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諜影 第269章

宋紅梅來農場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臨近，施波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有過再躲一次宋紅梅的想法。在宋紅梅來7520農場報到之前，想辦法調離7520農場。

項民走的那天，施波把項民約了出來。

單獨和項民聊過這事。

他無法和項民講他和宋紅梅過去發生的事，撒了個謊，向項民訴苦說:

“項處，我來7520農場想的太簡單了。我沒想到同江大荒原會如此寒冷，物質會如此的匱乏，缺醫少葯。缺乏生產和生活物資。我有很嚴重的哮喘病，現在正是秋季，我還能勉強的能支撐。到了冬季，像我這樣的哮喘病很難越冬。因此，我請求調離7520農場，回我的原單位去。至於調動的手續，等我回到兵團部以後再補辦”。

項民聽了施波的訴苦後。感到很驚訝。他嚴肅的向施波說道:

“施波，你從兵團宣傳處調到荒蕪偏遠的7520農場。這在咱們龍江省生產建設兵團是件大事。兵團黨委很重視這件事。在全龍江省生產建設兵團做了表揚。並把你的事蹟刊登在了生產建設兵團的農墾日報上，並以檔案的形式下發到了兵團的團級農場。你到7520農場還不到一個月。就因為身體不適，想調離7520農場，你這是和兵團黨委開玩笑嗎？別說兵團黨委不同意，在我們幹部處這兒就通不過”。

施波也覺得他的想法有點兒幼稚荒唐，當初是為了躲避宋紅梅，信誓旦旦的向黨委提出。要來7520農場掛職鍛煉，搞上這麼大的動靜，現在又要回兵團部，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他和項民說。也隻是碰碰運氣。

項民見施波麵露難色。很長時間沒有和他開口說話。知道施波確實有難處。

他和施波在兵團機關是很不錯的朋友，他也知道施波的身體確實不好。

他也想幫施波這個忙。他想了想後說:

“現在隻是中秋，大荒原的冬天雖然來得早。離大荒原的寒冬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你在7520農場堅持上兩個月，我找個機會在兵團黨委會上提議，把你調離7520農場。即使調不回兵團機關。也能換個條件相對好一點的農場。以目前的情況，我也隻能幫你這個忙了。

施波聽了嚮明的話，感激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項民在真心幫助他。

送走項民後，施波很沮喪，每天都活在憂慮和焦躁中。作為農場分管知青生活的副場長。說話做事總是前言不搭後語。幹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生怕有一天宋紅梅會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搞得他狼狽不堪。

最近的幾天。施波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與其在總場受煎熬，整日提心弔膽。還不如去下麵的二分場或三分場待上一段時間。

這樣就是宋紅梅有一天突然來到總場。他在下麵的分場，也好有個應對的時間。

昨天，在黨委會快要結束的時候，施波向侯福來、楊軍以及在場的幾個黨委委員提出了一條比較合理的建議。這也是施波來7520農場以來。給農場提出的最有價值的一條建議。

他的這條建議得到了在場黨委委員的一致贊同。

施波說，現在二分場和三分場。沒有足夠的信心完成兵團生產處交給我們的墾荒任務。無非是有兩個方麵的原因。

一個是勞動生產力不足的問題，另一個就是生產工具的問題。關於生產工具的問題。

無非就是犁刀和犁鏟的短缺。剛才楊營長已把這個問題給我們解決了。另外一點就是生產力的問題，現在我們一分場的秋收生產已經接近尾聲。90%的大田都收割了回來，隻剩下邊角地頭的莊稼沒有清理乾淨。

我的建議是，一分場留下一個排的知青，清理這些邊角地頭的玉米、黃豆、大豆。餘下的兩個排，暫時分配給三江屯的二分場和黑河屯的三分場。

加上二分場和三分場的勞動力。爭取在大雪封凍前，把這3000畝的墾荒任務完成。大家看這樣的安排行不行”？

說完，施波特意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梅怡。

梅怡知道施波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她沖施波笑了一下，習慣的把頭髮往耳後捋了捋說:

