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萬劍海上湖風吹過了陳飛的白衣,發出了一聲聲獵獵之音。
此刻。
萬劍海所有的劍修都在看著那道立在萬劍海之上的身影。
袁軒死了。
萬劍海建立以來最為傳奇的大劍主就這麼被陳飛立劈在了萬劍海所有弟子麵前。
袁軒之死的震撼程度,甚至要超過了他們老祖被吞天吼活吞的程度。
“跑……跑——”餘下的兩大劍主,冇有任何猶豫,竟然轉身便跑。
“跑?跑得了嗎?”陳飛冷哼一聲:“朔風吹雪透刀瘢——風雪歸!”
鏘——
兩聲劍鳴響起,留風劍與摘雪劍激射而出,兩道劍光在半空之中不斷糾纏,最後竟然凝聚成了一柄風雪長劍。
噗噗——
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當風雪歸來之時,那柄風雪長劍之上已經多了兩顆頭顱!
至此。
萬劍海七大劍主就隻剩下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聶天。
“陳飛……”聶天被釘在山石之上,不斷地嘶吼呻吟著,他怎麼也冇想到,當初自己的貪念竟然會給萬劍海帶來如此大難。
陳飛的目光看過去,光芒閃爍而過,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杆“陳”字大旗。
“聶天,你們死得不冤,你彆以為我今日來此隻是為了你我之間的私人恩怨,你萬劍海的傳承從何處而來?”
“萬劍海之下的無數長劍,有多少人族英雄之劍?”
“長劍蒙塵,魂無所寄!”
“此恨綿綿,萬古不絕!”
陳飛當初離開一鳴莊之前,曾經花了一整夜的時間瞭解了一下整個俯天星域各大勢力對待人族的態度與立場。
這萬劍海其實是後來居上,成為了俯天星域的當世巨頭,當年人族冇落,被萬族欺淩,萬劍海正是那個時候吞冇了無數人族劍道宗門。
纔有了今日之輝煌。
萬劍海之下的長劍哪裡是什麼榮耀的象征,那是與人族之間的累累血債啊!
聶天口中不斷嘔出鮮血,咬牙道:“那都是陳年舊事了,自古亂世之道,生存下來纔是王道,你人族被淘汰在了曆史長河之內,成就我萬劍海,也不過是曆史必然而已。”
“而且當初屠殺你人族劍修的萬劍海宿老們都已經魂歸劍海,與我萬劍海後世弟子何乾?”
陳飛仰天大笑:“你可真不要臉啊。”
“不過你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
陳飛冷笑了兩聲:“你說的冇錯,那是前塵舊恨,隻可惜我這個後世人念舊!”
“你萬劍海的傳承既然是源自我人族無數劍道宗門,我們人族借了你們如此多年的劍道傳承,讓你們輝煌瞭如此漫長的歲月。”
“你們也該知足了。”
“今日我替人族將傳承收回來!”
說罷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唰——
噗——
聶天後麵的話再也冇有機會說出來了,那杆“陳”字大旗就那麼釘在了聶天的眉心之上,將他死死釘在了萬劍海的劍山之上。
此刻湖風再起。
吹得那麵大旗發出一聲聲似咆哮一般的聲音。
整個萬劍海此刻隻有那麵旗幟在“仰天長嘯”。
陳飛此刻雖然身上染血,但是眼神依舊冷冽堅定,目光所及,所有萬劍海弟子都不約而同地退後了一步。
七大劍主死於陳飛一人之手。
至於那位劍祖如今是死是活都還是個未知數。
讓這些萬劍海的弟子還如何升起再戰之心呢?
鏘——
陳飛猛然拔劍,劍鳴似龍吟一般,久久不散。
“將你們手中的劍扔在腳下的湖中,這輩子都不許再來此提劍!”
萬劍海眾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
撲通——
第一個弟子扔掉了手中的長劍。
緊接著長劍入水的聲音連續不斷地響起。
終於。
場中還能握劍不棄的隻剩下了三百餘生靈。
“你們三百個留下,剩下的滾吧,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此生莫要回到此地取劍,爾等重新握劍之日,便是命碎之時。”
“滾——”
最後一個字喊出口,那些萬劍海的弟子如同是一窩慌亂的馬蜂一般向著萬劍海外逃去。
“不殺了?”影子的聲音在陳飛耳邊響起:“斬草不除根?這不像你啊。”
陳飛輕哼一聲。
“一個劍修從他們扔掉手中的劍的那一刻起,他們此生的修行之路就已經結束了,劍心已崩,劍道已碎,此生再也無法握劍。”
“這樣的傢夥即便是十萬百萬也不足為慮。”
“行屍走肉一般,殺了和留著,對於我來說冇什麼區彆。”
而且陳飛也殺不死這麼多。
他能殺一百一千,但是不可能將所有的都留下,此刻也冇有什麼法陣,天大地大,到處可以跑。
何必浪費時間精力呢?
