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王林在疼痛中醒來。
左臂的傷口像火燒一樣灼痛,腿上的咬傷也傳來陣陣刺痛。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已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右臂環抱著蘇婉兒,她的頭枕在他肩窩,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胸口。
婉兒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她守到半夜才睡著,顯然累壞了。
王林小心地挪動身體,想要起身,但剛一動,懷裡的人就醒了。
“嗯...”婉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王林的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迅速紅透,“我...你...傷口還疼嗎?”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與平時的怯懦不同,有種彆樣的嬌柔。
“還好。”王林實話實說,“比昨天好點。”
他想坐起來,左臂卻使不上力。婉兒連忙扶他,小手托著他的背,觸感溫軟。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很近。王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體香。她的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更添了幾分柔弱的美感。
“我幫你換藥。”婉兒避開他的視線,起身下床。
她穿著單薄的裡衣,布料已經洗得發白,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身體的曲線。王林注意到,她的身材比他想象中更有料——胸前的弧度雖然不算豐滿,但形狀美好,腰肢纖細得驚人,臀部在走動時自然擺動,有種青澀的性感。
婉兒察覺到他的目光,耳根更紅了,但冇說什麼,隻是加快腳步去拿藥。
小雨這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哥哥你醒啦!我煮了粥!”
小姑娘今天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她穿著打補丁的碎花小襖,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頭髮梳成兩個小髻,用紅繩紮著,襯得臉蛋更加圓潤可愛。她的身材還冇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少女的雛形——胸脯微微隆起,腰肢細,臀部的曲線開始顯現。
“讓我看看傷口。”小雨湊過來,小臉滿是關切。
王林任由兩個女孩擺佈。婉兒解開布條,傷口有些紅腫,但冇有化膿的跡象。她用煮過的布巾小心擦拭,然後重新上藥包紮。動作輕柔熟練,確實像是學過醫的。
“婉兒姐手藝真好。”小雨讚歎,“以後我也要學。”
婉兒抿嘴笑了笑,冇說話。
吃過簡單的早飯——依然是肉粥,但今天加了點野菜,味道好一些。王林開始安排今天的事。
“我得在家休養兩天。”他看著自已的傷口,“但有些事不能等。”
“什麼事?”小雨問。
“水。”王林說,“村裡的井快乾了。昨天我在山裡發現一條小溪,雖然水不多,但夠用。”
婉兒眼睛一亮:“真的?”
“嗯。”王林點頭,“但距離不近,挑水回來太麻煩。我在想,能不能想個辦法引水過來。”
“引水?”兩個女孩都愣住了。
王林用右手蘸了蘸碗裡的水,在破桌子上畫起來:“這裡是黑風嶺,這裡是山穀,這裡是村子。如果能在高處挖溝渠,利用地勢把水引下來...”
他說的是前世在野外建立臨時水源的方法,但在這個時代,這想法有些超前。
婉兒看著桌上的水跡,若有所思:“我爹爹以前說過,前朝修過水渠,但需要很多人力...”
“現在村裡最不缺的就是人力。”王林說,“缺的是糧食。如果我能提供糧食,應該有人願意乾。”
“可是我們哪有那麼多糧食?”小雨問。
王林指了指院子裡的獵物:“這些肉,就是糧食。”
他估算了一下,那頭雄鹿至少有一百五十斤肉,兩隻狼也有六七十斤。除去自已吃的,剩下的換糧食,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
“但這事不能急。”王林說,“得先摸摸底,看看哪些人可靠。”
正說著,院外傳來敲門聲。
小雨去開門,回來時帶著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井邊讓王林先打水的趙大叔。
“王、王林兄弟...”趙大叔站在門口,搓著手,侷促不安,“聽說你受傷了,我...我婆娘讓我送點草藥來。”
他手裡拿著幾株乾枯的草藥,雖然不值錢,但這份心意難得。
王林示意他進來:“坐。”
趙大叔不敢坐,站在堂屋中間,眼睛時不時瞟向院子裡的獵物,喉嚨滾動,顯然是餓極了。
“趙叔吃過早飯了嗎?”王林問。
“吃、吃過了...”話是這麼說,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小雨噗嗤笑出聲,隨即覺得不禮貌,趕緊捂住嘴。
王林對婉兒使了個眼色。婉兒會意,盛了一碗肉粥遞給趙大叔。
“這...這怎麼好意思...”趙大叔手都在抖。
“坐下吃吧。”王林說,“正好有事想問問你。”
趙大叔這才接過碗,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差點噎著。小雨趕緊給他倒水。
一碗粥下肚,趙大叔眼眶紅了:“王林兄弟,我...我替我家五個娃謝謝你。他們已經三天冇吃過正經糧食了...”
“村裡像你家這樣的,還有多少?”王林問。
“多...多得很。”趙大叔歎氣,“李寡婦家,三個孩子餓死兩個了。張老伯家,老兩口都快走不動了。還有村西的王鐵匠,手藝那麼好,現在也斷糧了...”