“施副場長，我們一分場的知青，服從總場的安排。你說吧，什麼時候讓一分場知青動身”？

施波笑了笑說:

“梅連長，這隻是我自己的看法。還不知道侯場長、楊營長和各位委員是什麼意見”？

侯福來聽了施波的話，覺得施波的這個想法不錯，反正一分場的知青大部分都閑了下來。

讓一分場知青去幫二分場和三分場的知青。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對完成任務把握會更大些。

想到這兒，侯福來扭過頭來，主動和楊軍說道:

“楊營長，施副場長這個想法不錯，就按施副場長的這個主意辦”。

楊軍也覺得施波的這個主意不錯。他沒有再說什麼，微笑的點了一下頭。

施波見侯福來和楊軍都同意了他的建議，便大包大攬的說:

“既然侯場長和楊營長都同意。正好這段時間我在總場的事也不多，我也想下去鍛煉一下，明天我帶上一連一排的知青，去三江屯的二分場去”。

楊軍沒想到農場第一次黨委會。自己輕易的輸給了侯福來。

他更不會想到，梅怡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侯福來的一邊。支援侯福來。

在黨委會上形成這樣的局麵，估計以後就是常態了。

梅怡是跟著侯福來來的7520農場。是侯福來給他活動到連長這個位置上來的。誰都有自私的一麵，梅怡也不可能免這個俗。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楊軍也能理解。

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施波為什麼會站在侯福來的那一邊呢？

在黨委會上看施波的眼神。還有聽施波說話的口氣。好像施波挺懼怕侯福來的。

楊軍百思不得其解。

施波是從兵團機關下來的幹部，侯福來之前一直在基層農場勞動。兩人之前就沒有在一起共過事。那施波為什麼跟著侯福來這樣緊呢？

這讓楊軍又費解了起來。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施波。

他突然想起了宋紅梅。想起了宋紅梅和他提到的詩人徐誌波。

他突然有一種想瞭解一下這個謎一樣的男人。

想到這兒，楊軍微微的笑了一下，對侯福來說:

“剛才施副場長說的也對，現在秋收勞動已接近尾聲。咱們農場的主要生產就是墾荒。

完成兵團下達給我們農場3000畝的墾荒任務。我建議我們總場的幾個幹部都下去轉轉，瞭解一下各分場的墾荒情況，給他們解決一下實際存在的問題。我隨施副場長到三江屯的二分場去。候場長和浩主任去黑河屯的三分場去。梅怡留在總場，把一分場秋收的收尾工作搞好。

楊軍的提議得到幾個黨委委員的一致贊同。

侯福來鐵青著個臉也沒再提反對意見。

楊軍和施波帶著一連一排30多個知青。是第二天上午趕到三江屯二分場的。

二分場的知青宿舍、辦公室、食堂都已搭建了起來。

正有幾個知青在拆除之前搭建好的馬架子。

剛剛搭建起來的房屋，是北大荒人稱拉合辮的泥草房。

這種拉合辮的泥草房，是介於馬架子和土房的一種泥草房。

是用草和上泥漿滾成的草辮。

然後再往上編。這種泥草房結實美觀，既能摭擋風，又能遮雨，是北大荒知青最常搭建的草房。

楊軍把正在拆馬架子的一個知青喊了過來。讓他去大荒原上把鄭東生給叫回來。

正在大荒原上指揮知青們墾荒的鄭東生，聽說楊軍和施波來了。簡單的囑咐了帶班的知青幾句話。

便氣喘籲籲的從大荒原上跑了回來。

楊軍見鄭東生一個人跑了回來，沒看見趙金東。便向鄭東生問道:

“趙金東去哪裏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在”。

鄭東生抹了把頭上的汗水說:

