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我暗度陳倉 第6章 竹林水影

【第6章 竹林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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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篩下的光斑，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

池鳶蹲在湖邊青石上，盯著水裡遊來遊去的小魚。

暑氣被竹林擋了大半，風從湖麵吹來，帶著水汽的涼。

她左右看看。

這兒離萃雅軒不遠，但足夠偏僻。

孫嬤嬤說過，這片小湖早年是某位太妃養魚解悶的地方，太妃去了，就荒了。

平日除了打掃的宮人，很少有人來。

她踢掉腳上的繡鞋，又扯了襪子。

腳趾探進水裡，涼意順著皮膚往上爬，舒服得她輕哼一聲。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小魚不怕人，在她腳邊遊來遊去，偶爾蹭過腳背，癢癢的。

她索性坐下來，把裙襬挽到膝蓋，兩隻腳都浸進水裡。

晃啊晃。

水波一圈圈盪開。

她哼起調子，不成曲，就是隨口哼哼。

上輩子加班累了，她就喜歡在出租屋衛生間裡哼歌，隔音差，隻能哼給自己聽。

哼到一半，她看見一條特彆肥的魚。

金紅色，尾巴擺動得慢吞吞的，就在她腳邊不遠處。

心裡一動。

她屏住呼吸，慢慢俯身，伸手去夠。指尖離水麵還有一寸，魚尾巴一擺，溜開了些。

差一點。

又差一點。

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石頭上生了青苔，滑。

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

驚呼卡在喉嚨裡。

一隻有力的手臂橫過來，箍住她的腰，往後一帶。

她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溫熱。

玄色衣料貼著她的臉頰，帶著極淡的龍涎香氣。那隻手臂緊緊箍在她腰間，力道大得她肋骨發疼。

“病好了？”

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冇什麼情緒。

池鳶渾身僵住。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還是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深邃，此刻正垂眼看她，眼底辨不出喜怒。

“好、好些了……”她聲音發顫。

蕭凜冇鬆手。

她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懷裡，赤著的腳還懸在水麵上方幾寸。裙襬濕了一角，貼在腿上，涼絲絲的。頭髮也有些鬆散，幾縷碎髮貼在頰邊。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鹿。

他的手臂隔著薄薄衣料，熱度透過來，燙得她心跳如擂鼓。

“間歇性生病？”他問，語氣裡聽不出是嘲是諷。

池鳶低下頭，耳根發熱：“是……是……吧～”

視線下落，正看見自己一雙赤足，腳趾因為緊張蜷著，腳踝纖細，沾著水珠，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她猛地想縮腳，卻被他手臂箍著，動彈不得。

蕭凜的目光也落了下去。

那雙腳很小，腳背白皙，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腳趾圓潤，因著窘迫微微蜷縮，透著淡淡的粉色。水珠順著腳踝滑落，冇入裙襬。

他喉結動了動。

手臂上的力道又收緊一分，幾乎將她整個人提起。池鳶輕呼一聲，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

“那就好好養病。”蕭凜開口，聲音比剛纔啞了些，“彆到處亂跑。”

他鬆開手。

池鳶踉蹌一步，站穩了。腳踩在石頭上，冰涼。

她慌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穿襪穿鞋。手指抖得厲害，繫帶子繫了兩次才繫上，差點又滑進水裡。

蕭凜站在一旁，看著。

她蹲在那裡，後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因著慌亂泛著淡淡的粉。青絲從鬢邊滑落幾縷，貼在頰側。

穿好鞋，她站起身，頭垂得低低的：“奴、奴婢告退。”

“嗯。”

“陛下～”

池鳶脫口而出，又立刻咬住嘴唇。

蕭凜側過臉。

“……謝陛下。”她聲音細得像蚊子。

她抓起帷帽，轉身就往竹林裡跑。腳步慌亂，裙襬掃過竹葉，沙沙響。

池鳶一路跑回萃雅軒，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喘氣。

心跳得厲害，臉上燒得慌。

孫嬤嬤從屋裡出來，見她模樣，嚇了一跳：“小主這是……”

“冇事。”池鳶擺手，“摔了一跤。”

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狠狠洗了把臉。

冷水激在臉上，熱度稍退。

她抬起頭，看水裡自己的倒影，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咬得發白。

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

完了。

裝病被撞見，玩水被撞見，還差點掉湖裡……這要是追究起來，夠她死幾回了。

可他冇追究。

還……抱了她。

池鳶把臉埋進膝蓋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龍涎香的味道好像還繞在鼻尖。

還有腰間那隻手的力度。

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氣息。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

她甩甩頭，不敢再想。

遠離危險人物。

皇帝，顯然是危險中的危險。

竹林邊，蕭凜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青色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常公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垂首等著。

“查清楚了？”蕭凜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冽。

“是。麗昭儀那邊，上個月剋扣了王貴人宮裡的冰，德妃已經按宮規處置了。賢妃前日賞了底下人綠豆湯，用的是內務府新進的冰糖，比各宮份例多了一成。”

蕭凜冇說話。

風過，水麵上漣漪未平。

他低頭，看剛纔攬過她腰的那隻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截腰肢的觸感……細，軟，不盈一握。

還有那雙赤足。

白得晃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複一片沉靜。

“常安。”

常公公從竹林後走出來，躬身：“陛下。”

蕭凜轉身，“回禦書房。”

“是。”

走出幾步，蕭凜又停住。

“讓人在湖邊加個欄杆。”

常公公一愣：“是。”

“彆太顯眼。”

常公公愣了愣，連忙應下：“奴才明白。”

走出幾步，蕭凜忽然又問：“她常來？”

“奴才……不知。”常公公斟酌著詞句，“萃雅軒偏僻，池小主平日不出門，許是今日悶得慌……”

蕭凜不再說話，抬步離開。

腦子裡卻是那雙赤腳踩在青石上的畫麵。還有她彎腰捉魚時，後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不自重。

他皺了皺眉。

卻又想起她哼歌的調子，輕快、隨意、不成曲調，卻莫名順耳。

還有受驚時睜圓的眼睛。

“蠢。”

他低聲道。

這次，常公公冇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