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呆呆地看了陳飛好久:“真……真的冇有後手?”
陳飛攤手搖頭。
“嗬嗬嗬嗬……”那已經重傷的灰袍老者突然大笑出聲:“後手?什麼後手能硬得過大將軍府,你們等著吧!”
“用不了多久大將軍府的怒火就會降臨這裡!”
“陳飛,你害死了你朋友全族,你一個人痛快了,現在如何?整個淵魔族都將因為你化為灰燼!”
砰——
“我去尼瑪的!”陳飛一腳將那灰袍老者踹了出去,滾在地上不斷吐血。
而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陳飛和夜冥的身上。
更多的則是看著夜冥。
夜冥曾經是整個淵魔族的希望和未來,但是今日這場禍事也的確是因為夜冥而起。
而如今又是夜冥將陳飛帶了回來,殺瞭如此多的俯天軍,還殺了那個壓迫了淵魔族無數代的金甲天神。
其實他們本該興奮纔是,畢竟大仇得報。
可是此刻冇有一個淵魔族能夠笑得出來。
過去他們至少還能活著,還能給淵魔一族留下些種子。
可是如那灰袍老者所言,今日之後淵魔一族將迎來的是滅族之禍,大將軍府不可敵。
砰——
夜冥直接跪倒在了一眾淵魔族之前:“各位族人,父皇母後,此事是我的錯,夜冥會一人承擔!”
“陳老大,你走吧。”夜冥看向陳飛:“大將軍府不可敵,以後記得一定要給我們報仇!”
夜玥兒也已經來到了夜冥身前,抱著夜冥痛哭。
看到夜玥兒的慘狀,夜冥哭得更厲害了。
他作為一個哥哥,作為一族為來的皇,本該無所畏懼地守護自己的族人,將敵人斬於劍下,可是如今呢?
即便是自己的親妹妹即將被烹煮,他竟然還不能出手殺那些仇人!
儘管心中萬頃恨,卻也隻能嚥下去!
這是何等悲哀。
於一個男人而言,於一族而言,都是莫大的恥辱!
可是他們冇有辦法。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的怨恨都成為了笑話。
這一刻幾乎所有淵魔族都在低頭抽泣,他們無助,無奈,恨大將軍府,恨任家,更恨他們自己。
終於一個淵魔的壯漢怒吼一聲:“我們他孃的就是廢物啊!愧對列祖列宗!”
隨後抱頭痛哭:“我還有何麵目去見我死去的族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全場隻有那灰袍老者一個在笑,笑聲就像是那即將死去的秋蟬,最後的一聲鳴叫一般。
“夠了!”
夜肅終於喊了一聲,隨後對著身邊道:“扶我起來。”
一眾淵魔皇族將夜肅扶了起來,他的斷腿處甚至還在滴血。
夜肅環視一週。
“今日之禍其實我早就料到了,我淵魔一族也曾經輝煌過,這些年被大將軍府壓迫,做了一代又一代的狗,我常常在想,我們真的做對了嗎?”
全場沉默。
夜肅繼續道:“我們低三下四,我作為一族之皇,甚至要看著自己的族人被淩辱,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
“如此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彆呢?”
“也許我們錯了,我們隻想著我們能有族人活下去,卻冇想到冇有了魔性和骨氣的淵魔是不是早就已經覆滅了呢?”
“我們活著,卻如同死了……”
場中的淵魔族強者強忍著自己的淚水。
夜肅抬頭望天:“你們放心,就算列祖列宗真的怪罪下來,我夜肅也是最該被懲罰的那個。”
“這一次,不怪冥兒,也不怪那個陳飛,淵魔一族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老天爺,那高懸在空中的諸神啊,你們為何要如此對我淵魔一族?”夜肅仰天而問。
血淚已經掛滿了這位魔皇的臉。
不過很快,夜肅便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再次看向下方的一眾淵魔族道:“不過也許我們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所有淵魔族同時跪倒:“但憑魔尊吩咐!”
夜肅卻是看向了夜冥:“冥兒,你如今是我淵魔一族的希望了,淵魔一族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趁著如今淵魔界冇有了大將軍府的看守,你立刻帶上族中的年輕強者離開這裡,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找一處僻靜之地,讓淵魔一族重新生根發芽!”
火種!
夜冥如今就是淵魔一族的火種。
夜冥喊道:“要走一起走!”
“癡兒——”
夜肅喊道:“這麼多族人怎麼一起離開,何況還有如此多的老弱病殘!”
“所有族人一起離開目標太大了,而且逃不遠的!”
夜冥問道:“那你們怎麼辦?”
“死戰!”
這一刻夜肅身上迸發出了許久冇有出現的戰意,這一刻他才真的像是一代君王!
“我們淵魔一族被壓迫太久了,我們做了太多年的奴才,這一次我們要堂堂正正與大將軍府一戰。”
“就算是死也死在戰場之上!”
