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水友窮追不捨的問,趙雁翎就是不說,把他們恨得牙癢癢。
風又起,比昨天還猛,好像遭遇紅色的憤怒公牛那樣狂烈。
趙雁翎將床單掖進衣領,脖子、口鼻都遮的嚴嚴實實,隻留眼睛看路。
軍大衣獵獵作響,雪粒子被吹的劈頭蓋臉的打,鏡頭出現許多噪點。
他對水友說:“這是南極的風帶,被戲稱為咆哮西風帶。因為沒有其它陸地和太高的山峰阻隔,大風自西向東環繞南極,正好把南極大陸包裹起來,現在的風有7級以上了。據說與地球的自轉因素有關,但科學家也不能肯定。就好像馬桶的水在南北半球會向不同方向旋轉那樣不令人信服。不過我覺得,因為南北極是自轉的軸心,可能離心力比赤道兩旁要大的多,或許真的有關係也說不定。”
他走路時,腳下很輕,但阻力很大,身體幾乎要被放風箏的感覺。
如果遇到大風就躲避,那恐怕整個南極的冬季中都別想走出這片荒地了。
水友問他,為什麼北極有**等動物,但沒有企鵝。南極為什麼隻有海豹企鵝而沒有**。
此時的趙雁翎比之從前半**子醋,更像是個合格荒野標兵,關於各種環境的知識信口道來,熟稔於心。
“原本北半球是有類似企鵝的鳥類的,叫做大海雀。據史料記載,大海雀的肉質鮮美,人為捕捉加上自然環境的變遷大海雀滅絕了。南極沒有**這樣陸地猛獸,因為這裏寸草不生,隻有300多種地衣和100多種苔蘚艱難的活著,這點植物不足以供應食草動物。沒有食物,自然就沒有大型陸地肉食者。另外,因為咆哮西風帶,帶動了極地繞極流,這種圍繞南極的洋流有600-2000km寬,有2-4km深,風雷滾滾,海浪滔滔,將所有暖洋流遮蔽在外,導致南極比北極要冷,你們跟我走了很久了,看見活物了嗎?實際上,你們看到的南極明信片和海報中的宛如天堂般的景色,和海豹、企鵝等動物,都集中在一個叫天堂灣的地方。”
這波科普條理清晰,水友信服,感嘆老趙再不是從前那個不學無術就敢浪蕩江湖的愣頭青了。
有人說愣頭青沒什麼不好,麵對任何環境都能保證新鮮感,並且總能讓他們找到樂子。現在的老趙即便掉冰窟窿也是波瀾不驚,還念念不忘先排便,簡直冷靜的過分……
前麵不遠處出現了金字塔形的凸起,突兀的露出雪麵。
“金字塔?”
“原來南極真的有金字塔!”
趙雁翎走近:“這是山頂,南極冰蓋下的山,有高出冰麵的基本都長這樣。你們就瞧吧,可能這邊畫麵傳出,很快就有自媒體胡編亂造南極出現金字塔的傳聞。”
剛轉過金字塔山,他就看見地上坐著個僵硬的屍體。
死者身穿紅色羽絨服,白人男性,臉上掛著詭異的笑,衣服被他掀起露出軟塌的肚皮。身側有個破碎的前窄後寬的船形雪橇,上麵行囊內已沒有食物。
“傳聞穿紅色衣服死後會化為厲鬼,他臉上為什麼是笑著的?”
“這麼冷,為什麼自己掀開衣服?”
“毛骨悚然!”
趙雁翎搖搖頭:“別胡說八道,什麼厲鬼。在關外有不少喝多了凍死在雪裏的人都會脫衣服,有的甚至脫得溜光,不知道的人見了還感嘆世風日下,死了還要被小偷扒呢。這叫反常脫衣現象,有可能是體溫調節中樞被凍得麻痹,出現幻熱。凍死的人,表情多數是微笑的,原因我也不懂。”
水友釋然,可麵對屍體還有人感到不適。
趙雁翎就將鏡頭別過,把雪橇碎片蒐集。他拿出之前鑽冰的螺旋鐵,用傘兵繩把兩塊稍大的雪橇碎片椽到一起,坐了上去發現很實誠。
“兄弟,你就安心的住在這裏吧,你的東西先借我用用!”
又給前麵的碎片安裝兩個“耳朵”,固定好後將死者的棉手套撿起套在破碎的手套外。
他走到山坡,對水友說:“讓你們見識一下關外人是怎麼放爬犁的。”
坐在後麵,兩條大長腿搭在爬犁頭的耳朵上,身體往前一送,爬犁開始往下滑,速度越來越快。
趙雁翎享受風馳電掣的快感,前邊突現雪包,於是將爬犁頭一蹬,起到類似船舵作用,但後麵太滑,於是爬犁開始在雪地上漂移。
“呦吼……”
水友看著朦朧的雪地飛速後撤,大為羨慕。
“城會玩!”
“你在漂移嗎?6的飛起啊,這可比滑雪場還有意思!”
“一言不合就飈高速!”
