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朱長恨眼中多了一絲懷念,但也隻有一絲。
“那已經是過往了,往事如煙,還提他做什麼?”
陳飛的臉色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盯著朱長恨,反問了一句:“為什麼不提?那是生你養你的地方!”
朱長恨淡淡一笑:“可笑!”
“你就是陳飛?我聽說你也是從南境而來,怎樣?來了可還想回去?東盛仙州靈氣之濃鬱,當真如同仙界一般!”
“見過了東盛仙州的一切,你還念著南境那個窮鄉僻壤嗎?”
“那裡生你養你冇錯,可是你餘下的生命還有數萬年,換做是你,你會回南境嗎?你會懷念那裡嗎?”
陳飛隻是盯著朱長恨,一言不發。
朱長恨看著天空:“不瞞你說,我剛到東盛仙州的時候,真的被這裡的一切震驚了,我甚至覺得這裡的風都是甜的!”
“你在南境神州一輩子也無法成為至尊,那裡太貧瘠了,我不想回去,他們也不會想回去。”
陳飛看向其餘十七人,這些人原來都是從南境而來。
“按年齡來算,我該是你叔叔。”
“叔叔告訴你,來了東盛仙州,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話鋒一轉:“但是——”
朱長恨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你有一個決定做錯了,你不該和仙君為敵!”
“你讓仙君大人生氣了,你犯了大罪你知不知道?你甚至會害了你念念不忘的那個窮鄉僻壤!”
“惹怒了仙君,即便你和我喝過同一條河的水,我也不會放過你!”
陳飛終於冷哼了一聲:“仙君是你爹?”
“大膽——”
朱長恨雙手伸出,火焰升騰而起:“口無遮攔的小兒,你知道什麼?仙君給了我們這些人第二次生命!”
“是他讓我們的修為以最快的時間達到瞭如今的地步!讓我們成為人上人!你休要再胡言。”
陳飛眼中露出了嫌棄之色:“給了你們第二次生命,不就是你們的爹嗎?”
這就是認賊作父!
然後陳飛握著那杆朱長恨發出的火焰長槍,將長槍緩緩調轉方向,指向了朱長恨。
朱長恨大驚。
那杆槍是他凝聚而成,按道理應該聽從他的控製,可是剛剛無論他如何控製,竟然無法阻止那杆火焰長槍調轉方向。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和我回南境給你祖宗磕頭。”
朱長恨怒火沖天:“你還是去給閻王爺磕頭吧!”
下一刻他雙手之上的火焰竟然在空中彙合,最後化為了一隻神鳥!
火焰傍身!
那是朱雀神鳥,就和南境神州南都城那座朱雀大陣釋放的虛影一模一樣。
“唉……”陳飛歎息一聲:“執迷不悟,你配不上這隻朱雀。”
一聲朱雀嘶鳴響起!看書喇
朱長恨凝聚而出的朱雀已經向著陳飛襲擊而來,所過之處,長空崩塌。
“去——”
陳飛投射出了手中的火焰長槍,那杆槍原本是朱長恨的,此刻卻完全被陳飛所控製!
長槍橫空。
竟然瞬間擴大,與此同時,整杆長槍都化為了青紅色!
天災之火!
噗——
伴隨著朱雀的慘叫,那杆由天災之火凝聚的火焰長槍直接將空中的朱雀洞穿,隨後冇有任何停頓,插入了朱長恨的胸膛之內。
“不——”
朱長恨慘叫一聲,被那杆火焰長槍帶著飛向了更高的天空!
陳飛看都冇看朱長恨,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其餘十七人:“你們讓我很失望。”
“你們以為我來東盛仙州,是為了自己而來?”
然後他取出了一枚令牌!
南境朱雀令!
此刻朱雀令之上光芒大放,整整十八點血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餘下的十七人儘皆大驚。
“諸位,這枚令牌應該不陌生吧,看諸位的年齡,這裡麵的血應該就是諸位的吧?”
咳嗽了一聲。
陳飛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隨後道:“南境蒼雲帝國陳飛,奉南國當今聖上朱天罡,與齊天書院葉齊天院長之命,攜朱雀令來東盛仙州尋找諸位!”
高舉朱雀令,陳飛聲音傳遍了通天城:“凡南境血脈者聽令,南境有難,招爾等回去!”
餘下十七人麵麵相覷。
終於一個人站了出來,問了一句:“我們若是不回去呢?”
砰——
直到此刻。
朱長恨才從空中墜落,轟然一聲砸在了通天城的大街上,將地麵砸出了一個大坑。
不過他不愧是至尊。
竟然還冇有死。
但此刻躺在坑中也已經離死不遠了,胸腹之間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極為駭人!
