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寨那些人行進的密道曲折蜿蜒,並不是人工打開的,而是一條天然的溶洞,人在裡麵隻能匍匐行進,連胳膊和腿都無法撐起來。
江曼跟在我身後,向前爬出一段距離後,頭一下撞在了洞壁上,忍不住抱怨道:“剛剛那個人說這裡的十二條通道都是互通的,那咱們距離旁邊的通道,應該冇有太遠纔是,可是咱們已經在這裡爬了五六十米,你說剛剛那傢夥,該不是把咱們騙到了陷阱當中吧?”
“不,這條通道,不是通往其他墓道的。”
我爬在前方,對江曼說道:“我們這條密道的方向,跟外麵那條主要通道的方向相同,應該是直達主墓室的。”
江曼更加不解:“剛剛那平寨的人已經說了,這裡的十二條通道全都可以通往主墓室,既然有路走,他們為什麼還要額外留這麼一條通道出來?”
我倒是已經猜到了這條密道存在的意義,對江曼說道:“這條通道,不是給咱們走的,而是給奴隸和設計墓穴的人走的。”
江曼揉了揉腦袋,繼續跟在了我後麵:“這跟我說的有區彆嗎?”
“當然,外麵的墓道修建出來,是給咱們走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咱們走在其中,就像是被鼠籠困住的老鼠,而這條路,則是通往鼠籠外麵的。”
我聽到前方傳來流水的聲音,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咱們走在墓道當中,隻能看見他們想讓咱們看見的,那些看似巧妙的機關,背後有著一套極為複雜的聯動裝置,而這些東西,身在局中是看不見的。”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咱們走在墓道中,就像是坐電梯,隻能看見電梯內的一方世界,而這條通道就像是電梯井,可以讓咱們看到電梯外麵的纜繩和傳動裝置。”
江曼為我的說法做出一個解釋後,跟著問道:“那你覺得,這種去佈置機關的通道,有可能通向主墓室嗎?”
“咱們之前看見的十二道入口,每一道都隻有半米寬,絕對不可能運送棺材進去,所以當初棺槨入主墓室,肯定是走的其他通道,而那條路的入口,咱們並未找到,但我分析這條通道,八成就跟那條路有關。”
我跟江曼說話的時候,終於趕到了這條路的儘頭,順著山洞鑽了出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地的白骨累累,還有許多骸骨靠在牆壁上,保持著生前的姿勢。
這是一處人工開鑿出來的大型山洞,左邊的牆壁連通了水道,形成了一道垂懸而下的瀑布。
這條瀑佈下麵的山體被掏出了一條縫隙,裡麵伸出來了一個類似於大號勺子的石頭構件,剛好接住瀑布,被壓在了下麵。
這構件的勺頭位置,被爆傷了一層青銅,因為常年被水沖刷,上麵巴掌深的紋路已經被衝冇了,隻有邊緣處還能看見一些類似雲紋的圖案。
江曼走到另外一處檢查了一下,用手電照著牆角處的一堆東西:“段慎行,你看這邊。”
我走到江曼身邊,發現這裡滿地都是石頭和青銅做的工具,有一些上麵還帶著木柄,不過這些木柄已經爛得像豆腐一樣,一碰就碎成了渣。
我用手電照向山洞周圍的洞壁,看著上麵一個個半米寬的通道,最終定格在了最大的通道上:“跟我想的一樣,這裡就是控製外麵墓道機關的地方,這條路比其他的都寬,一定就是運送工具和棺槨入主墓室的地方!走,過去看看!”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便是墓穴當中設置機關的地方,一般的墓穴在設置完機關以後,這種地方都是需要回填的,不過這座夏朝墓穴年代久遠,而且那個時代的墓穴也冇有統一製式,能夠修建到這麼大的規模,已經很不容易了,回填難度極大,估計也隻是封堵了出入口。
這條路本就是為了給修建墓穴的人設置機關用的,自然也不可能在這裡繼續佈置機關。
進入最大的通道之後冇多久,我就看見路邊有一個石台,上麵擺放著好幾枚人頭:“根據那些部落統治者修建骷髏牆的風格來看,這桌子就是進入主墓室的祭台,棺材就是從這裡走過去的。”
“這裡有東西。”
江曼用手電向石台下麵照去,用刀撥出來了一個壓縮餅乾的包裝紙:“看來平安寨的人在這裡休息過,看著這麼多骷髏還能吃下飯去,他們也夠可以了。”
“咱們也在這裡修整。”
我打開老鼠衣的拉鍊,在腰間將五穀袋抽出來,用刀劃開一道口子,抓起一把炒米填進嘴裡咀嚼:“平安寨的人在這修整,說明過了祭壇,下一步就要到主墓室了,前方凶險未知,這裡是最後可以休整的地方了。”
江曼接過我遞去的五穀袋,問道:“咱們已經落後於另外兩支隊伍了,是不是應該儘快出發?”
我解下腰間的水壺,搖了搖頭:“不,咱們的時間很充足,平安寨的人走這條捷徑,大概率可以搶在段謹言他們前方趕到第三道門,咱們過早趕到,反而會跟平安寨的人發生衝突,倒是得不償失了。”
粗略算起來,我們進入苗疆仙宮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而且一直在充實高強度的體力運動,早已經筋疲力儘。
經過二十分鐘的短暫休息之後,我總算恢複了一些精神,見前方冇什麼動靜傳來,於是就對著江曼摸了過去。
過了祭台二十米,便是這條道路的儘頭,此刻前方對內開的石門已經被打開了,掛在門上的石頭門閂立在一旁,地上還有拖拽石門用的繩子。
看見這一幕,我將手電關閉,對江曼說道:“這條通道是通往主墓室的暗道,所以不會過於繁雜,過了前麵的出口,應該就是第三道門所在的位置了。”
江曼握著在之前那名平安寨族人手中奪來的手槍,於黑暗中向我問道:“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躲在石門後方,盯著外麵不見五指的黑暗說道:“我估算過時間,段謹言他們現在一定還冇到,咱們在這裡守株待兔,等段謹言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