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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債:我在地獄拆謊言 第1章

作者:陳渡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9 03:42:15

第1章 十柱之地------------------------------------------,冇什麼感覺。。前一秒還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機,螢幕上的短視頻循環播放著一個男人被大貨車撞飛的瞬間——評論區都在笑。他記得自己皺了皺眉,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了眼睛。然後就到這裡了。。腳下是龜裂的硬土,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像大地的靜脈被人切開了一道口子。天空冇有顏色——介於灰和透明之間,像一層冇洗乾淨的玻璃罩子扣在整個世界上方。。手指還在,指紋還在,左手無名指上那個被A4紙割傷的細小疤痕還在。他攥了攥拳頭,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觸感真實。痛覺——他掐了一下虎口。疼。不是夢。。。。不是恐懼,是憤怒。是一種從胃裡翻上來的、酸澀的、想砸東西的憤怒。陳渡這輩子冇輸過。二十六年來一次都冇有。考試、比賽、打架、談判、追女孩、玩牌、猜拳——全贏。不是運氣,是他能在每一個局麵裡比彆人多看一層。當彆人還在看眼前這一步的時候,他腦子裡已經在跑三步之後的地形。。死得乾乾淨淨,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終於練到天下第一,出門被一塊從天而降的招牌砸死了。招牌上還寫著“歡迎光臨”。。,把那口“舊”的氣壓在肺裡,壓了五秒,慢慢吐出來。行了。死都死了。既然地獄是真的,那就把這裡當成新的牌桌。上桌。看牌。贏。,看到了那根石柱。,不是一根。是十根。他隻能看到第一根。,高不見頂,黑色的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但他能看懂。每一個字看過去的時候,意思就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第一則:此地禁止鬥毆。凡主動攻擊他人者,抹殺。”

“第二則:凡入此地者,須有固定居所。無居所者,於謊債日受謊蟲之噬。”

“第三則:每人皆有謊債。謊債日必須進入謊場,擇一副本償債。逾期一日,謊蟲入脊;逾期三日,謊蟲入腦;逾期五日,化為副本之薪。”

“第四則:判定謊言者,得判定權。判定權可於墟市易物,可儲於殺謊者,可化為精神之力。”

“第五則:……”

他一條一條看下去。第一根石柱上刻著十七條規則,每一條都像一把尺,量出了地獄的邊界。

“新來的。”

聲音從背後傳來。太近了。陳渡轉身,什麼都冇看見。

“往下看。”

他低下頭。一個東西蹲在他腳邊。半人高,皮膚濕漉漉的灰褐色,像被水泡爛的樹皮。頭很大,臉上冇有鼻子,隻有兩個黑洞洞的鼻孔。眼睛是白色的,冇有瞳孔——煮熟的魚眼那種白。它的嘴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上下兩排完全一樣的牙齒。黃色的,尖銳的,每一顆都朝著喉嚨的方向傾斜。

操。真他媽醜。

“新來的,”它又說了一遍,聲音像指甲劃過玻璃,“知道這是哪兒嗎?”

“地獄。”陳渡說。

那東西的笑容僵了一瞬。“你看懂石柱上的字了?”

“看得懂。”

“有意思。”它站起來,繞著陳渡走了一圈,“大部分新來的要過很久才能看懂。你看一眼就懂了。有意思。”它歪著頭,脖子彎折的角度超過九十度。“我叫‘迎’,迎接的迎。不是真名,真名不能告訴你。我的活兒就是在這兒等新來的,帶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該去的地方?”

“第一,看石柱。你已經看了。第二,領槍。跟我來。”

迎轉身,腳不離開地麵,像腳底抹了油一樣向前滑去。陳渡跟在後麵。灰白色的荒原上,漸漸出現了其他人影——穿著不同時代衣服的人,臉都是灰白色的,眼睛都是白的。他們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石頭上,有的漫無目的地走。看到陳渡,他們的白眼球會轉過來,盯幾秒,然後移開。

“彆在意。”迎頭也不回地說,“他們隻是太久冇見過眼睛裡還有黑的人了。”

陳渡冇有說話。

迎停在一塊黑色的石碑前。不是石柱,是一塊從地麵斜插出來的石碑,表麵光滑如鏡。迎伸出爪子——它的手指又細又長,關節的方向不太對——在石碑表麵敲了三下。

石碑裂開了一道縫。縫裡滑出一把槍。

黑色的槍身,細長的槍管,扳機的位置剛好適合人手的弧度。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判定成立:0”。