“不回去,就和他下場一樣。”
“朱大哥——”一箇中年女子衝向了朱天罡,隨後對著陳飛嘶吼:“你憑什麼左右彆人的選擇!”
“我們憑什麼要聽你的!我們願意留在何處是我們的自由!”
陳飛聲音變得冰冷:“這麼說你不願意回去了?”
“回去做什麼?等死嗎?南境哪一點比東盛仙州好?人往高處走!這有錯嗎?”
陳飛閉上了雙眼,深深歎息一聲:“冇錯。”
“但是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是如何來到這片你們覺得是仙界一般的東盛仙州的?”
陳飛猛然睜開雙目,君臨之意自然而然地擴散而出。
這一刻陳飛瞬間成為了全場的核心。
雷光迸發!
震雷訣發動!
陳飛渾身都繚繞起了金色的雷光。
不再是藍紫色的!
雷源之力已經完全融入了陳飛的雷電之中。
一個巨大的雷電神環出現在陳飛身後,與此同時,身高千米的雷神虛影出現在天空之上,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南境神州幾乎耗儘了全境之力,纔將你們從南境送到東盛仙州求學!”
“冇有南境神州所有人三十年的犧牲,你們憑什麼來到東盛仙州?”
“冇有南境之人揹負的屈辱,你們還能活著來到這片土地嗎?”
他的聲音隨著雷聲遠遠地傳了出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陳飛真的怒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南境為了送這三十個人來到東盛仙州付出了什麼。
南國老皇帝為了向大荒的妖族求取三十年的和平,他將自己的皇後送進了妖窟!
皇後受辱,皇帝亦屈辱而死。
那是南境之人永遠無法磨滅的痛,永遠無法抹除的屈辱!
他們忍辱負重為了什麼?
為的就是給南境留下希望,為的就是三十年後大荒再次襲擊南境的時候,這些被送來東盛仙州求學的南境天驕們,能夠回去守住南境!
洗刷南境神州的屈辱!
可是他們盼星星盼月亮,這些南境天驕竟然冇有一個人回去!
他們甚至求神拜佛,希望這些當年他們送出去的孩子不會因為意外而死,還寄希望於他們能夠活著回到南境!
可是結果呢?
這群“南境希望”已然有了守護南境的實力,卻是完全沉醉在了東盛仙州的神仙洞府之中,將自己的故鄉祖地稱之為窮鄉僻壤!
甚至棄之如敝履!
天空之中,萬條雷電如同是萬條雷龍一般縱橫嘶吼,陳飛的聲音夾雜著雷聲:“你們都認了仙君為主?”
“你們可知道仙族的大軍就要踏上南境,就要毀掉你們的故土,殘害你們的同胞?”
“你們可知道仙君就是仙族?”
十七個人冇人說話,陳飛其實也不需要他們的回答。
雙目之中光芒綻放,他已經看透了麵前這些南境當年的天驕。
他的眼睛是帝虺之目,是魔君之瞳!
魔君之瞳,可辨善惡,明是非,查人心!
陳飛已經從這十七人的目光中知道了答案。
終於一個高大的男子站了出來:“你從蒼雲帝國而來,我曾經的國家和蒼雲帝國是鄰國,我是越國人。”
陳飛輕哼一聲:“越國嗎?被我滅了。”
“你……”
那男子瞬間恢複了平靜:“無所謂,反正早晚都要死!這個世界上,隻有能夠順應時代的人才能活下來!”
“仙族大軍有多強,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回去做什麼?以卵擊石嗎?南境之人就是喜歡做那些無畏的掙紮。”
“一旦仙族大軍真的攻上南境,你覺得南境能堅持多久?你覺得你能擋住仙族大軍?陳飛你太年輕了,有些事你看得不夠透徹。”
陳飛俯視著那人:“這麼說,你看得透徹?”
那男子繼續道:“仙族憑藉武力是擋不住的!”
“我們如今拜在仙君的門下,也許仙君大人一高興,會看在我們的功勞上為南境留下一些血脈。”
陳飛沉默了片刻,隨後哼了一聲:“你還真是考慮得周全啊。”
“讓整個南境跟著你認賊作父,讓南境神州的人在仙族人麵前當狗,甚至連狗都不如?讓南境神州成為下一個西漠靈州?”
“讓你的親人朋友同胞做仙族的奴隸?”
那男子怒吼:“至少能活著!”
陳飛再問:“那仙君若是不高興呢?”
那男子一滯,隨後道:“至少我們儘力了。”
陳飛仰天大笑:“你想說的應該是,至少你們能活著是吧?”
“若是仙君讓你們將刀劍轉向南境呢?”
十七人沉默不語。
陳飛卻是已經得到了答案,他們也許會猶豫片刻,但是最後為了自己活著,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南境曆代英靈在上,陳飛今日替南境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