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皇帝宋徽宗 一個皇帝的“追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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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昨夜的驚魂未定，似乎並冇有給這位任性的天子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反而像是一劑猛藥，讓他對宮外的世界愈發上癮。蔡攸、楊戩、張迪陪著趙佶瘋玩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了，本以為能好好歇歇，誰知第二天一大早，龍床上的主子又精神抖擻地嚷嚷著要出宮。蔡攸家住宮外，總算能以路遠為藉口躲過一劫，可憐楊戩和張迪這兩個貼身內侍，隻能強撐著打哈欠的眼皮，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再次陪著他們的“頑童”皇帝溜出了皇宮。\\n\\n這一天的經曆，相比昨天倒是平淡了不少。無非是找個清雅的茶館聽聽說書先生白話前朝舊事，或是在街頭駐足，聽江湖賣唱的藝人彈著琵琶，唱幾首時下最流行的曲兒。中午時分，又找了家汴京城裡有名的酒樓，點了幾個招牌菜，喝了幾壺上好的黃酒。就這麼東遊西逛，不知不覺，夕陽又一次染紅了西邊的天際，晚霞如同一匹被隨意鋪開的錦緞，絢爛而短暫。\\n\\n眼看又要回宮了，趙佶的“回宮恐懼症”又犯了，說什麼也不肯往回走。楊戩和張迪是苦口婆心，磨破了嘴皮子，可皇帝就是不為所動。正在兩人急得團團轉，絞儘腦汁想著怎麼才能把這位爺勸回去的時候，趙佶忽然豎起耳朵，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們安靜。\\n\\n他側耳凝神靜聽，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一陣悠揚婉轉的絲竹之聲，夾雜著清脆的歌喉，正順著晚風，從不遠處飄來。那音樂時而纏綿悱惻，時而歡快跳脫，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著人的心絃。\\n\\n“聽，這是什麼地方傳來的音樂？如此動聽。”趙佶輕聲問道。\\n\\n張迪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聽，心裡頓時有了數。他進宮前，可是汴京城裡有名的“白相人”，也就是那種訊息靈通、三教九流都混得開的角色。對於城裡哪兒有好玩的，哪兒有好聽的，他門兒清。\\n\\n他躬身答道：“回陛下，聽這曲調，應是前方不遠處的麴院勾欄裡傳出來的。”\\n\\n“麴院勾欄？”趙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裡麵是什麼光景？朕還從未見識過，倒想去開開眼界！”\\n\\n張迪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想起昨夜趙佶二話不說就直闖暢春樓的架勢，知道這位主子的玩心又被勾起來了，而且這次明顯是衝著風月場所去的。他與楊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n\\n趙佶可不管他們怎麼想，自顧自地說道：“不知這勾欄之中，可有色藝雙絕的美妓？若是有，朕今日定要去會一會。”\\n\\n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攔著就是不識趣了。張迪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與其讓他像昨晚一樣亂闖，不如主動引導，找個最頂級的去處，既能讓他儘興，也相對安全體麵些。\\n\\n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回陛下，要說當今汴京城裡最出名的，那還得是東城鎮安坊，隴西李姥家裡的李師師。那可是咱們汴京行院裡的頭塊招牌，首屈一指的清倌人。尋常人想見她一麵，比登天還難。能成為她座上賓的，多半都是朝中的顯貴，或是名動天下的大才子。”\\n\\n“哦？李師師？”趙佶的興趣被徹底點燃了，“她有何妙處，竟能有如此大的名頭？”\\n\\n一談到這個話題，張迪可就來勁了，這正是他的專業領域。他彷彿瞬間化身成了一個最專業的說書先生，口若懸懸河地吹捧起來，那詳儘程度，連跟他關係最好的楊戩都聽得目瞪口呆，心裡直犯嘀咕：這張迪小子，什麼時候成了“青樓百事通”了？這些小道訊息，他都是從哪兒探來的？\\n\\n隻聽張迪繪聲繪色地描述道：“陛下您有所不知。這李師師啊，可不是凡品。她天生一副好皮囊，那肌膚，真是吹彈可破；那張臉，宜喜宜嗔，笑起來像春風拂麵，蹙眉時又是我見猶憐。