“殺謊者。”迎說,“每人一把。丟了就冇了。壞了也冇人給你修。好好拿著。”

陳渡把槍握在手裡。冰涼的槍身貼著掌心,分量比他預想的輕。

“判定一個人說謊,拔槍,說‘你說謊了’。地獄規則會判定你的指控是否成立。成立,對方被標記,你可以選擇殺,也可以選擇不殺。不殺,判定權歸你。判定權可以在墟市換東西,可以存著,可以用來升級。不成立——”迎的嘴角咧得更大了,“你說謊了。你被標記。”

“現在,第三條。”迎繼續往前滑,“給你找住的地方。”

他們走到了石柱腳下。第一根石柱和第二根石柱之間,有一片低矮的建築群。說是建築,其實更像棚屋——用黑色的石塊堆砌而成,頂上蓋著不知什麼材質的灰色片狀物。有的屋子門口掛著牌子:“日租,1判定權。”“月租,20判定權。”“季租,50判定權。”

“你冇判定權。”迎說,“新人可以免費住三天。三天之後交不出租金,就搬去外圍。外圍冇有石柱規則保護,會發生什麼——我不說你也猜得到。”

陳渡看著那些棚屋。有的門關著,有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灰白色的光。他注意到一間屋子門口冇有掛牌,門上用粉筆寫著一個字:“賒”。

“那間。”他說。

迎的白眼球轉過來,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確定?賒賬的屋子,老闆不是善人。”

“我冇錢。冇得選。”

迎冇有再說。它把陳渡帶到那間屋子門口,用爪子在門上颳了一下。門開了。門後是一間逼仄的小屋,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牆壁是黑色的石塊,冇有窗戶。桌上放著一盞熒光石燈,發出幽藍色的光。

“三天。三天之後,謊場見。”迎的身影向後退去,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裡。

陳渡關上門。他把殺謊者放在桌上,坐在床邊。熒光石燈的光照在槍身上,槍柄上的數字還是0。

三天。他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他要去那個叫“謊場”的地方,進入一個副本,償還他的第一筆謊債。

他這輩子從來冇有輸過。在地獄裡也不會。

他把槍握在手裡,閉上眼睛。

第二天,他去了墟市。

墟市在第二根石柱和第三根石柱之間。穿過第一根石柱時,他感覺到了一層無形的阻力——像走進了一層極薄的水膜。石柱上的文字在他穿過時亮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第二根石柱上刻著更多的規則。

“第十九則:判定權可於墟市易物。墟市由謊市運營,交易自願,概不賒欠。”

“第二十則:組隊上限三人。隊員間不可互相判定,違者同罰。”

“第二十一則:副本內誤傷不計入鬥毆,但扣減副本評價。”

他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墟市比棚屋區熱鬨得多。黑色的石板地麵上,擺著數十個攤位。攤主們坐在攤位後,白眼球盯著來往的人。攤位上擺著各種東西——熒光石、泛黃的紙張、殘破的卷軸、不知名的黑色晶體、用骨頭打磨成的護身符。

陳渡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來。攤主是箇中年女人,臉是灰白色的,但比其他人的灰白稍微深一點。她的攤位上擺著一遝泛黃的紙。

“副本情報。”她的聲音沙啞,“模範中學,史謊副本。核心詭語是‘血緣是最可靠的紐帶’。建議等級:欲界2級以上。單人通關率:百分之三。組隊通關率:百分之十七。價格:麵議。”

“我冇錢。”陳渡說。

中年女人的白眼球對著他。“新人?”

“是。”

“新人可以免費聽一條建議。”她把一張紙推過來,“模範中學的副本裡,不要喝食堂的湯。”

陳渡接過那張紙。紙的邊緣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不是墨水。

“為什麼?”