飄揚的床單捲起像是舞於空中的旗幟,又說不出的搞笑。忽然床單矇住了眼睛,他急忙去扯,卻越扯越亂。
腳下不受控製的偏轉,爬犁翻了!他因慣性在半空裏360°翻轉,又在雪地上連著滾了許久。
多虧雪地不像土地那樣硬,雖然天旋地轉卻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他恨恨的把床單扯掉,搖搖腦袋甩飛頭臉上掛著的雪沫子才清醒,而剛組裝好的爬犁又散架了……
“這可真特孃的樂極生悲。”
水友笑翻天,對老趙的狼狽喜聞樂見。
“讓你作,讓你顯擺。”
他剛想調侃,聽見風聲中摻雜了奇怪的動靜,隱隱聽見有人說:“測試好了,目前是72級風,中級rj電信已懸停就位,網路開啟,對接完成。”
“72級風,電池可供懸停5小時。”
“這種新型號電池太他媽的帶勁了,不敢相信之前竟然用在人造魚鰓裡,暴殄天物啊。”
“別廢話,速戰速決!”
“發現人了,就在咱們07英裡外。”
由於風太大,趙雁翎隻能聽清他們談話內容,無法辨別具體方位。之前他是麵對橫向的風前進,因為那樣能抵達南極邊緣。以風辯位,也算在南極的特色了。
現在嘗試順風跑,就聽那人繼續說:“目標朝南移動,謝特,速度太快了,他在跟誰賽跑嗎?快去追!”
這下趙雁翎能確定了,順風是遠離他們,而非接近。
他在雪地狂奔,順風給他增加不少優勢,可能這個速度已經突破了世界短跑記錄。
“老趙你跑啥?”
“又遇見什麼狀況?”
趙雁翎卻不答,跑著同時抬頭看,見空中有一米多長的紡錘形無人機緊緊跟著他。螺旋翼噪音很小,特殊體型使得在狂風中也能工作,起碼比人跑的快。如果不是他聽力超人一等,或許就被隱入風聲。
對方能準確得知他位置,必然就是它的功勞了。
趙雁翎惡向膽邊生,停住腳拿槍朝瞄準無人機就是一槍。
風向風速對狙擊效果影響很明顯,他瞄準機頭卻擊中機尾,爆出一串火花,無人機猛地顛簸起伏,片刻竟然又保持住穩定。
“對方持有武器,已發現無人機,我現在要把無人機召喚回來。”
趙雁翎開啟半自動,接連數槍全部命中目標,無人機直接在空中爆開。
被老子發現,還想把無人機回收?做夢去吧!
水友看的既驚且興奮,夜空中的火樹銀花堪比遊戲特效,軍事行動常人難得一見。雖然老趙不是正規軍人,但早期水友是知道他槍法的,當初剛上手就差點把嚴公子氣出心肌梗塞。驚的是當初老趙說太陽墓背後有人一語成箴,對方真的追殺來了。
“把無人機打爆了?”
“可惜太高看不清楚。”
“快跑吧,連無人機都出動了,對方是有備而來。”
身後遙遙的有三輛鏈式矮雪橇,在雪上如履平地的飛奔而來。詭異的是,趙雁翎沒在雪橇上發現人。
他知道有人在追他,可隻有三輛電雪橇是什麼意思?
一個呼吸的時間,他隱約搞清狀況,雪橇上的人穿著某種衣服可以偽裝雪地顏色,開啟夜視下才勉強可見和雪地不協調的輪廓。他聳然一驚,其他囚徒沒有夜視,隻要遭遇這群人怕是難逃毒手。
距離太遠,且不知陸續還有多少人拍馬殺到,他沒選擇硬剛而是繼續跑。前方有個陡坡,他快速爬上準備藉著下坡練個鐵掌雪上漂。
然而登山陡坡的頂部來了個急剎車,兩手大大的撐開保持平衡。原來眼前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足有七八米寬,跌落便是萬丈深淵。
深淵內有瀰漫的水汽,溫度居然比外麵高。
水友的心提了起來,前麵死衚衕了。
“藥丸!”
“投降吧。”
這時天上又駛來一架無人機,他聽見身後的人說:“前麵有火山坑,散開包圍。小心上升的熱水汽,不要掉下去。”
趙雁翎陡然想起,南極大陸存在兩種深洞,一種是海上冰架深洞,一種是火山深洞。海上冰架深洞是溫水被洋流推送到冰架,頂層冰融化後,南極大氣和地表水接觸會先冷卻下沉,下沉到一定高度再被加熱上升形成的。最近發現的最大深洞是在去年,據說有美利堅一城之地那麼大。另一種是活躍火山融化冰層,同樣和南極大氣接觸,同樣先冷卻下沉再上升,迴圈往複。
他心道還是回頭拚了吧,可回頭望去,發現雪橇已經停下,三人不知所蹤。頭頂無人機陰魂不散,現在完全是敵暗我明。
他伸手感應,發現上升的熱氣流很強烈。往後退了幾步,助跑猛地躍起。
水友被他玩命的勾當給嚇住。
“你是認真的麼?”
“真敢跳!”
軍大衣飄揚,他的身形在四米外深淵上方開始變得無力。可飄飄然獨立空中,好像羽毛那麼輕的盪了過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三秒之久,時間足夠水友在看了深淵後嚥下兩口唾沫!
平地、實地跳遠七八米是完全可行的,男子世界紀錄是895米。但在雪地上,助跑時還有個小坡,難度增加的不是一星半點!
“沃日,你以後不叫趙日天,你叫趙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