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破,青天現。
這一日,整個淵魔界的生靈幾乎都看到了這道橫亙在魔都上空的青光。
魔都之中,眾生抬頭。
正在拯救一個淵魔族家族的夜冥緩緩抬起了頭:“陳飛……他殺了那身穿金甲的神明。”
撲通——
夜冥正扶著的一個淵魔族的老者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少尊,你們快走吧!”此刻這老者涕淚橫流。
“老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這老者是原本淵魔界執掌大軍的將軍,如今早就退了下來。
那老者老淚縱橫:“少尊,你的朋友殺了宋大神,這是捅破了天啊,將軍府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淵魔一族恐怕要……要有滅族之禍了。”
夜冥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和將軍府撕破臉皮的準備,可是事情鬨到這一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老將軍勿憂,我去去就來。”
夜冥相信陳飛,相信他不會如此衝動,他殺了任天,殺了俯天學院那麼多的高手,不是依舊在俯天學院活得好好的。
所以他相信陳飛一定有後手。
他必須去問問。
淵魔皇宮之中,那灰袍老者終於反應過來:“混蛋——你就是陳飛?老夫今日就要你的命,為我將軍府的兩位公子報仇!”
這灰袍老者甚至滿臉的興奮。
至於那金甲男子宋斯是死是活他一點也不在意,本來就冇有什麼太大的交情,說得難聽些都是大將軍府養的狗罷了。
灰袍老者此刻想到的是隻要殺了陳飛,他在大將軍府的地位一定水漲船高,說不定可以申請調到另一方更加富饒的小世界做神。
而在他眼中,陳飛不過一個死人罷了。
因為他是仙王境的高手。
陳飛就算再天才,也絕對不可能以神王境斬仙王吧?
天空之上光芒閃過,陳飛緩步從那片虛空之中走了出來,就這麼踏空而行。
而此刻他整條右臂都被青色的鎧甲覆蓋著,包括右手在內儘數被青金色的鎧甲包裹在內,一柄同樣青金色的長劍延伸而出。
龍吟之聲陣陣!
蒼龍作為四象之首,與陳飛融合之後化為一套青龍甲,正好彌補了畢方的空缺!
這套青龍甲還附帶一柄蒼龍之劍!
一劍斬出,龍吟於東!
此一劍彙聚了蒼龍七殺劍的全部威力。
天之四靈蒼龍帶給陳飛的竟然不僅僅是一套青龍甲,還有蒼龍的最強一劍。
青光閃過。
陳飛直接衝到了宋斯身死之地,一枚晶瑩的金色珠子飄在空中,宋斯不是人族,所以他自然也擁有內丹。
仙道境強者的內丹還是很珍貴的。
“小心——”
夜肅突然驚呼一聲。
陳飛扭頭看去,一道灰色的刀光直奔他斬了過來,這一刀之威竟然將原本被蒼龍劍染成青色的天空儘數化為了死寂的灰色。
“死——”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起,如同是萬鬼哀嚎一般。
灰袍老者滿眼猙獰。
這一刀他偷襲而來,而且用出了全力,就是要務必一擊擊殺陳飛。
這老者雖然自問一定能殺了陳飛,但是獅子搏兔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他活到這般年紀,怎麼可能真的是個傻子呢?
他藏在這一刀之後,眼中已經充滿了興奮,彷彿他已經看到了大將軍府的獎賞。
彷彿已經看到了新世界的億萬生靈跪伏在他的腳下,將他奉為神明。
彷彿看到了萬千美女對他百依百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抹不斷放大的紅色。
轟——
天地寂靜。
一條寬大的金紅色衣袖出現在了這一刀之前,然後那袖子裡伸出了一隻白淨的手,竟然直接握住了灰袍老者這全力一刀。
然後那柄刀和那道刀光就一起融化在了天空之中。
噗——
那還冇有融化完全的半截刀身被那隻白淨的手握住,反手插入了那灰袍老者的丹田之內,速度奇快無比。
“不——”那灰袍老者滿眼驚恐。
然後他便聽到了無數的龍吟之聲。
“雷龍千舞——”
雷海翻騰,上前條雷龍從雷海之中咆哮而出。
千龍絞殺而過。
那灰袍老者渾身血肉崩裂!
關鍵時刻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替他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砰——
灰袍老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且是以雙膝跪倒的姿勢摔在地上,跪在了無數的淵魔族之前。
全場死寂。
陳飛緩緩從空中降落而下,身後一個身穿紅色大氅的男子表情平靜,雖然這男子一副超然於世外的樣子。
可是依舊是那般的豐神如玉。
讓所有目光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紅衫男子看向陳飛:“九擊已經用過了,再有強者隻能硬抗了。”
“扛得住嗎?”陳飛問了一句。
紅衫男子淡淡地道:“我不死,你就會活著。”
陳飛點了點頭,這紅衫男子給他感覺就是極為可靠,但是直到此刻陳飛還是不知道他的本體到底是什麼。
因為直到此刻這紅衫男子都還冇有現出過本體,陳飛隻能從那從天而降的巨爪之上判斷出他應該是一種神鳥。
可是想破了頭也不曾想到這世上有什麼神鳥如此優雅,又如此擅長火道。
鳳凰?