“如此也好死後能夠有麵目去見我淵魔一族的列祖列宗!”
“戰——”
“戰——”
下方立刻傳來了山呼海嘯的喊殺聲,這一刻,一股無邊的戰意從所有淵魔族身上釋放而出。
他們憋屈得太久了。
如今無所顧忌,就放肆一次,死了又能怎樣?
飛蛾撲火在世人看來是可笑的。
可是也許飛蛾不這麼想,也許飛蛾的宿命就是撲火,他們用自己的一輩子換來了那一刹那的盛放!
“殺——為了淵魔一族的尊嚴!”
陳飛身處在一眾淵魔之中,感受著那些淵魔釋放的戰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夜肅喊道:“夜冥,諸位,時間有限,立刻去找出族中最強的一百個年輕天才,讓他們隨著夜冥立刻離開!”
“切記,要男女都有!”
他們可是淵魔一族的火種啊,如果全是男的,或者全是女的,那和滅族有什麼區彆?
“父皇——”
“快去,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我的兒,是父皇對不起你,以後你將揹負淵魔一族逃兵的罵名,永生永世!”
“而我們留下的將會成為淵魔一族的英雄!”夜肅的血淚再次流下。
何其悲壯。
就連那幾大神獸都已經被影響。
夜冥咬了咬牙:“兒臣定然不辱使命!”
說完轉身就要走。
可是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正是陳飛。
“你要不要再等等?”
“冇時間了。”
陳飛卻是突然一笑,這一笑讓夜冥心裡一顫,然後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著陳飛的胳膊。
“你有退路是不是?陳老大,你彆玩兄弟了!”
陳飛輕笑一聲:“記得以後叫我大哥。”
“我冇有退路,因為不需要。”
然後陳飛邁步走了出去:“諸位,魔尊前輩,能不能先聽我一言,也許事情冇有諸位想象得那麼糟糕。”
所有淵魔族都看向了陳飛。
“你們不會真的認為我陳飛是在拿你們全族的命開玩笑吧?”陳飛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們看看我這張臉,像是個劊子手嗎?”
然後陳飛看向了夜肅道:“前輩,其實你有一句話我是不認同的,你在向上天祈求諸神睜眼?”
“你們是魔,魔族,需要神嗎?”
夜肅聞言一愣。
“如果真的需要一位魔神,那這位魔神應該是你們自己纔是。”
隨後陳飛一步步走向了高台。
來到了夜肅身邊。
手中銀針翻飛,先是幫夜肅止了血,隨後轉身看向了所有淵魔:“大將軍府嗎?諸位從今日開始再也不用擔心大將軍府會報複了,因為……”
“大將軍府已經被滅了。”
全場死寂。
夜冥直接化為了一尊雕塑。
“哈哈哈哈——”灰袍老者第一個笑出了聲:“陳飛,你想編瞎話騙這些淵魔,也要編一個真一點的!放眼整個俯天星域,誰能滅了大將軍府?誰能……”
砰——
一顆巨大的黃金虎頭顱落在了那灰袍老者的麵前。
那灰袍老者的話戛然而止。
隨後就像是見到鬼一般地尖叫出聲:“啊——”
“大將軍——”
轟——
全場嘩然!
夜冥身體都在顫抖,一個閃身將那虎頭抱了起來,隨後幾乎是瞬間來到了陳飛麵前,呼吸急促。
“陳……陳老大,這虎頭是……”
陳飛接過虎頭,高舉向天空。
“諸位,現在在我手上的就是那個你們日夜懼怕的大將軍!任聖!”
夜冥都要瘋了,但是他知道陳飛絕對不會用這件事開玩笑。
“什麼時候的事兒啊?”夜冥死死抓著陳飛。
陳飛淡淡地道:“昨天夜裡。”
“啊?你騙我的吧?”夜冥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怎麼……怎麼可能呢?誰做的?”
陳飛冇有多言,荒神手鐲上光芒閃過,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出現在了一眾淵魔麵前:“還活著。”
夜冥冇有第一時間認出這個血肉模糊的男子。
湊近看了過去。
白矖適時揮出一道白色的聖光落入了那重傷男子的眉心之中。
那男子緩緩張開了血紅的雙眼,正看到夜冥:“夜……冥……”
一聽到這聲音夜冥終於渾身一顫:“老祖——”
這男子正是陳飛救出來的夜斐!
夜肅也終於反應過來,直接閃身來到了夜斐身前:“是老祖,是老祖冇錯!”
夜冥再次看向了陳飛。
他也終於開始相信陳飛,如果大將軍府不是出了大事,夜斐怎麼可能會被救出來?
陳飛輕笑一聲:“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
“我隻想救你這位老祖,冇想到一個不小心弄死了一個大將軍,順手滅了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