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地一軟,隨即又被滔天的堅定取代。
前世,她信了仙門的偽善,落得仙骨儘碎、魂斷誅仙陣的下場,還連累了這個為她神魂潰散的男人。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天衍不敢進的地方,她敢!仙門聞之色變的絕地,就是她和穀玄的生路!
步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穀玄抱得更穩,指尖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穀玄,我們往裡走。就算是忘川鬼市,我也陪你闖一闖。這一世,我護著你,我們一起活下去。”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話,昏迷中的穀玄,指尖微微動了動,下意識地攥住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黑霧深處,那陣稚嫩又詭異的童謠,再次順著陰風飄了過來。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寒意,鑽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忘川開,鬼市來。”
“活人進,死人埋。”
“紅嫁衣,等君來。”
“一步錯,魂不在。”
稚嫩的童聲,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裡,卻顯得格外毛骨悚然。陰風捲著童謠,在耳邊繞來繞去,彷彿有個穿著紅嫁衣的小女孩,正貼在兩人的耳邊,一字一句地唱著。
步搖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涅槃真火在掌心悄然燃起,金色的火光刺破了眼前的黑霧。
順著火光望去,隻見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竟在童謠聲中,緩緩向兩側分開。黑霧儘頭,一座通體漆黑、刻滿了詭異符文的巨門,正隱隱顯現。巨門之上,掛著四個早已褪色的血字——忘川鬼市。
巨門周圍,鬼氣翻湧,怨魂的嘶吼聲隱隱傳來,彷彿門後就是擇人而噬的地獄。
步搖抱著穀玄,看著那座隱隱顯現的鬼市大門,赤金鳳眸裡冇有半分退縮,隻有愈發堅定的殺意。
她冇有回頭路了。
童謠聲漸漸消散在黑霧裡,唯有那座忘川鬼市的巨門,靜靜矗立在黑霧儘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著活物自投羅網。
懷裡的穀玄,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盛滿戾氣與桀驁的猩紅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虛弱的水霧,可在看到步搖的瞬間,瞬間就聚焦了,所有的渙散都變成了極致的緊張。
“步搖……”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石頭,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你……我們在哪?天衍呢?”
“我們在忘川渡的邊界。”步搖立刻按住他,不讓他亂動,指尖凝出一縷溫和的涅槃真火,緩緩注入他的體內,幫他溫養受損的經脈,“天衍不敢進來,在外麵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出不去了。”
穀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戾氣,下意識地就想將步搖護在身後。可他剛一動,就感覺到渾身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體內的魔氣亂躥,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冇有。
他看著步搖蒼白的臉,看著她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她明明自己也傷得很重,卻還要強撐著照顧他,千年冰封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都怪我。”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自責,指尖顫抖著撫上步搖的臉頰,“如果不是我傷得太重,拖累了你,你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