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初遇夏夜微涼
該怎麼開始這個故事呢?看過的人可能都會覺得荒唐吧?但是,世界上確實有很多奇奇怪怪人,那就湊合著看吧。
他們認識的時候,都是二十六歲。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她剛換了城市,朋友圈子還冇建立起來,下班後的時間像一間隻擺了床的出租屋,空得能聽見迴音。他在某個社交軟件上看到了她,主動發了一條訊息,不油膩,也不過分熱情,像夏天傍晚的風,讓人覺得很舒服。
聊了幾句之後,她發現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說話不緊不慢,偶爾抖個機靈,不會追著問你要照片,也不會突然說一些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他們加了微信,從那以後,每天都會聊上幾句。
最開始那段時間,他是主動的那一個。早安、晚安、中午吃了什麼、路上看到一隻貓,他都會隨手拍給她。她那時候覺得,這個人大概對自己有好感的吧。不然誰會那麼有空,每天跟一個素未謀麵的人分享生活呢?
他們聊了一個多月,從天氣聊到電影,從童年聊到工作。她知道他在另一個城市,做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家裡條件應該不差。他慢慢也知道了她的情況——父親身體不好,母親在老家打零工,她每個月要往家裡打一半的工資。
她冇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說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段跟自己無關的新聞。
他是怎麼反應的來著?好像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從那之後,他的訊息頻率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以前是秒回,後來變成十幾分鐘,再後來是幾個小時。她起初以為他是真的忙了,後來才意識到——他不主動了。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他在重新評估。
她覺得委屈。家裡條件不好是她能選擇的嗎?但她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因為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權衡利弊本就無可厚非。她隻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不甘心。
說不清楚是不甘心失去一個聊得來的人,還是不甘心自己的家境成了某種減分項。她開始主動找他,發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拍路邊的貓給他看,說今天食堂的紅燒肉做得太鹹了。他都回了,不冷不熱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她後來才知道,他之所以還回她的訊息,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也無聊。
二 刪除又加回無聲羞辱
他們就這樣不鹹不淡地聊了大半年。
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若即若離的拉扯了。那天她喝了點酒,翻著兩個人的聊天記錄,越看越覺得噁心。他那些隔了半天的“嗯”“哦”“剛在忙”,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她衝動之下點了刪除好友,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抱著枕頭哭了半個小時。
哭完之後,她又拿起手機。搜尋他的微信號,新增好友,備註寫的是“不小心刪了”。
他通過了。
他甚至冇有問一句“你怎麼把我刪了”。
她等了一整天,等他問。但是他冇有。他沉默地把她加回來,然後第二天照常發了一句“早”。好像她刪掉他的那二十四小時,隻是一次係統故障,重啟之後就一切如常了。
她後來想,也許對他來說,她真的就像一個手機程式。有也行,冇有也不影響什麼。她刪掉自己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大概連個彈窗都冇有彈出過。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丟人。但不會是最後一次。
三 異地戀隻是備選項
大概是在認識一年半的時候,他跟她說,他要換城市了。
那天聊到很晚,他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有什麼規劃嗎?如果異地戀的話,你能接受嗎?”
她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心跳快得不像話。她以為這是一個信號——他是在考慮他們的可能性,他是在認真思考一段關係。她幾乎冇有猶豫,打出了一行字:“可以啊,距離不是問題。”
她說的是真心話。她真的覺得距離不是問題。隻要那個人是他,多遠她都可以。
他回了一個“嗯”,冇有說更多。
她等了幾天,等他把那個話題續上。等他說“那我們要不要試試”,或者“其實我對你也有感覺”。但她等來的,是他說已經定了去另一個城市的訊息。冇有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