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的金絲雀 第1卷 第41章 除了自由，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沒注意時間，跟辭說了太久的話，從地牢出來的時候，天邊最後一抹霞正在消散。

我低著頭，帽兜遮住了大半張臉，小祿子走在前麵，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像是在趕什麼。我扯了扯紅杏的袖子，低聲音問：“什麼時辰了？”

紅杏的臉有些慌，聲音得極低： “酉時三刻了，娘娘。”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酉時三刻。

我在那下麵待了將近一個時辰，隻顧著看辭，隻顧著說話，竟忘了時間，忘了這座皇宮裡還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小祿子幾乎是跑著在前麵探路，每到一拐角就停下來張一番，確認沒有人才揮手讓我們跟上。

一路無話。

三個人像三隻驚弓之鳥，著墻，穿過一重又一重的宮門，終於遠遠地看見了我寢殿的簷角。

琉璃瓦在暮裡泛著幽幽的，簷角下的風鈴被晚風吹，發出細碎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黃昏裡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看見了跪在殿門外那些宮人。

他們跪在石階下麵，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像是被嚇破了膽，整個人一團，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紅杏的腳步也頓了一下，的臉刷地白了，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握著我的手倏地收：

“皇上來了”

李藺言來了，卻沒看見我人，我宮裡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們當然惶恐，生怕下一秒就要掉腦袋。

殿門敞開著，裡頭的燭火已經點上了，亮堂堂的，可那亮不是讓人覺得溫暖的那種亮，而是一種冷冰冰的、毫無溫度的亮，像是在等著人自投羅網。

門口還跪著兩個小太監，我站在殿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把上的袍子了下來，子也站了點地牢的汙穢，可子不掉，我隻能先進去

我抬腳邁上了石階，殿門越來越近，燭火越來越亮，裡麵的形也越來越清晰。

然後我看見了他。

李藺言坐在我的床榻上，穿了一襲玄常服，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也越發冷峻，骨節分明的手持著一柄書卷。

矜貴。

這兩個字浮上我腦海的時候，我覺得諷刺極了。

這樣一個矜貴的人，這樣一個連頭發都著尊貴氣息的人，骨子裡卻是一個瘋子，一個瘋子。

我的腳步在門檻前停了一瞬，喊了他一聲。

殿的燭火跳了跳，影晃間，我看見了跪在兩側的宮人們，一個個低著頭，肩膀著，大氣都不敢出。

“過來。” 李藺言的聲音響起，他沒有抬頭，目還落在手中的書捲上，語氣平淡。

我走了進去，寢殿裡的地磚是涼的，那涼意過鞋底傳上來，讓我打了個寒，可能我上還散發著地牢裡的黴味，在這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走到他麵前，站住了。

“去哪裡了” 他問。

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腔調。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去花園走了走，散散心。”

他翻書頁的手頓了一下，“花園。”

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把書卷合上，隨手放在了側，這是某種無聲的折磨，他抬起頭，看向了我： “月兒還學會騙人了。”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蛇盯住了。

他的眼睛很好看，狹長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可瞳孔是極深的黑，像兩口看不到底的井，此刻他的眼睛裡倒映著燭火，也倒映著我的臉。

他的臉上也沒有表，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我，平靜到讓人心裡發。

“花園的哪一？” 他問，聲音還是那樣不不慢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拙劣的謊言，他肯定已經派人去找過我了。

在李藺言邊那麼久，我唯一學會的本事，就是在李藺言麵前藏住一切，藏住害怕，藏住厭惡：

“去了西邊。” 我說，“那片花開得好，在樹下坐了坐，沒留意時辰。”

他依舊注視著我，目沉沉的，像是兩潭死水：

“你到底去了哪裡!”

他吼道，音量驟然拔起來的時候，整個寢殿的空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了一下，燭火跳了跳，滿宮人的肩膀齊齊一。

龍震怒，我的膝蓋先於我的意識到了地麵，我跪在地上：

“我沒有撒謊，就是去了花園。我還能去哪裡？”

他出手，住了我的下，微微抬起，讓我的臉正對著他的眼睛，我抖著，聽見他的聲音：

“再不說實話，這舌頭就別想要了。”

我張了張，腦子終於轉起來了： “其實我是翻墻去了，我想去外麵看花燈，但是翻了墻就不敢下去，所以才耽誤了一會兒，最後摔了下來，子也臟了。”

過幾天就是花燈節了，外麵到是花燈。

“你想去花燈節？” 他微微瞇起眼眸。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眼淚掉了下來，我跪在地上，用手背眼淚，得袖子都了一片：

“我想去，在宮裡悶了那麼久，我想出去看看燈，可你肯定不讓我出去，我隻好自己想辦法。”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把所有的委屈都擺在了臉上，開始撒謊：

“我翻上墻頭才發現那麼高，我本不敢往下跳，在上麵蹲了大半天，後來不小心了一下摔下來的，把子也弄臟了。”

我越說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兇了，“你還要吼我。”

他的拇指在我的下頜線上緩緩挲著，力道不輕不重，讓我繼續說下去。

“我也不是想逃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我有些意外，在他邊待久了，我竟然也了一個表裡不一的人。

我的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脊背上的冷汗把裳浸了一片，涼颼颼地在皮上，像一隻冰涼的手。

而後他鬆開了我的下，扣住了我的腰，他的手臂很有力，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我的是的，幾乎是癱進了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口，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腰側的料。

他穩穩地接住了我，他的膛很寬：

“月兒，你想去花燈節，隻管告訴我，我會帶你去，何必翻墻？”

他的語氣是責備的，可那責備裡裹著糖。

我把臉埋在他口：“你不會答應。”

這句話帶著撒的意味，他果然用，手從我的腰上移到我的後腦勺，把我的臉按在他口：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不會答應？” 他說，“月兒，你想要什麼，我什麼時候沒給過你？”

我靠在他懷裡，沒有回答。

我想要的東西，他永遠不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