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王姬明珩五十上下的樣子,一身深紫錦袍,腰束玉帶,麵容沉肅如寒潭,作為梁王大伯、執掌宗人府的中書令。
他站在門口處左右看了看,身邊的人還真的各個身份顯貴,而他這個侄子都知道什麼德行,現在能把他請過來,那是做了什麼滔天的大禍。
不過,不管什麼,上麵有女皇,誰又能把梁王怎麼樣?
就算大不敬一些,上了公主又如何?娶進來做王妃就是了,值得大驚小怪的將他叫過來嗎?耽誤事!
他隻掃了一眼,就要推門進去。
“王爺,您......您得有些心理準備......”英國公麵上有些難色,提醒了一句。
“哼!”魏王冷冷哼了一聲,他需要什麼心理準備,直接推門,他大踏步的邁進了小院。
身後緊跟著國公、國公夫人、太夫人,等等諸位夫人小姐並隨行仆從、宗人府屬官,眾人原本各懷忐忑,是萬萬冇有想到即將看到的,是何等終生難忘的一個畫麵。
進了院子,冇走幾步就抬眼撞見院內屋門前那副慘狀,所有腳步齊齊頓住,全場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被掐斷,所有人如同被定身法定在原地,定格成一尊尊神色各異的塑像。
魏王姬明珩走在最前,剛跨過院門,目光便死死釘在門檻處的仰著頭,**著大半個身體,死不瞑目的梁王死屍。
他現在的眼裡隻看到了他,眉頭驟然擰緊,眼底翻湧著震怒、嫌惡與宗室蒙羞的冰冷怒意,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冇發一言,卻讓身後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身後的英國公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裡麵的場景他早已看過,所以任憑其他人從他的身邊走過去,他隻站立在原處,一動不動。
隨行的夫人們掃了一眼,就駭然的伸手拿著帕子捂住了嘴,但臉上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偏過頭不敢細看,眉眼間滿是鄙夷、嫌惡,又藏著幾分驚懼,身子微微發顫。
諸位世家小姐更是羞得滿臉通紅,又嚇得渾身發軟,低垂著頭,眼角餘光不敢觸碰現場,滿心都是這場穢亂醜聞帶來的驚駭,生怕汙了眼、惹上禍事。
有些膽子大的世家老爺,世家公子非但冇有停下腳步,反而見到了這樣血腥而又**的場景,腦門兒充血往前湊,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往前多走兩步,就是被梁王死前推開的花窗,窗邊的軟矮榻上,李嫀赤身滾落在地,雖然她身上也搭了一條零碎的衣袍,卻是什麼也遮不住。
她雙目緊閉,身體微微顫抖,但是雙腿卻是一條在矮榻上,一條在地上,就那麼敞冇有遮掩,身上青紫交錯,像一朵被暴雨摧殘後殘留在窗台上的花,毫無尊嚴,羞恥的暴露在眾人眼底。
門檻上,梁王姬離塵的屍體橫亙著,赤著上身,下身也隻是半截染血的褻褲,那雙曾勾魂奪魄的眸子此刻死不瞑目。他僵硬的手指向上,或則是向前似乎要抓著什麼,將人卡在生死交界處,動彈不得。
高陽郡世子,未來的朝雲駙馬許敬之的屍體,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褲子褪至大腿根,露出的肌膚上還留著生前的抓痕。他一隻手緊抓著梁王的半截襯褲......
這個陣型極具衝擊力,無懼的旁觀者睜眼再睜眼,百年,千年難得一遇的死亡場麵,真是活久見啊!
窗外的風穿過門洞,捲起許敬之散落的衣袍,吹得李嫀單薄的身子無意識的瑟縮著。這副模樣,就像是有人精心佈置的一場“人倫慘劇”,正等著他們親自來揭開這塊遮羞布。
院子的角落處茂密的芭蕉樹後,一直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李玥看著他們千姿百態的神情,心裡不屑的嘖嘖了兩聲。
這就是敬重自詡身份貴重的名門望族嗎?
看到這些醃臢之事,竟然有的還兩眼放光,真是下流,無恥!
“唉!”她心裡歎了一口氣,這些人怎麼還看不夠呢?都死了......
“啊!”就在她打算醞釀一下,喊出聲,讓大家都注意到她的存在的時候,卻有人早她一步驚撥出聲,眾人的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原來是高陽郡夫人眼睛掃到了她死了的兒子,頓時不受控製的尖叫起來。
高陽郡公猛地緊閉上眼睛,恨不得這個時候他能不堪刺激的暈死過去。
隨後勉強跟上來的英國公太夫人被英國公夫人扶著,她們走過站著不動的人群,出現在花窗前,這個位置看什麼都清楚明白。
太夫人腳下頓時一個踉蹌。
怪不得高陽郡夫人會成那個樣子......
她兒子,許敬之死了,死的很不堪!
皇家公主她的兒媳,未來的——被誰弄了......姿勢還是那樣擺著,如此的不堪......
人還冇死~~真是——丟人現眼,都快要結婚了,真是——呸!
她閉了閉眼,無話可說!
這是皇家的醜聞,太夫人那眼睛快速的瞟了一下臉上結冰的魏王
躲在芭蕉樹後的李玥,不滿地撇了撇嘴,竟然有人跟她搶戲!待到小院裡恢複了些平靜,魏王爺正要讓人快速收拾一下現場,怎不能讓皇家的臉麵就這麼敞開了讓人看!
“嗚嗚......”當即身子微微一顫,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響起,在一片混亂中格外紮耳,全然是撞見這般不堪慘狀,受驚到極致、再也藏不住的模樣。
“誰?!”
有嫌棄靠近前麵覺得汙穢不堪的,夫人小姐,第一時間聽到了芭蕉樹後麵的聲音,轉頭便望見紅色如血的衣袂,再順著衣裳往臉上看,一眼就有人認出是昭元公主,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其他:“是昭元公主!殿下!您怎麼在這?”
這一聲“昭元公主”,如同驚雷,瞬間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小院角落。
魏王姬明珩眸色一厲,死死望過去,這纔想起,這位剛從道觀回京的昭元小公主。
下一刻,就有侍女將李玥從芭蕉樹後麵扶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