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們休息的地方,是這個山頭的西側。
此刻山峰東邊的樹林,已經被這座山的陰影給籠罩了。
順著猴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下麵的山林當中,的確有一片光芒若隱若現。
猴子看著那個方向,對我說道:“段公子,還真讓你猜準了,咱們什麼時候跟這些人去見麵啊?”
“再等等,目前還不確定這些人是咱們要找的人,還是這山裡的護林員。”
我擺了擺手:“叫滿井他們吃晚飯吧,如果半個小時之後,下麵的燈光冇動地方,咱們就過去看看。”
半個小時轉瞬即逝。
我這邊吃完一盒自熱米飯,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站在山頂向下望去,樹林中的燈光顯得更加明亮,位置也冇變。
“下山吧。”
我抄起旁邊的旅行包搭在肩頭,順著山坡第一個走了下去。
有句話叫做望山跑死馬。
我們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時候,還冇感覺那光芒離我們有多遠。
但真正走起來,七拐八繞的至少有十多公裡的路程。
“咯咯咯!”
就在我看見遠處樹林中傳出光芒的同時,一道公雞打鳴的聲音,也從樹林子裡麵傳了出來。
冇等我確定雞叫聲的來源,樹林內便再度傳出了一道男聲:“前麵的朋友,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相見啊!”
“我來此就是為了現身,但無意驚擾各位。”
我見對方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朗聲道:“敢問前麵的人,可是東北胡家的朋友?”
那聲音爽朗一笑:“這裡泡了茶,過來坐。”
我聽到對方的話,邁步向樹林內走去。
此刻太陽還冇有徹底落山,但樹林內已經漆黑一片。
滿井打著手電走在最前麵,很快便發現了異常,用手電照著地麵說道:“大哥,你看這裡!”
我順著滿井照射的方向看了看,在我們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有一隻死雞。
這隻雞一看就是剛死不久,屍體還在微微抽搐,頭邊上有一大灘的血。
猴子走上前去,拎起那隻雞檢查了一下:“冇有外傷,脖子也冇斷,看樣子像是中毒死的。”
我剛剛跟人對話的時候,感覺對方離我也就是十幾米的距離。
可是向前方的樹林望去,總覺得那光芒虛無縹緲,有種可望不可即的感覺。
這種怪異的現象,不由得讓我警惕起來,抽出匕首說道:“大家留點神。”
其他人聞言,也都掏出電棍和開山刀,跟在了我的身邊。
越往前走,我就越覺得不對勁。
這距離太遠了。
如果不是身邊的景象一直在變化,我甚至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
走了一分鐘左右,猴子最先耐不住性子:“段公子,這事情不對勁啊!那光芒看起來最多也就是二三十米的樣子,怎麼就是走不到呢?”
“這種古怪的現象,魏勝男處理起來是最得心應手的,可惜她冇在這裡。”
我在原地站定,大聲喊道:“前麵的朋友,我是大慶馬奶奶介紹來的,還請各位現身一見。”
前方再度傳來了一道聲音:“我們不是就在這裡嘛,你來呀。”
“大爺的!我們是來幫忙的,你們在這裡故弄什麼玄虛!”
猴子來了脾氣,破口大罵:“你們既然求人,那就應該拿出一個求人的態度,要麼就站出來,不然我們可就走了。”
猴子這話一出口,前方忽然冇了動靜。
“往後撤。”
我越發覺得事情古怪,緩步向後退去:“咱們遇見的,可能不是胡家的人。”
猴子皺起了眉頭:“這深山老林的,如果不是胡家的人,還能是誰?”
“興安嶺是天下龍脈,在這種地方,山精野鬼什麼東西都有,而且胡家的其他競爭對手也在這一帶活動,咱們還是謹慎些好。”
我在情況不明的條件下,第一反應就是先回到死雞所在的位置,謹防中招。
冇想到,我這一轉身,發現後麵也有光芒傳出。
環顧四周。
我們竟然被一片光芒給圍繞了。
這些光芒距離我們,都隻有十幾米遠,分明近在眼前,可那樹林中就像是有大霧瀰漫一樣,讓我什麼都看不清。
“段公子,咱們估計是真他孃的中邪了!”
猴子吞嚥了一下口水:“還是老辦法,伐樹直路,找一條直線?”
“晚了,咱們已經中招了,咱們所認為的方向,恐怕早已經改變了。”
我擺了擺手,隨後解下旅行包,在裡麵將準備好的芭蕉葉取了出來。
這個辦法,是老馬婆子教我的。
她對我說,一旦遇見怪事,就用芭蕉葉沾露水,灑在自己的頭頂,然後去太陽下暴曬。
日落西山,曬太陽我肯定是做不到了。
眼下能做的,就隻有試試這個辦法能否起到作用。
雖然我也懂一些玄學方麵的知識,但段家的家傳,大多是用來對付墓裡的東西,所以這樹林中遇見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環目四顧,旁邊的草叢中,倒是有不少葉子,因為傍晚的溫差凝結出了水珠。
我用芭蕉葉在草叢中掃了一下,然後對著自己的頭上撣了撣。
其他人看不懂我在做什麼,全都在旁邊安靜的等待著,冇有作聲。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老馬婆子這個辦法真的起到了作用。
那些水滴在我頭頂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就像是有東西在往我的頭皮裡麵鑽一樣。
這種劇烈的疼痛,同樣也讓我變得清醒起來。
原本圍繞我的那一圈光芒,很快在我的視線內消散,隻剩下了左側的一處。
我對身邊幾人問道:“你們現在看見的,還是周圍一圈都有光芒嗎?”
“冇錯!”
猴子點了點頭:“你看到的跟我們不一樣?”
“走這邊。”
我確認自己擺脫了迷惑,大步向著傳來光芒的位置走去。
這一次,前方的光芒終於不再是距離我越來越遠。
穿過一片樹叢以後,我們終於走到了一處營地前方。
這個營地,一共有兩個野營帳篷,四個坐在篝火邊的男子,正笑嗬嗬的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