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記載了詳細的煉丹過程,用料、配比都有嚴格要求,皇上若是再要煉製此丹,還需找可靠人,一步都錯不得。”
“至於這些保命丹的藥效,皇上可以讓太醫反覆驗證。”
“嗯,”男人接過手冊,冷冽的眉眼低垂著,狀似無意地說了句,“東苑的牡丹開了,要不要去看看?”
聲音溫柔又帶著點淡淡沙啞。
薑渺呼吸一緊。
和他一起嗎?
她想到顧雪晴在太液池邊說的那番話。
又往後退了一步,垂首道:
“皇上,皇後已經視臣女做眼中釘,臣女不敢再有絲毫僭越……既然丹藥已經煉完,臣女也該離宮回家了。”
陸沉淵沉默了幾瞬,然後問,“陪我去東苑看看,然後送你回家?”
薑渺手握緊,冇有吭聲。
東苑在皇宮東邊,緊鄰東華門,裡頭修得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各種名貴的花草樹木應有儘有。
比起遠得多的西苑,這裡更像是皇帝的專屬花園。
陽光下一大片牡丹花迎風招展,東北角的柵欄裡還養了一些小動物,有咩咩叫的羊羔,通體潔白,可愛極了。
陸沉淵見她盯著那隻羊羔,站在她身邊問了句:“要摸一下嗎?”
薑渺搖頭,他卻已經捉了她的手,蹲下身去摸那隻小羊。
薑渺的手本能地往回縮,剛縮了一半,又被他握住,整個人都被他帶得蹲了下去。
柔軟鬆卷的羊毛在手裡摩挲,手背上覆著男人骨節修長的大手。
她整個人都窩在男人懷裡,後背就像貼著一堵熱牆,淡淡冷冽的龍涎香氣息就像一張網把她緊緊裹住。
她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隨時打算跳起來逃跑。
男人的唇好像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朵,“喜歡嗎?”
太曖昧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早就超過了正常的“男女授受不親”,更像是公然親密的情侶。
幾乎就在一瞬間,薑渺心中已經走馬觀花一般預見到了自己的後半生。
他對自己有意,各種撩撥。
顧雪晴嫉妒生恨,把她往死裡整……
今天墜湖,明天下毒,後天墮胎,層出不窮。
各種宮鬥招數,她早就在兒子的後宮裡見識過。
不要。
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比上輩子更憋屈。
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掙紮著站起身,“我、我該回家了!”
就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陸沉淵也站了起來,從背後抱住了她。
“薑渺,留下來。”
兩人呼吸都很亂。
薑渺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眼淚不受控地奪眶而出。
她多盼望他能抱抱她啊。
為了這個擁抱,她遺憾了整整五十年。
她思念他的氣息,懷念他的體溫,更想痛痛快快地趴在他懷裡哭一場。
可是,她不能。
繼續沉淪下去,結果比上輩子更糟糕。
連一個死去的顧雪晴都爭不過,怎麼爭得過活著的顧雪晴?
她壓製不住聲音裡的哽咽,聲音很輕很輕:“皇上,不可以小覷張家,你好好活著,長命百歲,我就很開心了。”
陸沉淵的胸膛悶得就像要炸開。
內心自嘲不已。
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三十歲。
哪敢奢望什麼長命百歲。
可此時此刻,他無比希望自己能長長久久活著,能和她朝夕相處。
他捨不得放她走。
可他又能給她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會突然降臨的暗害?
還是一個可以和他並肩攜手的身份?
他什麼都給不起。
他就是這麼無能。
陸沉淵緩緩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