更難得的是，她不光有貌，更有才。書畫琴棋，吹彈歌唱，甚至連雙陸、打馬這些玩意兒，都無一不精，無一不曉。京城裡多少王孫公子，為了她一擲千金，甘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且啊，師師姑娘雖然身在風塵，骨子裡卻有幾分江湖兒女的俠氣，為人仗義，信守承諾，圈內人都稱她為‘紅妝季布’，說她一諾千金呢！”\\n\\n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今文壇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比如大詩人秦觀秦少遊，還有咱們大宋詞壇的領軍人物周邦彥周美成，那可都是她的座上常客，樂於與她詩詞唱和，引為知己。”\\n\\n趙佶聽得是心馳神往，連連點頭：“如此才貌雙絕的奇女子，想必來曆也定不尋常吧？”\\n\\n“說起她的身世，倒也頗為可憐，並冇有什麼顯赫的背景。”張迪歎了口氣，繼續講道，“聽說她本是城外一個染匠的女兒，生下來不久，父母就相繼亡故了。好心的鄰居看她孤苦，就把她寄養在了一家叫做寶光寺的尼姑庵裡，佛家弟子稱‘師’，所以給她取名叫師師。後來，鎮安坊的老鴇李姥，恰逢自己的親生女兒夭折，悲痛欲絕之時，偶然見到了小師師，驚奇地發現這孩子的容貌竟和自己死去的女兒有七八分相像。李姥動了心思，一來為了慰藉自己的喪女之痛，二來嘛，也是為了生意考慮，便想方設法把師師從尼姑庵裡領養了出來，收為養女。誰曾想，這無心插柳之舉，竟培養出瞭如今這位名動京城的花魁。李師師大紅大紫，李姥自然也跟著賺得盆滿缽滿。”\\n\\n趙佶聽完，不禁感慨萬千：“如此一個冰雪聰明的奇女子，竟淪落風塵，實在是可惜，可歎啊！”\\n\\n楊戩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道：“張迪，你小子彆在這兒瞎扯了！哪家的妓女為了抬高身價，不編排出一套淒苦可憐的身世來博人同情？你這呆子信了也就罷了，怎麼還說給陛下聽，想讓陛下也信這些鬼話嗎？”\\n\\n張迪一聽就不樂意了，分辯道：“楊總管，這可不是我瞎編的！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時候，兄弟夥遍佈京城，他們打探來的訊息，那都是**不離十的！”\\n\\n眼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趙佶擺了擺手，笑道：“好了好了，二位愛卿不必爭了。是真是假，咱們親自去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走，今天就去鎮安坊，會一會這位李師師！”\\n\\n此話一出，楊戩和張迪頓時冇了聲息。他們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的職責是勸皇帝回宮，結果被李師師的故事一攪和，倒把正事忘得一乾二淨，反而成了慫恿皇帝去逛青樓的幫凶。\\n\\n就在趙佶一行人興致勃勃地趕往鎮安坊的同時，鎮安坊內，李師師的閨房之中，正上演著另一幕場景。她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年邁的詞人周邦彥。\\n\\n周邦彥對於前幾日賈奕所說的婚娶之約，並未太放在心上。他混跡風月場多年，深知這種事在恩客與名妓之間是常有的戲碼，當不得真。所以，這絲毫冇有影響他與李師師的忘年之交。\\n\\n此刻的李師師，確實是個人間尤物。她並未施太多脂粉，一張素淨的臉龐在燭光下瑩瑩生輝。一雙眼波光流轉，似嗔似喜；兩片唇不點而朱，飽滿誘人。多年的職業訓練，讓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精心雕琢過的嫵媚，卻又顯得那麼自然天成。李姥幾乎是傾儘了畢生的心血來調教她，教她如何用眼神勾人，何時該笑，何時該顰，用何種媚態能恰到好處地擊中男人的心。這些技能，她早已運用得爐火純青。\\n\\n然而，在周邦彥麵前，李師師卻收起了所有的職業偽裝。她不把他當成尋常的狎客，周邦彥也從不把她看作一個簡單的妓女。在李師師心中，周邦彥既像是慈父，又像是嚴師，她敬他，親近他，願意在他麵前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麵。\\n\\n可惜，當李師師聲名鵲起，紅得發紫的時候，周邦彥卻已垂垂老矣。但他對藝術的熱愛，對詞的精通，使他依然是青樓女子們眼中最受尊崇的偶像，因為他筆下的詞句，就是她們賴以成名的歌本。\\n\\n周邦彥坐在李師師的妝閣裡，看著眼前這個明豔動人的女子，心中卻湧起一陣憐惜。他見過太多的紅顏，也見過太多的凋零。他知道，在這紙醉金迷的繁華背後，是青春無情流逝的殘酷現實。他想起了暢春樓那個瘋瘋癲癲的蘇六兒，昔日何等風光，如今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婦。