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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是王語睡著的側臉。
王浩的目光剛落上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猛地往前傾身，手銬撞得鐵桌哐噹一聲巨響，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小語……” 他聲音發顫，伸手想去碰螢幕，冰冷的手銬卻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他隻能隔著幾十公分的距離，怔怔看著照片裡的妹妹，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他被抓四天以來，第一次露出除了恨意和硬氣之外的情緒。
像一隻渾身紮滿尖刺的野獸，終於被戳中了最軟的軟肋。
“她昨天淩晨發了低燒，護士守了一夜，剛退下去。” 沈默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卻字字清晰，“醫生說，這陣子恢複得不錯，再養半年，說不定能等到合適的心臟源做手術。”
“彆說了……” 王浩低下頭，肩膀開始劇烈發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你彆說了……”
“陳先生答應過你，等事情辦完，出錢給她做手術，送你們去國外，對不對？” 沈默看著他，語氣很淡，卻像針一樣精準紮進去，“你覺得，等你判了死刑，他還會兌現承諾嗎？”
“他會的！” 王浩猛地抬頭，眼裡佈滿血絲，像是在拚命說服自己，“他答應過我的！他不是那種人！他幫我報仇，幫我付醫藥費，他是好人！”
“好人會往輸液管裡下毒？” 沈默反問，語氣冇加重，卻字字砸心，“好人會拿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當人質要挾彆人？王浩，你自己信嗎？”
一句話，問得王浩瞬間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其實他心裡不是冇懷疑過。
出租屋被提前清理、自己在警局被下毒、病房憑空出現黑傘…… 一樁樁一件件，都透著那個人的狠辣與無情。可他不敢往深了想，隻能逼著自己信，逼著自己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然，他這半年的堅持，手上沾的三條人命，就全都成了笑話。
“你招供，他肯定會對你妹妹下手。” 沈默的聲音慢了下來，卻字字敲在王浩的心上，“你不招，他也不會留著隱患。等你進了監獄，判了死刑，你妹妹對他就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覺得，他會白花錢養著一顆冇用的棋子嗎？”
王浩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雙手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他不敢想。
不敢想妹妹斷了醫藥費會怎麼樣，不敢想那個人真的對妹妹下手會怎麼樣。他撐了這麼久的底氣，在妹妹的照片麵前，碎得一塌糊塗。
“我……”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說了，你們能保住她嗎？”
“能。” 沈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冇有多餘的修飾，“我們會安排轉院，二十四小時專人保護，直到抓到他。手術費有大病救助基金，我們幫你申請。”
冇有天花亂墜的承諾，隻有平實的兩句話。
可王浩看著沈默的眼睛，那雙總是很冷很靜的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鄙夷，隻有篤定。
他忽然就信了。
壓抑了幾天的情緒瞬間決堤，他趴在鐵桌上，肩膀劇烈起伏，發出壓抑的、像困獸一樣的哭聲。父親含冤而死，妹妹重病纏身，他走投無路踩進深淵，以為握住了救命的繩索，到頭來才發現，那是勒死他的韁繩。
哭了足足五分鐘，他才慢慢抬起頭，滿臉都是淚，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說…… 我全說……”
他交代，半年前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找到屠宰場，單獨跟他聊了十分鐘。男人知道他父親的真正死因，知道他妹妹的病情，說可以幫他報仇，幫他付醫藥費，條件隻有一個 —— 全程聽指揮，不許問名字，不許對外人提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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