琴”的嘶吼。
所以纔有他不管不顧尋求冒險方案的瘋狂。
所以纔有顧阿姨那句“他不容易”和“放下了對大家都好”。
所以纔有他眼中那深可見骨的痛苦和……悔恨?
十年。
三千六百多個日夜。
他坐在劇院角落,用淬毒的目光,一遍遍描摹我的輪廓,傾聽我的琴聲,守護著一個足以摧毀一切、或者說,一旦揭露就可能失去所有的……秘密?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秘密,沉重到讓他寧可選擇扮演一個恨我入骨的仇人,寧可讓我活在內疚和煎熬裡,也要死死守住?
到底是什麼事,關聯著十年前的車禍,關聯著他的姐姐,關聯著我的鋼琴,關聯著……他此刻眼中那絕望的溫柔?
我坐在地上,在冰冷的黑暗裡,抱著我那依舊死寂、卻彷彿開始灼燒起來的右手,第一次,清晰地觸摸到了那巨大謎團的、冰冷的輪廓。
它比我想象的更龐大,更幽深。
也更……可怕。
樓梯間的黑暗濃稠冰冷,我靠著牆坐在地上,右手石膏的堅硬觸感抵著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栗。
愛?
那個詞像一道刺目的閃電,劈開十年厚重的迷霧,露出底下猙獰卻可能真實的輪廓。
不是恨,是愛。
一種扭曲的、絕望的、隻能用冰冷恨意來偽裝的愛。
所以他才必須讓我彈琴。
所以他才害怕秘密曝光。
所以顧阿姨會說“他不容易”,會說“放下”。
可為什麼?
憑什麼愛要偽裝成恨?
什麼樣的秘密,沉重到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埋葬?
它和十年前的車禍,和顧苒的死,又有什麼關係?
我必須知道。
立刻,馬上。
我扶著牆,用那隻完好的左手艱難地站起來。
腿還在發軟,但胸腔裡有一股熾熱的、近乎瘋狂的衝動在灼燒,驅散了所有虛軟和疼痛。
我冇有回病房。
而是朝著與病房相反的方向,朝著剛纔顧嶼消失的走廊儘頭走去。
我知道他可能已經離開了。
但我必須去找他。
就現在。
在這個被月光和地燈照得慘綠、空無一人的深夜走廊裡,在他剛剛卸下所有偽裝、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