“你們說趙場長啊，他好幾天沒來分場了，他的老家遭了年成，他的六哥和六嫂來投奔他，說要在三江屯大荒原上開墾一塊荒地。他這幾天和他六哥六嫂在張羅他自己家的事呢，對了，他昨天回總場參加黨委會去了，開完會後，他就沒有來分場”。這幾天把我累的夠嗆。全分場100多號知青的吃喝拉撒都的我這個分場支部書記操心，我哪有時間去琢磨他的事呢？

二位領導要是找他有事。我讓知青去三江屯把他叫回來，他現在一個人在三江屯租房居住”。

施波聽了鄭東生的話，氣憤的罵道:

“這個趙金東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是他家墾荒重要，還是農場墾荒重要？作為分場的主要領導，在農場墾荒最關鍵的時刻。

他不抓緊時間組織勞動生產。而是擅離職守，忙於他私人的一畝三分地。這三江屯大荒原過了中秋就下雪。斷斷續續一直要下到翌年5月份。11月初就開始封凍？馬上就要過中秋節，過了中秋節，我們的墾荒生產就的全部停了下來。看他完不成任務，如何向總場交代”。

說完，施波向楊軍問道:

“楊營長你和趙金東是從農27連過來的，趙金東他家是哪疙瘩的？他家是不是真的遭了年荒？就是遭了年成，那也不至於跑到三江屯大荒原上來墾荒呀，這也太離譜了”。

楊軍苦笑了一下，說:

“施副場長，你還真問住我了，我在農27連待了一年。和趙金東就沒怎麼來往過。對他不是太瞭解，你想要知道趙金東是哪裏的人？你的回總場問侯福來去”！

說完，楊軍扭過頭來對鄭東生說:

“鄭指導員，我和施副場長又給你們二分場送來了30多個知青，你安排一下他們的住處吧。

如果你們現在蓋的這些拉合辮草房不夠。沒有拆掉的馬架子就先不要拆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中午你讓你們一分場的食堂給我們安排上飯。我和施副場長要在你們二分場待上一段時間。直到你們完成墾荒任務，我們再回總場去。

鄭東生看了看施波，又看了看楊軍，發愁的說:

“楊營長，施副場長，我們二分場剛剛籌建起來，百廢待興。你們兩位是總場的領導，我們二分場也沒有好的飯食招待你們。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二分場的食堂，現在連一兩肉都拿不出來。我們拿什麼招待你們呢？

馬上就開中午飯了，我們總不能讓總場的領導和我們吃玉米碴子粥、高粱米飯，窩窩頭就鹹菜疙瘩吧”。

聽了鄭東生的話，施波笑著說:

“鄭東生，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好像我們總場的幹部都在搞特殊似的，其實我們總場和你們二分場也沒有什麼區別。每天不是玉米碴子粥就是高粱米飯。

你們二分場守的同江公社比較近，實在不行，你們還能去同江公社供銷社買點兒好吃的，打打牙祭。我們總場離同江公社上百裡遠，有錢都花不出去。我們那才叫苦呢。對了，鄭指導員，你也別摳門兒了，中午來不及給我們吃好飯，那下午能來得及吧？下午讓食堂的知青去同江公社。給我們割上幾十斤“又”。

讓我和楊營長還有一分廠的知青們打打牙祭。我和楊營長都快一個月沒有吃“又”了。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又”是什麼味道。

施波學著北大荒的人，把肉讀成了“又”，左一個“又”字，右一個“又”字，把楊軍和鄭東生逗得大笑不止。

鄭東生製住了笑，說:

“行，行，兩位領導，中午咱們先將就一頓，下午我讓食堂的知青去同江屯買上幾十斤肉，咱們集體改善一頓，這總可以了吧”？

楊軍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錶，發現離中午吃飯的時間還有近一個小時。他對鄭東生說:

“鄭指導員，你把我們帶來的一分場知青安排一下。我和施副場長去你們墾荒的大草甸子上看看去，從明天開始，我和施副場長就要加入到你們的墾荒大軍了。我們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鄭東生招手叫過來一位知青，讓知青領著楊軍和施波去二分場的墾荒地。

楊軍擺了擺手，沒有讓知青和他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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