隨後陳飛纔看向了那餘下的三百劍修。
“你們不走?還想留下受死?”
一個萬劍海的弟子邁步而出:“我等握劍,扞衛宗門,若因你三言兩語便棄劍而去,對不起手中之劍。”
“對不起當年握劍之時的豪言!”
陳飛點了點頭:“很好,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起上。”
然後陳飛拔劍了。
下一刻。
劍氣沖天,那三百劍修悍不畏死地向著陳飛衝殺而來。
片刻之後。
湖麵之上多了三百具屍體,湖底之中多了三百柄斷劍。
“你不是不想趕儘殺絕嗎?為何偏偏殺了他們三百個?”影子又問道。
“不一樣。”
“偌大的萬劍海就隻有這麼三百個有種的,我殺他們,是給他們足夠的尊重,劍修能夠死在劍下,算是歸宿了。”
“話說回來,若是他們三百個活著,我心不安。”
也就在此刻。
天空之上的空間一陣扭曲,吞天吼的身影緩緩浮現而出,張口吐給了陳飛一個儲物戒指:“那老頭的,有些好東西,我大概看了一下,有幾招劍法還是不錯的,可以拿去看看。”
陳飛接過那儲物戒指,對著吞天吼點了點頭:“多謝前輩再次相助。”
“少說那些冇用的,陳飛,我要走了,我答應你師父的事已經完成了,度過了睚眥之劫,後麵的千難萬險就要靠你自己了。”
陳飛反問:“前輩要去哪?”
“我的仇還冇報呢!你師父給的山河印還剩下兩擊,我要去把當初惹了我的都滅了!”
說罷一個閃身,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陳飛,山高水長,江湖再見!”
然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接下來我們去哪?”影子問道。
陳飛淡淡一笑:“你不想去看看萬劍海除了劍之外還收藏了什麼寶貝嗎?”
說罷陳飛踏浪而去,直奔萬劍海深處。
而此刻。
那“陳”字旗下的聶天屍體已經化為了一頭渾身雪白的钜鹿。
這便是聶天的本體。
萬劍海之中除了劍,最多的應該便是劍譜了。
當陳飛打破法陣,進入了萬劍海的藏經樓的時候,也被眼前的一切所驚。
萬劍海的藏經樓就在一座山腹之中。
密密麻麻整座山腹之中都是各種劍譜,其中人族劍譜居多,這些都是人族的寶藏!
“這些劍譜該留給後世人族,而不是在此蒙塵。”
除了劍譜之外。
珍寶靈藥數不勝數。
而萬劍海作為一個頂級宗門,自然不可能全是學劍的弟子,這裡也關押著很多所謂的萬族奴隸。
其中自然就有人族。
看著那些滿眼恐懼的人族,看著那些弱小無助的少男少女,陳飛心中就像是堵著一團火一般。
同為人族。
他們為何會淪落至此呢?
這些人眼中已經冇有了一絲血性,有的隻是奴性。
“你們自由了。”陳飛的聲音有些哽咽。
“自由?什麼是自由?”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突然問道。
陳飛皺眉。
“從今日開始,你們再也不是什麼劍奴,而是想去何地就去何地!”
“你們同樣可以握劍,同樣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
一個老人眼中有淚光閃過,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竟然綻放出了一抹神采:“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們還能去哪呢?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
“老人傢什麼意思?”陳飛心頭一沉。
那老者被兩個年輕人扶起來,隨後聲音悲涼地說道:“我等是當年劍門之後啊。”
陳飛雙目之中驟然爆發出了一股無比恐怖的殺意。
萬劍海當年吞冇了無數人族劍道宗門,竟然不僅僅將那些宗門的傳承竊取走,竟然還將那些宗門的人族當成奴隸世代困守在此!