\\n\\n或許，李師師真的嫁給那個商人賈奕，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歸宿。雖然賈奕粗鄙，配不上師師的才情，但他足夠富有，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後半生。\\n\\n李師師並不知道周邦彥心中所想，她依舊用銀鈴般的笑聲和黃鶯般的話語同他閒聊，那份天真爛漫，毫無掩飾。這更讓周邦監覺得心疼。\\n\\n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師師，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不知憂愁？難道，你真想在這行院裡，待上一輩子嗎？”\\n\\n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地刺破了李師師心頭那層快樂的偽裝。她臉上的笑容瞬間黯淡下去，緩緩地低下了頭，一雙纖手無意識地拈弄著衣帶。過了半晌，她才低聲說道：“周先生，我又何嘗不知這裡不是長久之計？可是……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n\\n周邦彥正色道：“你要明白，女人的青春和美麗，是最不長久的東西。一旦年華老去，容顏衰退，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到了人老珠黃的時候，就再也冇有人會捧著你，哄著你了。所以，你應當趁著現在，為自己早作打算，尋一個真心待你的人，脫離這風塵苦海，落籍從良。”\\n\\n“從良……”這兩個字，李師師在心裡默唸了千百遍。這何嘗不是她日夜期盼的夢想？可從良，也要有一個值得托付的對象啊。她將與自己往來密切的那些王孫公子、富商巨賈在心中過了一遍，又一一剔除，最後悲哀地發現，竟冇有一個能讓她真正動心的人。唯一能算得上知己的，隻有眼前這位周先生。可他太老了，做父親尚可，做夫君，實在是不合適。至於那個賈奕，雖說性情溫和，家底殷實，可他終究是個商人出身的小小都巡官，在這達官顯貴雲集的汴京城裡，實在上不了檯麵。\\n\\n李師師越想越覺得前路渺茫，正在暗自神傷，李姥忽然滿臉堆笑地跑了進來，稟報說有位貴客點名要見她。李師師正心煩意亂，加上平日裡也有些驕矜，便嬌嗔地對李姥說：“冇看到我正和周先生談話嗎？叫他改日再來！”\\n\\n李姥卻不生氣，隻拿一雙眼睛笑眯眯地望著周邦彥。周邦彥是何等的老於世故，立刻明白了李姥的意思。他連忙站起身，向李師師告辭。\\n\\n李師師卻不高興地拉住他的衣袖，執意挽留：“周先生，您彆走。我不能因為來了個客人就怠慢了您。您先到我後麵的書齋裡坐會兒，看看書，寫寫詞，隨意消遣。想來那客人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三言兩語打發了便是。等他走了，我們再接著談。”\\n\\n周邦彥見她執意挽留，不好再堅持，但留下來終究有些尷尬。他與李師師的話題，顯然也無法再繼續下去了。\\n\\n李姥見李師師總算鬆口肯接客，心滿意足地先出去了。李師師見周邦彥執意要走，隻好將他送到門口，心中不免有些悵然。她獨自在房中呆坐了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開始梳妝打扮。\\n\\n剛梳妝完畢，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師師心知是客人來了，她冇有抬頭，隻是靜靜地站著，眼角的餘光卻悄悄地向門口瞥去。\\n\\n隨著李姥喜氣洋洋的一聲“師師，接客”，門簾被揭開。李師師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他身材挺拔，麵容和藹，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雍容與威嚴。\\n\\n李師師心中暗忖，這個客人，倒還不算討厭。她於是走上前去，盈盈一笑，與他行禮相見，依舊是低著頭，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矜持。\\n\\n李姥招呼客人坐下，自己行過禮後，便知趣地退了出去。她心裡樂開了花，看這客人的氣派，今晚又是一筆大買賣。\\n\\n而此刻的李師師，卻完全被眼前這個男人的神態給迷住了。她接待過的貴客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哪一位，能有如此高貴而又令人心折的氣度。\\n\\n這位讓見慣了世麵的李師師都為之傾倒的高貴客人，自然就是我們大宋帝國的第八任皇帝，不務正業的藝術家——宋徽宗趙佶。他與她的故事，就從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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