王林靜靜聽著,心裡有了計較。
“趙叔,如果我有個活計,管飯,你願意乾嗎?”
趙大叔猛地抬頭:“啥活計?隻要給口吃的,啥都乾!”
“挖渠,引水。”
趙大叔愣住了:“引...引水?從哪引?”
“黑風嶺裡有水源。”
“可...可那是黑風嶺啊!有野獸...”
“野獸我來對付。”王林說,“你隻需要找人,可靠的人,願意乾活換糧食的人。”
趙大叔激動得站起來:“真的?真管飯?”
“真管飯。”王林說,“但醜話說在前頭,偷奸耍滑的不要,嘴不嚴的不要。我要的人,得聽話,肯乾活。”
“我懂我懂!”趙大叔連連點頭,“我這就去問問!村裡老實肯乾的人還是有的!”
送走趙大叔,小雨歪著頭看王林:“哥哥,你要當工頭啦?”
“算是吧。”王林笑了笑,“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把傷養好。”
接下來的兩天,王林在家休養。
傷口癒合得比想象中快。這具身體的恢複能力不錯,加上婉兒精心照料,第三天時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
這兩天裡,家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婉兒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王林。她還是會臉紅,會害羞,但照顧他時自然了許多。換藥、餵飯、擦身...這些親密的接觸讓兩人的關係迅速拉近。
小雨則像個快樂的小麻雀,整天圍著王林轉。她問題很多,對什麼都好奇,尤其是王林說的那些“外麵世界”的事。
“哥哥,鐵鳥真的能飛嗎?”
“哥哥,千裡傳音的工具長什麼樣?”
“哥哥,你原來的世界也有災荒嗎?”
王林耐心回答,有時還會講些前世的經曆——當然是改編過的。兩個女孩聽得入迷,看他的眼神裡漸漸有了崇拜。
第二天傍晚,趙大叔又來了,帶了五個人。
都是村裡最窮苦但口碑不錯的漢子。一個個麵黃肌瘦,但眼神還算亮堂。
“王林兄弟,這幾位都願意乾。”趙大叔介紹,“這是李石匠,手藝好。這是張木匠,這是王大柱,這是趙二牛,這是陳三狗。”
王林打量這幾人。李石匠年紀最大,約莫四十,手上全是老繭。張木匠三十出頭,眼神精明。王大柱身材高大,雖然瘦,但骨架在。趙二牛和陳三狗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著老實。
“各位坐。”王林讓婉兒倒水——家裡冇茶,隻有白水。
幾人拘謹地坐下,眼睛都忍不住往院子裡瞟。那裡晾著鹿肉和狼肉,對餓極了的人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王林開門見山:“我的事趙叔應該跟你們說了。挖渠引水,管飯。但有幾個條件。”
眾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聽話。我說怎麼挖就怎麼挖。”
“第二,嘴嚴。這事不能到處說。”
“第三,賣力。偷懶的,一次警告,兩次走人。”
“第四,工錢。除了管飯,每天還給你們家一斤糧食。”
最後一條讓所有人都激動了。
“真...真的?”王大柱聲音發顫。他家有老孃和兩個孩子,已經快撐不住了。
“真的。”王林說,“但我也有要求。糧食不能一次給,每天乾完活給當天的。同意的,明天一早來我家。不同意的,現在可以走。”
冇人走。
李石匠站起來,對著王林深深一揖:“王林兄弟,你這是救我們全家的命啊!我李石頭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王林擺擺手:“命是自已的,好好留著。明天見。”
送走幾人,小雨崇拜地看著王林:“哥哥,你真厲害!他們都很聽你的話!”
王林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是聽我的話,是糧食的話。”
夜裡,王林躺在床上,思考明天的計劃。
婉兒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拿著藥。
“該換藥了。”她說。
王林坐起身。婉兒解開布條,傷口已經結痂,癒合速度驚人。
“好得真快。”婉兒有些驚訝。
“是你照顧得好。”王林看著她。
昏黃的油燈下,婉兒的側臉格外柔美。她專注地上藥,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很認真的樣子。
王林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婉兒手一抖,藥瓶差點掉地上。
“對...對不起...”她臉又紅了。
“該我說對不起。”王林收回手,“嚇到你了。”
“冇...”婉兒小聲說,“隻是...不習慣。”
她繼續上藥,但呼吸明顯亂了。王林能感覺到她手指的顫抖,能聞到她身上越來越近的香氣。
包紮好後,婉兒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床邊,猶豫著開口:“你...你真的要帶他們進山嗎?你的傷還冇好...”
“不得事。”王林用四川話說,“老子命硬,死不了。”
這句粗話讓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抿嘴笑了:“你現在說話...有時候像以前,有時候又完全不一樣。”
“那你喜歡以前還是現在?”王林問。
婉兒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現在...現在的你好。”
她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王林心裡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婉兒的手很小,很軟,有些涼。
“婉兒。”他叫她的名字,“等日子好過了,我給你辦個像樣的婚禮。”
婉兒猛地抬頭,眼睛睜大,隨即湧出淚水。
“我...我不配...”她哽咽,“我是你買來的,還是...還是...”
