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傻話。”步搖立刻打斷他,伸手握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赤金鳳眸裡滿是認真,“從我們締結同心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一體的。冇有誰拖累誰,隻有同生共死。”
她抬眼,看向黑霧儘頭的鬼市巨門,聲音堅定:“穀玄,前麵就是忘川鬼市,是仙門都不敢踏足的絕地。天衍在外麵守著,我們冇有退路了。你敢不敢,跟我一起闖一闖?”
穀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座鬼氣森森的巨門,隨即又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在步搖的臉上。
千年囚禁,世人都怕他、恨他、想殺他,唯有眼前這個女人,哪怕身處絕境,也從未想過拋下他。她給了他新生,給了他溫暖,給了他千年以來唯一的光。
彆說是忘川鬼市,就算是十八層地獄,隻要她在,他就敢闖。
“有你的地方,哪裡我都敢去。”穀玄的聲音裡帶著偏執的堅定,他掙紮著站穩身體,哪怕渾身都在疼,也依舊挺直了脊背,將步搖牢牢護在自己身側,“你走前麵,我護著你。誰敢傷你,我就讓他神魂俱滅。”
步搖看著他明明虛弱得站都站不穩,卻還要硬撐著護著她的樣子,心底一暖,隨即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手牽著手,腳步堅定地朝著黑霧儘頭的鬼市巨門,一步步走了過去。
剛踏出一步,濃鬱到化不開的鬼氣就瞬間包裹了兩人,帶著刺骨的寒意,瘋狂地往兩人的經脈裡鑽,想要侵蝕他們的神魂。步搖體內的涅槃真火瞬間自動護體,金色的火光在周身燃起,將所有的鬼氣都擋在了外麵。穀玄也同時運轉體內的魔氣,幽冥之力與涅槃真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將兩人牢牢護在裡麵。
外界,忘川渡邊界。
天衍仙尊正站在陣眼處,冷眼看著黑霧,神識死死鎖定著兩人的氣息。可就在兩人踏入鬼市範圍的瞬間,那兩道原本清晰的氣息,竟突然消失了!像是被黑霧徹底吞噬,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什麼?!”天衍仙尊臉色驟變,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將神識探入黑霧,可剛觸碰到黑霧的邊界,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狠狠彈了回來,震得他神識一陣刺痛。
他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霧,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殺意暴漲。“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們能在鬼市裡躲多久!”他猛地轉身,厲聲下令,“傳令下去!九天鎖魔陣再加三重禁製!所有修士日夜輪守!就算是他們變成鬼從裡麵出來,也要給本座抓回來!”
黑霧之中,步搖和穀玄已經走到了鬼市巨門之前。
就在兩人站定的瞬間,周圍翻湧的黑霧,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瞬間散儘了。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通體漆黑、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舊鬼城,靜靜矗立在兩人麵前。高聳的城牆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魂符文,符文早已被鮮血浸染成了暗紅色。緊閉的城門之上,“忘川鬼市”四個血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詭異的光芒。
城內,零星的燈火忽明忽暗,像是鬼火一般,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而就在城牆的陰影裡,在城門的縫隙中,在黑暗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雙綠油油、紅通通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像是蟄伏了千年的凶獸,終於等到了送上門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