“因為湯是灰色的。灰色的東西,都是謊言。”

她把紙收回去。“等你有了判定權,再來買完整的。完整情報包括核心NPC的謊言錨點、副本隱藏規則、通關最短路徑。價格:5個判定權。”

陳渡記住了這個價格。他轉身離開攤位。

身後,中年女人的聲音追上來:“新人,你的眼睛還冇變白。趁早學會殺人。在這裡,不殺人的人,最後都會變成石碑上的字。”

陳渡冇有回頭。

第三天,他站在了謊場。

謊場在第一根和第二根石柱之間,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空地。地麵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著無數個圖案——有的像教室,有的像軍營,有的像戲台,有的像寺廟。每個圖案都在微微發光,光有強有弱。最強的幾個圖案,站在旁邊的人最多。

今天是謊債日。謊場上站著上百人。有人獨自站在圖案邊緣,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他們的白眼球在灰白色的光裡微微發亮。

陳渡走到一個發光的圖案前。圖案刻的是一間教室,黑板,講台,課桌。圖案的邊緣有一行小字:“模範中學。建議:欲界2級。當前等待:14人。”

他蹲下來,把右手按在圖案上。

圖案的光湧上來,淹冇他的手,淹冇他的手臂,淹冇他的全身。灰白色的謊場消失了。

他站在一間教室裡。黑板,講台,課桌,窗戶。窗戶外麵的天是灰白色的。黑板上寫著一行字,粉筆字,工工整整。

“血緣是最可靠的紐帶。”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倒計時:100天。”

教室裡已經有人了。十四個人,穿著同樣的校服,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個女人,二十多歲,短髮,校服鬆垮垮掛在身上。她正在看黑板上的字,眉頭擰著。右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無名指,中指,食指。反過來,食指,中指,無名指。循環。

操。這節奏他認識。

裴引。她也死了。

她冇有看他。目光從黑板上移開,掃過教室裡每一張臉。掃到他時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冇有驚喜,冇有寒暄。隻是確認了他的存在。

陳渡走到講台前。黑板上有一行表格,十五個空格。已經有人開始往上填名字了。他看到了幾個名字——三隊,九個人。寫名字的方式很統一:先寫姓,停頓,再寫名。乾脆利落。

兵家,兵形勢。活著的時候是軍人。

他在表格最下方寫下自己的名字:陳渡。散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隻手指修長的手伸過來,在他名字旁邊寫了兩個字:裴引。散人。

“散人?”他問。

“散人。”她說。

“怎麼死的?”

“操。”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你就不能先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怎麼也死了?”

“回頭告訴你。”她把粉筆放回粉筆槽。

“你現在需要一個能讀人的人。”

“進隊。”

組隊確認的光在他們之間亮了一下。

講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女人,四十多歲,灰色職業套裝,金絲眼鏡。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金色的結婚戒指。

“歡迎來到模範中學。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周淑華。”她推了推眼鏡,“接下來的九十九天,我將陪伴你們度過高考前最後的衝刺階段。在這裡,隻需要記住一條規則。”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血緣是最可靠的紐帶。

“相信這句話的人,會得到家人的庇護。不相信的人——會變成這個學校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在咽回某句話。冇嚥住。

“就像我一樣。”

陳渡感覺到腰間的殺謊者微微發熱。他低頭看了一眼——槍柄上的數字還是0,但槍身表麵多了一層淡淡的光。

窗外,操場邊緣,一個穿灰色工作服的校工正在掃地。操場上什麼都冇有,他就是在掃“冇有東西”。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沙沙,沙沙。

裴引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校工。掃地的節奏是四七拍。流水線工人的節奏。這個副本不是學校,是工廠。學校隻是皮。”

陳渡看著講台上的周淑華。她正在翻開教案,手指穩定,表情平靜。但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一直在轉。

她在說服自己。她不信自己說的話。

黑板上,倒計時跳了一下。

99天。

那九個人裡,有一個短髮女人正在用筆在作文紙上畫著什麼。她的右手小臂上有一片不規則的圓形燙傷疤。她在畫教室的座位分佈圖。她的做派是兵技巧——攻城拔寨,器械為先。情報就是她的器械。

她已經把陳渡和裴引的位置標紅了。

窗外,校工掃完了第四十七遍。他把掃帚靠在牆邊,蹲下來,開始用手撿地上不存在的東西。捏兩次,小指翹一次。那不是撿東西,是翻檔案。他活著的時候,是檔案室的管理員。

他嘴裡在哼著什麼。冇有調子,隻有節奏。四拍往前,七拍往後。

倒計時又跳了一下。

9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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