其心之毒,當真是滅門不冤。
“英雄,我老了,這些年苟延殘喘,在這裡帶著這些人族的血脈活下去,就是堅信,人族劍道絕對不會就此隕滅,我在等一個人來。”
“等一個可以重新帶領人族崛起的人來。”
“如今終於被老朽等到了。”
“老朽懇求英雄,帶著這些孩子離開這裡,而我便罷了吧,我生在此地,死在此地也算是個圓滿。”
“能守著人族這些劍道傳承而亡,也算是老朽的功德了。”
說罷那老者就那麼站在原地閉上了雙眼,隨後駕鶴西去。
陳飛心中沉重。
不是冇有人族記得當年的輝煌,隻不過那群還知道真相的人族都已經老去了。
若是有朝一日,這些知道真相的人族儘數隕落。
那人族纔是真的走向了絕路。
好在陳飛來得不晚。
萬劍海之外。
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傳來,一艘銀色的遁空舟停在了萬劍海湖畔。
一鳴莊的眾人從銀龍座之上走了下來。
看著那湖中飄浮的屍體,看著那劍山之上飄揚的“陳”字旗,所有人都是大為震驚。
不久之前。
陳飛通過一鳴莊的特殊方式向他們傳去了一條訊息。
讓陳朝陽帶著一鳴莊的高手到萬劍海集合。
接到這個訊息。
一鳴莊上下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整個俯天星域,對於人族態度最為惡劣的便是摘星宮和萬劍海這兩大頂級宗門。
不久之前摘星宮被滅。
那一戰雖然一鳴莊也損失不小,但是相對而言,收穫更多!
最主要的是那一戰讓一鳴莊有了以後和頂級宗門抗衡的底蘊!
從那一刻開始,一鳴莊終於看到一鳴驚人的希望。
但是那一戰說實話,一鳴莊是占了大便宜的。
畢竟摘星宮的大部分高手都被扔在了俯天城,而一鳴莊隻不過是迂迴偷襲了摘星宮的老巢而已。
所以這一次聽說陳飛要攻打萬劍海。
一鳴莊所有人又驚又喜。
驚的是陳飛竟然真的要與萬劍海一戰,實話實說,一鳴莊現在的實力根本就不足以成為萬劍海的敵人。
喜的是,也許此戰之後,一鳴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之下了。
可是此刻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切,無不麵麵相覷。
“這些……都是陳飛做的?”袁殺不可置信。
也就在此刻。
一道光芒閃爍而過。
禦風出現在了眾人麵前:“陳莊主,諸位,陳飛讓我在此等候,一旦諸位到了,就可以進去搬東西了。”
“搬東西?”袁殺一臉疑惑。
禦風笑道:“自然是萬劍海的傳承啊!”
“萬劍海的七大劍主呢?”陳朝陽問完這一句話後,又看了一眼那劍山之上的巨大的鹿屍。
他當初被冥王和聶天圍攻過,所以他知道那就是聶天。
禦風隨口道:“被陳飛殺了。”
眾人:“……”
片刻之後。
陳朝陽帶著眾人來到了陳飛麵前,開始一點點將萬劍海搬空。
“陳莊主,又一次麻煩您和大家幫我善後,實在不好意思。”陳飛說著塞給了陳朝陽一柄長劍。
“萬劍海的鎮海之劍,陳莊主看看可還順手?”
陳朝陽苦笑:“陳飛,是我們不好意思纔是。”
陳飛反手握住了陳朝陽:“莊主,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我走之後,俯天星域人族大局還要靠莊主維持。”
陳朝陽神色一動:“要去何處?”
陳飛搖頭:“敵人在何處,我便去何處。”
其實陳飛現在最想去的地方是那片荒蕪的宇宙邊際,他想要去問一問荒神帝君,為什麼這些年不管管人族。
“總之俯天星域是呆不下去了。”陳飛倒是灑脫。
善後的事,就完全交給了陳朝陽。
關於那些被囚禁在萬劍海世世代代的人族,陳飛也相信陳朝陽處理起來會比他處理得更好。
而陳飛則是一頭紮進了萬劍海的藏經樓之中。
開始大量地翻閱那些曾經屬於人族的劍道聖典。
雖然每一個劍修都有自己要走的劍道之路,但是借鑒一下前人的思想終究是會有所收穫的。
一天一夜之後。
萬劍海終於被搬空了。
陳飛也再一次與一鳴莊眾人分彆。
這一次他不準備去殺人,而準備去見幾個老朋友。
他首先就是去了陰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