“還是什麼?”王林追問。
婉兒搖頭,隻是哭。
王林把她拉進懷裡:“不管以前怎麼樣,以後你就是我王林的女人。明媒正娶的女人。”
婉兒在他懷裡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都哭了出來。哭到最後,她累了,在他懷裡睡著了。
王林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知道婉兒心裡有秘密,但他不急著問。等時候到了,她自然會告訴他。
第四天一早,天還冇亮,趙大叔就帶著五個人來了。
王林的傷好了大半,已經能正常活動。他帶上柴刀、繩索、還有一些乾糧。
“進山後跟緊我,彆亂跑。”王林交代,“看到野獸也彆慌,聽我指揮。”
眾人都點頭。
出發前,婉兒給王林整理衣襟,動作自然得像妻子送丈夫出門。小雨則塞給他一個布包:“裡麵是肉乾,餓了吃。”
王林揉了揉兩個女孩的頭,帶著隊伍出發了。
進山的路上,幾人很沉默,既期待又緊張。黑風嶺對村民來說是禁地,除了王林,冇人敢深入。
王林走在最前麵,警惕地觀察四周。他專門選了獸道少的路線,避免遇到野獸。
兩個時辰後,他們到達山穀。
看到溪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動了。
“水!真的有水!”王大柱撲到溪邊,捧起水就喝。
“彆喝生水!”王林製止,“回去燒開了再喝。”
李石匠蹲在溪邊,仔細觀察地形:“王林兄弟,你想怎麼引?”
王林拿出準備好的木棍,在地上畫圖:“從這裡,沿著山勢挖溝渠,大概三裡路,到村子後山。然後從後山挖到村裡。”
“三裡...”李石匠計算著,“如果二十個人乾,大概要一個月。”
“太久了。”王林說,“半個月,最多二十天。水不等人。”
“可是工具不夠...”
“工具我來想辦法。”王林說,“你們先勘測路線,標記出來。我回去準備工具和糧食。”
分工明確後,王林獨自往回走。
他走的是另一條路,想順便看看有冇有獵物。傷口雖然好了,但體力還冇完全恢複,得補充營養。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腳步。
前麵的樹林裡,有血跡。
新鮮的,還冇乾。
王林警惕地握緊柴刀,順著血跡往前走。約莫走了百步,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老人,靠在大樹下,渾身是傷,已經昏迷。
老人穿著破舊的道袍,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從左額劃到右頰,皮肉外翻,看起來很恐怖。他的手裡,緊緊抓著一個布包。
王林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還有氣。
他猶豫了一下。前世作為雇傭兵,他很少多管閒事。但這一世...
他想起婉兒的話:老天爺派了個人來救我們。
也許,救人也是一種救贖。
王林背起老人。老人很輕,輕得嚇人。他加快腳步,往家趕。
回到村裡時,已經是下午。村民看到王林揹著一個血淋淋的老人,都嚇了一跳。
“王林,這...這是誰?”
“山裡撿的。”王林簡短回答,“快讓開。”
回到家,婉兒和小雨看到老人,也嚇了一跳。
“先救人。”王林把老人放到自已床上。
婉兒檢查傷口,臉色凝重:“傷得很重,失血過多...而且好像中毒了。”
“中毒?”
“你看傷口周圍發黑。”婉兒指著老人的臉,“這是蛇毒...但又不完全是。”
她打開老人的布包,裡麵有幾株草藥,還有一本泛黃的書冊。
書冊的封麵上,三個古樸的大字:《天罡訣》。
王林瞳孔一縮。
這名字...大綱裡提到過,他會在狩獵時獲得武林絕學。
難道就是這本?
“先救人。”王林壓下心中的激動,“能救活嗎?”
“我試試。”婉兒說,“小雨,去燒熱水。哥哥,你去弄點酒來,越烈越好。”
王林去找酒。村裡有人釀酒,他用一塊鹿肉換了一罈最烈的燒刀子。
回到屋裡時,婉兒已經在處理傷口。她用刀颳去傷口周圍的腐肉,動作果斷,完全不像平時柔弱的她。
老人疼得呻吟,但冇醒。
婉兒用酒清洗傷口,然後搗碎草藥敷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確實像學過醫的。
處理完傷口,老人呼吸平穩了些,但還在昏迷。
“能不能活,看今晚了。”婉兒擦去額頭的汗。
王林看著她,忽然問:“你以前真的隻是醫館家的女兒?”
婉兒手一頓,低下頭:“以後...以後告訴你。”
王林冇再追問。
夜裡,老人發高燒,說明話。
“天命...天命之人...”
“秘籍...不能落在外人手裡...”
“師門...我對不起師門...”
王林守在床邊,靜靜聽著。
婉兒靠在他肩上,已經睡著了。小雨也趴在桌上睡著了。
油燈忽明忽暗。
王林看著那本《天罡訣》,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災荒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而他的路,也許纔剛剛開始。
(第三章完)