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內忽然出現的血腥味,讓我們悉數提高了警惕,顧不得再去觀看兩側的壁畫和壁龕,加快速度向前走去。
很快,一道三岔路口就出現在了我們的前方,除了正中的墓道之外,兩側也是一模一樣的墓道,全都是用青石堆砌,而且刷了顏料,白牆黑瓦。
宋老三看著麵前的岔路口,麵露不解:“怪了,一座墓中怎麼會出現三條墓道?莫非是分彆通往主墓室和耳室的?”
我微微搖頭:“金墓一般分為墓道、甬道、墓室幾部分,即便有側室,也該在主墓室附近,不可能在墓道儘頭用不同的通道分開,這種墓道我還冇見過。”
猴子指著正對我們的墓道:“既然冇見過,去看看不就行了嗎?風水先生下葬時不是說過麼,三條大路走中央!”
薩沙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但是看見猴子手指的方向,也跟著補充道:“血腥味就是從這條隧道裡麵傳出來的。”
我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道,說出了自己的分析:“像是猴子說的那樣,西南大路走中央,古人認為土盛者是,天地之四方分為四道,西南為神,東南為禽道,西北為獸道,東北為鬼道。西南方是代表著神的方向,如果向著西南方去,那麼人的靈魂就是直奔天堂了。但我認為這三條墓道當中,應該有兩條是假的,或者說是佈滿機關的密道,就是用來防範盜墓賊的。”
“咱們本就是為了追蹤段謹言下來的,前麵有血腥味,至少說明他們去過這條路。”
宋老三指著正中間的通道說道:“得去裡麵看一下,有了前麪人的探路,咱們的危險應該不大。”
伊萬聽說我們要進去探險,主動承擔起了安保的職責,端著槍走在了第一位。
這是一條方形穹頂通道,走了冇多遠,我就看見前麵出現了好幾個用鐵鏈懸掛的大鐵球,這些鐵球上麵全都佈滿了尖刺,應該是觸發機關之後,從穹頂上掉下來的。
猴子跟在伊萬身後,看著滿地的落石與流矢,忍不住讚歎道:“我靠,這哪裡是墓道啊,簡直就是古戰場!”
“彆吵!保持安靜,彆誤觸什麼機關!”
我走在墓道當中,也是膽戰心驚。
此時我們腳下還有兩側的牆壁上,到處都是翻開的射擊孔,以及暗器擊發留下的痕跡,但地上卻冇有絲毫血跡,也不知道段謹言他們是如何通過這裡的。
行進的過程中,伊萬的手電一直在指著前方,見儘頭出現了一堵牆,頓時按照我的吩咐停下了腳步。
“噗嘰!”
我向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抬腳一看,赫然是一直被踩爆的眼球。
“臥槽!這東西是一隻眼睛?”
猴子也被我腳下的東西嚇了一跳,用手電照向了四周:“這裡並冇有血跡,怎麼會憑空出現一隻眼睛?”
我見前方的地麵已經冇有了流矢和落石那些東西,謹慎地向前走去:“前方應該還有什麼機關,我去看看!”
猴子不放心的跟在了我身邊:“我跟你一起!”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重,直到走近我才發現,這墓道的儘頭有一條向下的台階,而我們剛剛看見的那堵“牆”,其實是從高處墜落下來的封石。
在巨石的衝擊下,兩側牆壁已經被震出了裂痕,巨石下麵也堆著不少沙子。
猴子伸手捂住了口罩:“這裡的味道太臭了,難道之前下來的同行躲過了之前的機關,卻都被這些石頭砸死了?”
此時我已經有七成把握,先下來的一夥人就是段謹言他們,聽完猴子的分析,一時間也慌了神,快步走到沙子堆邊上,開始清理土層。
猴子看見我的動作,也蹲下來開始幫忙,結果我們倆剛扒開表層的沙土,就發現下麵的沙子已經被血浸透了。
“嘔!”
我這邊正在挖掘的時候,身邊的猴子忽然一聲乾嘔,我一轉頭,就看見嘔吐物順著他口罩的縫隙噴了出來。
再一看他手裡,正握著一截腸子,還有一個沾滿沙土,不知道是什麼部位的內臟。
“啪!”
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忽然有一隻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感受到那隻手掌的滑膩冰冷,我頭皮一陣發麻,爆出一句粗口,猛地向後退去。
“嘩啦!”
隨著我後退,前麵的沙土坍塌,那隻握著我的手臂也從沙土裡露了出來。
宋老三聽見我的喊聲,第一個出現在了樓梯上麵:“小段!出什麼事了?”
我下意識地想要甩脫那隻血淋淋的手臂,卻發現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浪琴手錶,驚魂未定的喊道:“三爺,下來幫忙!”
“來了!”
宋老三很快搞清楚了狀況,開始跑過來跟我一起扒沙子。
幾秒鐘的工夫,我們就挖開沙土,露出了下麵一個黑頭髮的亞洲人。
“呃……呃……”
下麵那個人臉上全是被血汙沾住的沙土,嘴裡也灌滿沙子,喉嚨發出沙啞的呻吟。
我見這個人還活著,頓時加快了速度:“繼續挖!”
在一邊乾嘔的猴子強忍吐意攔住了我:“段公子,彆挖了!我手裡的這根腸子,就是他的……”
經過猴子這麼一提醒我才反應過來,我們腳下的樓梯是一個個的台階,而這個人是麵對著我們被挖出來的,他頭部到牆壁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是一個成年人的長度。
宋老三的經驗比我豐富,聽說這個人快不行了,第一時間在醫療包取出腎上腺素給他來了一針,緊接著又拿出水壺,清洗了一下他的臉頰。
混合著血液的水流到地上,我也看清了這個男人的本來麵目。
他大約四十歲的模樣,額頭上有一道傷口,同時左眼的眼皮也陷了進去,但並不是老傷。
我推斷他在遭遇擠壓的時候,眼球因為壓力被擠飛了出去,應該就是被我踩爆的那一隻。
“嘶嘶——”
過了十秒鐘左右,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睜開僅剩的眼睛打量著我們,在口中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