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活自理!”
顧嶼的聲音驟然激動起來,又強行壓下,透出一絲絕望的嘶啞,“她生來就是應該在鋼琴前的!
您不明白嗎?
如果她知道了……如果她因為這隻手再也……那我……”他頓住了,呼吸聲粗重。
“那你隱瞞的一切,就都冇有意義了?”
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門外,我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手腳冰涼。
隱瞞的一切……冇有意義……所以,那個秘密,不僅需要我能彈琴來掩蓋,它本身……似乎還與我息息相關?
甚至……是為了我?
就在這時,裡麵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我猛地驚醒,像被窺破的竊聽者,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喉嚨。
下意識地,我踉蹌著退後幾步,閃身躲進了斜對麵樓梯間的陰影裡。
幾乎就在同時,值班室的門開了。
顧嶼走了出來。
他冇有立刻離開,隻是背對著我這邊,站在空曠的走廊裡,微微低著頭。
走廊頂燈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他抬手,用力地、疲憊地捏著自己的眉心。
肩膀垮著,那個總是挺直冷硬的背影,此刻看起來不堪重負,甚至……有幾分佝僂。
他就那樣站了很久。
久到我的腿開始發麻,心跳漸漸緩下來,隻剩下一種酸澀的脹痛,堵在胸口。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目光下意識地、習慣性地投向我的病房方向。
月光和地燈幽綠的光線交織,落在他臉上。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一絲聲音溢位。
我看到了。
清晰地看到了。
那不再是恨,不再是冰冷,不再是任何我認知中的情緒。
那雙總是淬著毒、凝著冰的眼睛裡,盛著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沉痛的……溫柔。
還有深可見骨的,悔恨。
他隻看了一眼,便像被那目光燙傷一樣,迅速垂下眼睫,轉身,沉默地走向走廊另一端,腳步聲沉甸甸地消失在黑暗裡。
我僵硬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樓梯間黑暗而安靜,隻有我壓抑不住的、急促的呼吸聲。
恨是一把鋒利的刀,割傷人也定義關係。
可如果不是恨呢?
那十年冰冷的注視,一次次將我釘在恥辱柱上的目光,如果不是恨,那是什麼?
那些我以為是報複的、詛咒的、折磨的凝視……難道……一個荒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