可是這紅衫男子殺生之時那副魔鬼一般的模樣與鳳凰卻是相差甚遠。
“還冇有問過你是……”
“世上生靈對我的稱呼有很多,有生靈敬我為神,尊稱我為九鳳,有生靈畏我如鬼,稱呼我為鬼車。”
陳飛瞬間愣在了原地,滿臉驚駭地看著麵前的紅衫男子。
九頭鳥!
站在自己麵前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九頭鳥,神鳥九鳳!邪鳥鬼車!
如今世上生靈對於九頭鳥的印象大多都停留在邪靈之上,相傳此鳥聲如冥界之車行駛而過發出的詭異之音。
又有傳說鬼車本十頭,被天狗噬咬下一隻,從此隻剩下九頭,那斷頭之處不斷滴下汙血,汙血所染之處萬物凋零,大地腐壞。
但是陳飛萬萬無法將此刻麵前這個如一代聖賢一般的男子和那令萬靈畏懼的鬼車聯絡到一起。
九鳳?陳飛腦中飛快旋轉,那傳說中九鳳神鳥難道和鬼車鳥是同一種生靈?
“怕了?”九鳳淡淡一笑。
陳飛搖頭:“不是怕,是有些亂了。”
九鳳輕笑一聲:“慢慢就會習慣的,世上生靈億萬種,善惡全在一念間,就如你。”
“於人族而言,你就是那祥瑞九鳳,可破天下邪祟,乘九天之風。”
“但是於之前那些死於你手中的敵人而言,你就是那惡靈鬼車,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說到此處,九鳳不再多言。
陳飛眼中一亮,他似乎明白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慘叫終於響起。
遠處跪在地上的灰袍老者已經徹底散去了全部的修為。
而此刻場中所有的生靈都在注視著陳飛和九鳳。
陳飛走到了那灰袍老者麵前,手中長劍落在了灰袍老者的懷中,長劍輕輕一挑,一塊金色的令牌落在了地麵之上。
那令牌之上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傘”字。
“你姓傘?”
這個姓氏倒是不常見。
身後的九鳳突然開口:“錯了,這是傘字訣。”
陳飛回頭疑惑地看著九鳳。
九鳳淡淡地道:“你可還記得那位大將軍用出的殺之訣?”
陳飛想到了之前九鳳和任聖作戰的時候,任聖的確用出了一招“殺”字訣,那一擊很強,與弑神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九鳳道:“說起來這還是你們人族的強者所創的,當年你們人族之中一位至強者以書法入大道”
“這其中便有殺字訣和傘字訣,其中殺字訣主殺伐,傘字訣主防禦。”
陳飛點了點頭,既然是人族的功法,自然要物歸原主。
可是他剛剛拿起那枚令牌,那令牌便碎掉了。
九鳳歎息道:“有生靈將傘字訣銘刻在了這令牌之內,隻能用一次,是留給這傢夥保命的。”
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任聖賞給這灰袍老者的了。
看來這殺字訣和傘字訣都在大將軍府!
如今大將軍府在域主府的控製之下,想要拿回這兩**訣更難了。
“得去敲一筆竹杠才行。”陳飛喃喃自語。
忽然。
“混蛋,你們竟然敢傷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大將軍府的長老,今日你們殺了這麼多俯天軍,又傷了本神,等著承受大將軍之怒吧!”
那灰袍老者此言一出。
魔尊夜肅已經跌倒在地,斷腿處不斷流出鮮血。
冇有了俯天軍的看守,那些淵魔頓時自由,趕緊上前扶住了魔尊。
此刻所有的淵魔都是一臉的凝重。
這些年他們忍辱偷生,就是希望淵魔一族能夠延續下去,如今難道一切都完了嗎?
大將軍府的怒火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陳飛——”
就在此刻夜冥終於從皇宮之外衝了回來,一眼見到了那灰袍老者的淒慘模樣,也是忍不住一愣。
隨後心中一沉。
事情越鬨越大,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夜冥記得,在離開遁空舟之前,北山曾囑咐過,不要真的得罪將軍府,否則淵魔一族恐怕要從這世上徹底消失。
夜冥自然也知道,他相信陳飛也知道。
但是陳飛還是這麼做了。
“陳老大,你的後手是什麼?”
“冇有後手。”陳飛很自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