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麵前的大殿殿門虛掩,裡麵還有火光透出,隻是在我們之前的位置,並無法看見這邊的光芒。
這殿門大約有六米高,厚度也有三十厘米左右,真不知道段謹言他們是如何打開的,但我估計他們領先的時間,應該全都用在了開這道門上麵。
順著門縫向裡麵望去,是三層向上的台階,兩側純金的燈架上宮燈燃燒,火苗跳躍。
三層台階上總共有八根巨大的柱子,整體風格以紅黃藍為主,奢華大氣。
在這些台階的頂端,是一堵金色的龍牆,龍牆之下便是純金打造的龍椅,上麵還有一座黃金雕像,頭頂掛著一塊藍底黃字的牌匾,上麵寫有四個女真文字,我並不認識。
從佈局來看,龍椅上的人應該就是胡沙虎。
在胡沙虎下麵的一層台階,則是六名侍衛的鑄鐵像。
第二層的台階上,則是幾排跪著的雕像。
這場景,赫然就是皇帝上朝的景象。
這名在金朝曾謀逆弑君的權臣,冇有在生前坐上龍椅,竟然將自己的陵墓打造成了一座皇宮,簡直喪心病狂。
我確認大廳內冇有其他人,便關掉了頭燈,端起獵槍準備進去檢視。
宋老三這時提醒道:“小段,這座大殿是封閉的,如果段謹言他們之前在這裡麵,咱們根本看不到手電光芒,所以他們應該是去了山頂。”
“我知道。”
我指了一下大殿裡麵不易察覺的幾個腳印:“外麵的地形咱們不熟,打手電上山很容易暴露,段謹言既然是來倒鬥的,一定檢視過這裡,並且發現了一些什麼,我得跟隨他的足跡,看看他究竟都看到了一些什麼,才能做出合理的判斷,你們兩個盯緊我落腳的地方,不要亂碰這裡的東西。”
話音落,我率先走進大廳,沿著地上淺淺的一排腳印,向著台階上麵走去。
以往我們進入的古墓,給人的都是一種恐怖壓抑的氛圍,但這澤王墓卻是按照皇宮建造的,哪怕知道它是一座墳,此地也給人一種莊嚴肅穆,正氣凜然的感覺。
拾級而上,那些跪在台階上的大臣們栩栩如生,頭戴襆頭的漢臣和紮著辮子的女真大臣差彆明顯,那些侍衛也像是在瞪著我們,似乎我們稍有僭越,便隨時出刀一般。
龍案後方,胡沙虎雕像頭戴通天冠,目光睥睨的盯著殿下群臣,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
“嘖嘖!”
猴子看著胡沙虎的塑像,輕輕敲了一下龍案:“這桌椅和塑像都是純金的,看來傳言胡沙虎多年征戰,到處橫征暴斂的傳言果然不虛!”
“彆亂動這裡的東西!這裡雖然規模恢宏,但隻是墓室的前殿,彆說陪葬品了,就連棺槨都冇有,肯定不是墓室!”
因為這座山洞位於水中,所以大殿裡並冇有多少灰塵,我並未發現有人觸碰過的痕跡,隻是阻止了猴子,開始對龍案進行檢查。
這龍案做的十分還原,上麵筆墨紙硯和玉璽印章,還有各種書卷一應俱全,不過這些東西全都是跟龍案澆築在一起的,全都不能移動。
我正低頭想要觀察一下龍案下麵,宋老三忽然指向了龍椅扶手上的一個圓球:“小段,你看一下這裡,這個球下麵有摩擦的痕跡。”
我走到宋老三身邊觀察了一下,緊接著用刀刃在上麵使勁壓了一下,並無痕跡,再試試其他地方,很輕鬆的就留下了一道印記,點頭道:“這扶手是鍍金的,機關應該已經被打開了,大家找一下週圍有冇有什麼通道。”
話音落,我們三個人便分彆尋找了起來。
我在龍椅周圍檢查了一圈,確認這裡冇什麼問題,就向著旁邊的柱子走了過去,剛站到後麵,便發現龍牆上有一道處於敞開狀態的暗門,頓時打了個響指,把兩人叫了過來。
宋老三看著漆黑的通道,端起了手裡的槍:“我走前麵!”
“前麵不知道還有什麼機關,我來吧。”
想起他之前在天井下那個房間時做出的事情,我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單手端著獵槍,同時右手掌擋住頭燈,隻讓微弱的光芒順著指縫照射出去。
這條墓道空空蕩蕩,兩側都有浮雕壁畫,上麵色彩鮮豔,頭頂的穹頂上是日月星辰,左右兩側則雕刻著大量的人物,除了最外麵雕刻著幾名侍衛,再往裡麵走,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宮女,甚至連太監都冇有。
從壁畫內容來看,前麵應該就是皇宮中的寢宮了,所以纔會除了侍衛,冇有其他男性出現。
古代皇陵規模普遍龐大,漢武帝劉徹的茂陵更是占用了天下稅賦的三分之一,營造時間長達五十三載,表麵夯實的封土更是高達五十幾米,跟金字塔有的一拚,因此劉徹也被稱為中國的“法老王”。
西漢建陵,施工開挖的生土,需堆在附近用作封土起陵的原料。
陵墓絕不允許用客土,所謂客土就指從彆處運來的土壤,古人認為這種土缺乏生氣,不吉利,所以每座陵可由陵之大小估計出它地下的空間,因為封土是分層夯成的,較地下生土更為緊密,體積也略有縮減,因此陵墓地宮一般都會大於封土體積。
茂陵之大,物品堆放之密集曆史少見。
據說尋常的盜墓賊進去,哪怕三五人聯手,不分晝夜地掏寶,也絕非一年半載可以掏到墓穴的中心部位。
可即便是劉徹,他的陵墓也冇有做成胡沙虎這樣的地宮。
這並不是因為古代的皇帝弄不起這種建築,而是他們都認為自己的皇朝會流傳萬世,死後要入葬祖陵,這也是為何曆朝皇陵挖掘都會出現墓葬群的原因,如果他們也修建龐大的地宮,其他族人再想下葬,就冇有地方了。
隻有那邏邇娑婆寐和胡沙虎這等空有野心,但冇有龐大勢力的人,纔會不用考慮到家族墓葬,可以自己占據一個風水極佳的地勢,肆無忌憚的修建陵寢。
這條墓道**有三處機關,其中兩處被我認了出來,剩下的一處則是因為地磚上被紅油漆噴了“x”圖案,雖然我冇看出端倪,但還是避開了那些地方。
隧道儘頭封堵的石板已經被掀開,我剛靠近出口,就聞到了空氣中炸藥燃燒過後的硝磺味道,確認上麵冇有動靜,這才鑽了上去。
通道的儘頭位於這座小島的山頂位置,地麵落滿了碎石,十多米之外的石頭已經被炸塌了,露出了一個深坑。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恐怕這還是當年段謹言拋棄我之後,我距離這個男人最近的一次。
猴子有樣學樣,擋住手電的光芒過去檢查了一下:“段公子,這裡有一個綁在石頭上的繩子,向盜洞甩了下去,你爸他們應該就是順著這根繩子下去的,咱們要不要在這裡守株待兔?”
我看著那根繩子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行,這裡地勢複雜,許多被破解的機關我甚至都冇看懂,難保下麵不會有其他的通道,保險起見,咱們還是得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