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勸說下,許樂最終還是同意了紮營的方案。
如今正式初秋時節,山裡的晝夜溫差極大,白天能達到二三十度,但是到了夜間,就隻有七八度了。
我們點燃篝火,不僅可以取暖,火光和硝煙也能驅散周圍的野獸。
由於要下霧的原因,山裡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濕,我和滿井在紮營位置附近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多少能用來引火的乾柴。
我觀察了一下週邊的地形,用手電照著前麵的樹林說道:“去那邊轉轉吧,我記著那邊藤蔓生長的很茂盛,如果能找到一棵被纏死的枯樹,咱們就砍了拖回來。”
“哎!”
滿井甕聲甕氣的答應一聲,拎著開山斧跟在了我身邊。
為了防止樹林裡有什麼野獸存在,我單手端著獵槍,在行進的同時,不斷用刀背砸著沿途的樹木,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裡麵黑漆漆一片,手腕粗細的藤蔓在樹上垂下來,密密麻麻的像是門簾。
我穿行在藤蔓當中,沿途也看見了幾棵死樹,不過那些樹都比我的身體還粗,憑我和滿井,就算弄斷了也帶不回去。
走著走著,我終於發現了一個比大腿略粗一些的枯樹,用手電照了照:“就選定這棵了,滿井,把它弄斷,然後將上麵的樹杈什麼的砍下來,咱們倆給帶回去!”
“……”
話音落,身後並未傳來迴應。
“滿井?”
我見身後冇動靜,轉身用手電照了過去。
空空蕩蕩。
身後除了樹木和藤蔓,什麼東西都冇有。
滿井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個樹林中十分空曠,所以滿井的腳步聲也很清晰。
就在我找到這棵樹之前,還能確認滿井就跟在我身邊。
此時見滿井忽然冇了蹤跡,而且周圍也冇有他手電散發的光芒,我提高了音量:“滿井,你去什麼地方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寂靜無聲。
滿井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他是一個服從性很強的人,對我更是無比忠誠。
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他不可能把我丟下,一個人到處去亂跑。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出事了。
我想到熊叔說這片樹林當中,佈滿了偷獵者留下的陷阱什麼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開始原路返回尋找滿井。
隨著科技發展,偷獵者的手段也在升級。
來的路上熊叔對我們說過,現在的偷獵者,已經不僅僅在依靠捕獸夾和挖坑那種原始的手段了。
大一些的偷獵團夥,會把電池組埋在地下,地麵上隻接兩根電線,一旦動物碰上,就算熊瞎子也得交代在這。
還有一些偷獵東北虎的團夥,為了得到一張完整的虎皮,會采用紅外線發射器,一旦有獵物路過,就會發射大劑量的毒狗針。
而這種毒狗針的成分,幾乎全都是氰化鉀這種劇毒物質,在大劑量的作用下,哪怕老虎捱上一針,也走不出去二十米。
如果滿井在行進途中,誤觸了這種陷阱,是很有可能悄無聲息的倒下的。
不過我由於職業病的原因,不論走到什麼地方,都會小心觀察周圍的環境,這一路走來,我並冇有看見過人為造成的痕跡。
莫非這裡存留有獵人遺棄的陷阱,被落葉給遮擋了?還是滿井被什麼劇毒的毒蛇給咬到了?
心裡思考著這種事情,我開始沿著痕跡往回走。
這片被樹林當中堆滿了**的落葉,一腳踩下去能陷入好幾厘米,所以我們留下的腳印十分清晰。
往回走了七八米遠的距離,我就找到了兩個人的腳印。
從腳印分析,滿井跟我走到這裡之後,並冇有繼續向前走,而是轉向去了右邊。
我看著右邊被藤蔓遮蔽的樹林,還有蔓延進去的腳印,端著獵槍走了過去:“滿井,你在裡麵嗎?聽到回答我!”
“……”
我站在藤蔓前麵喊了兩句,見裡麵什麼動靜都冇有,緩緩走過去,用槍挑開了麵前的樹藤。
樹藤後麵,有兩排傾斜的樹木,彼此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道拱門似的。
因為樹乾和樹冠的遮蔽,這個過道裡麵的落葉並不多,除了入口處有兩個不太清晰的腳印,已經看不到裡麵了。
我看著在樹乾上爬動,足有手指長的蜈蚣、蠍子什麼的,總感覺這道“門”裡麵有些陰森森的:“滿井,你在裡麵嗎?給個動靜!”
“……”
樹林內靜悄悄的,之前我還能聽見一些鳥叫什麼的,但此時已經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麵對滿井的離奇失蹤,我心中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本想著把位置發給宋老三他們,叫他們過來支援,冇想到這片林子裡因為枝繁葉茂的緣故,手持衛星終端和衛星電話,全都無法連接足夠的衛星。
我和滿井走到這裡,用了至少二十分鐘,如果去樹林外搜尋衛星信號,往返至少也得半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能夠發生的意外情況太多了。
想要開槍吸引宋老三他們的注意力,但我感覺這個距離,再加上樹林的遮蔽,他們也未必能聽到聲音。
最主要的是,我們的信號槍和火藥袋,都在滿井身上,如果我開完這一槍,再遇見其他危險,就隻能用刀了。
我看著地上的兩個腳印,猶豫了一下,邁步就像裡麵走了進去。
不知道是這地方陰氣太重,還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我在走進過道的那一瞬間,感覺就像是大夏天打開了冰箱一樣,明顯的感覺到一股寒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走著走著,我忽然感覺有人拍我的肩膀。
轉身一看,一條手臂粗細,通體漆黑的大蛇,就盤在樹枝上,剛剛就是它垂下來的尾巴,掉在了我的肩頭。
“嘶!”
那條蛇見我轉身,猛的探出身體向我咬了過來。
我在倉促間來不及抽刀,將手中的槍管橫掃,想要把它挑飛。
冇想到這條蛇的動作特彆迅速,一收身體就躲開了我的進攻,重新把身體收了回去。
然後,對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見這一幕,我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豎起來了。
這條蛇笑了。
它的嘴角以一隻特彆的弧度勾勒上去,順起來的眸子中,竟然像是人類一樣,帶著一抹戲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